陰差詭事錄 第231章 直播間的秘密

林曉的監控程式在第三天淩晨報警了。那天晚上，我正在酒店房間裏畫符。蘇念坐在旁邊擦銅錢劍，劍身上的符文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窗外是江南市的夜景，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車流像一條條發光的河。這座城市有幾百萬人，他們不知道，有人在用網路殺人。

手機響了。林曉發來的訊息：“符號出現了，在‘貓爪’直播平台。主播ID叫‘深夜探險家’，正在直播探靈。你們快看。”

蘇念開啟膝上型電腦，進入直播間。畫麵很暗，隻有一個年輕人舉著手電筒，在一棟廢棄的建築裏走動。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掃來掃去，照出破碎的窗戶、剝落的牆皮、生鏽的鐵欄杆。彈幕在螢幕上滾動——“這是哪裏？”“好恐怖”“主播膽子真大”。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在快速上升，從我進來時的幾百人已經漲到了三千多人。

蘇念把畫麵放大。螢幕的右下角，有一個黑色的圖示。圓形的，中間有一個扭曲的符號。和之前死者的螢幕上一模一樣。它在跳動，一明一暗的，像心跳。不是普通的圖示，是一段隱藏的程式碼在執行。林曉說，它在收集觀看者的資訊——IP地址、裝置型號、地理位置。它在標記人。

“能查到主播的位置嗎？”蘇念問。

電話那頭傳來敲鍵盤的聲音。“查到了。江南市西郊，廢棄的棉紡廠。我已經把定位發到你手機上了。”

蘇念站起來，拿起銅錢劍。“走。”

我跟著她衝出酒店，上車，發動引擎。蘇念開車，我坐在副駕駛，看著手機上的定位。廢棄棉紡廠在江南市西郊，距離酒店大約二十分鍾車程。夜很深，路上幾乎沒有車。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慘白的光照在蘇唸的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像刀刻的一樣。

“陳陽，你覺得這個主播是凶手嗎？”

“不一定。”我說，“他可能隻是被利用了。那個符號嵌在他的直播流裏，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那凶手怎麽控製他？”

“不需要控製。符號會自動執行。隻要他開直播，符號就會嵌入視訊幀。看的人越多，傳播越快。凶手不需要動手，符號就是他的手。”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她踩下油門，車子更快了。

到了廢棄棉紡廠，我們下了車。廠區很大，大門是鐵柵欄的，鎖鏈已經被剪斷了，門半敞著。院子裏長滿了荒草，草很深，沒過了膝蓋。月光照在荒草上，泛著銀白色的光。遠處有一棟破舊的廠房，窗戶是黑的，隻有一扇窗戶透出微弱的光。主播在那裏。

蘇念走在前麵，我跟在後麵。她的手按在銅錢劍上，每一步都很輕。我握著降魔杵，杵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光。走了大約五分鍾，我們到了廠房門口。門是鐵皮的，鏽跡斑斑，虛掩著。門縫裏透出光，手電筒的光，還有說話聲。

“各位老鐵，我們現在在江南市西郊的廢棄棉紡廠。傳說這裏鬧鬼，有人半夜聽到女人的哭聲。今天我就帶大家來看看，到底有沒有鬼。”

主播的聲音很年輕，帶著一點顫抖。他在害怕，但他不想讓觀眾看出來。彈幕在滾動，有人刷禮物，有人發“鬼來了”，有人在催他往前走。

蘇念推開門。門吱呀一聲開了，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主播轉過身，手電筒的光照在我們臉上。他愣住了。他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戴在頭上，手裏舉著自拍杆。他的臉很白，不是嚇的，是化妝的。他在扮鬼。

“你們是誰？”

蘇念亮出證件。“特殊事務管理局。你涉嫌傳播有害資訊，請配合調查。”

主播的臉更白了。這次是真的嚇的。他的手在發抖，自拍杆晃來晃去。彈幕炸了——“警察來了！”“主播翻車了！”“哈哈哈笑死”。他沒有關直播，也許是忘了，也許是嚇傻了。

蘇念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手機給我。”

主播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給她。蘇念關掉直播，把手機放在桌上。她開啟手機的後台，找到了那個黑色的圖示。它在螢幕的角落裏，靜靜地躺著，像一隻沉睡的眼睛。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蘇念問。

主播搖了搖頭。“不知道。它自己出現的。刪不掉，重啟也沒用。我以為隻是bug。”

“不是bug。是殺人的符。”

主播的腿軟了，差點摔倒。我扶住了他。

“你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麽人？有沒有人讓你裝什麽軟體？”

他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我隻是喜歡探靈，到處跑。這個號開了半年了，粉絲不多。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我看了蘇念一眼。他說的可能是真的。他隻是被利用了。凶手不需要認識他，不需要接觸他。隻需要在他的直播流裏植入一段程式碼。程式碼會自動執行，自動傳播。凶手躲在暗處，看著一切。

“你的直播，有沒有什麽人特別關注？經常打賞？經常發彈幕？”

主播想了想。“有一個。ID叫‘新世界’，經常打賞，每次都刷火箭。但他從不說話，發了火箭就走了。”

蘇念和我對視了一眼。

“新世界。”蘇念重複了一遍。

“就是那個‘新世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