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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龍宮一層
龍宮裏麵沒有水。我遊進門的那一刻，水被什麽東西擋住了。我落在地上，地麵是石板的，幹燥的，沒有青苔。空氣很幹燥，有一股陳舊的、像老房子裏的味道。牆壁上點著長明燈，燈火是金色的，和降魔杵的光一樣。它們在燃燒了千年，還在燃燒。
走廊很長，很寬，兩邊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壁畫的內容是一個人——一個穿著道袍的老人。他在海邊打坐，在海裏遊泳，在海底建房子。他在畫符，在結手訣，在唸咒語。他在和一隻巨大的章魚搏鬥，在封印一個黑色的漩渦。他是初代祖師。壁畫記錄了他的一生。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門。門是石頭的，上麵刻著一個“一”字。第一層。
我推開門。門後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像一個演武場。空間的中央，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虛影。一個老人的虛影，穿著道袍，白發蒼蒼，手裏握著一把劍。他的眼睛是閉著的，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初代祖師的魂魄。
“茅山派第七十三代掌門，陳陽。”他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蒼老的，沙啞的，但很清晰。“你來了。”
“我來了。”
“你知道你來做什麽嗎？”
“封印歸墟。”
“你知道怎麽封印嗎？”
“不知道。但我可以學。”
老人的虛影笑了。他睜開眼睛，眼睛是金色的，和降魔杵的光一樣。
“好。第一層，考驗你的‘心’。道術可以學，符咒可以練，但心，隻能自己修。你的心，夠不夠正？”
他舉起劍，朝我劈來。劍鋒帶著金色的光，快得像閃電。我沒有躲。我知道這是幻象，不是真的。劍劈在我的肩膀上，沒有疼，沒有血。但我的意識被拉進了另一個世界。
我站在龍虎山的山門口。爺爺站在我麵前，手裏端著一碗粥。
“陽陽，喝粥。”
我接過碗，喝了一口。粥是甜的，和以前一樣。但爺爺的臉變了，變得很老，老到看不清五官。他的身體在變透明，一點一點地消失。
“爺爺！”我伸手去抓，抓不到。他消失了，碗掉在地上，碎了。
蘇念站在我麵前。她穿著白色的婚紗，笑得很開心。她的旁邊站著一個男人，不是我。是另一個人，看不清臉。她挽著那個男人的手，朝我走來。
“陳陽，我要結婚了。你不祝福我嗎？”
我的心髒像被刀紮了一下。疼，真的很疼。但我知道這是幻象。不是真的。爺爺不會消失，蘇念不會嫁給別人。這是歸墟在利用我的恐懼，讓我動搖。我不能動搖。
“你不是蘇念。”我說，“你是歸墟。”
蘇唸的臉變了。變成了黑色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一顆眼睛。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它在看我，在嘲笑我。
“陳陽，你心裏有執念。你怕失去他們。你怕你保護不了他們。你怕你回不去。”
“我怕。”我說，“但我不會因為怕就退縮。”
我閉上眼睛，不看它。不看，就不怕。它消失了。我回到龍宮一層。老人的虛影站在我麵前，手裏的劍已經收起來了。
“第一層，你通過了。”
“就這麽簡單？”
“簡單？”老人笑了，“你剛才經曆的，是你內心最深的恐懼。換一個人，早就崩潰了。你能守住本心，不容易。”
他揮了揮手，身後出現了一道向上的樓梯。
“上去吧。第二層在等你。”
我走上樓梯。身後，老人的虛影慢慢消散，化為金色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謝謝前輩。”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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