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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膠林在景洪市以西二十公裏，靠近緬甸邊境。我們開車去的時候，雨已經小了，變成了毛毛雨。天還是很黑，月亮被雲遮住了，看不到光。蘇念開車，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黑漆漆的橡膠林。橡膠樹很高，很密，一排一排的，像列隊的士兵。樹葉在雨中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話。
趙局長說，兩個目標在這片橡膠林裏。他們在林子裏搭了一個棚子，住在裏麵。附近的村民說，晚上會聽到奇怪的聲音，像是在念經，又像是在哭。沒有人敢靠近。
我們把車停在路邊，步行進林子。地上很滑，鋪滿了落葉和爛泥，踩上去吱吱作響。蘇念走在前麵，我跟在後麵。她的手電筒的光束在橡膠樹間掃來掃去，像一隻巨大的螢火蟲。走了大約二十分鍾，前方出現了亮光。不是電燈，是火光。橘黃色的，在黑暗中跳動，像一隻眼睛。
我們靠近，看到了一頂帳篷。帳篷不大，隻能容兩個人。帳篷前麵生著一堆火，火上架著一口鍋，鍋裏煮著什麽東西，冒著熱氣。火旁邊坐著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道袍，頭發披散著，臉很白。他們的麵前各放著一顆珠子，暗紅色的，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光。
他們在念經。聲音很低，很沉，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不是中文，也不是緬語，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像是咒語一樣的東西。念誦聲在橡膠林中回蕩，和雨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歌。
蘇念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她從樹後走出去，銅錢劍握在右手。
“玄陰子的徒弟。”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他們的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眼白，和玄陰子一樣。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像兩具木偶。
“陳陽？”左邊那個問。
“是。”
“你殺了師父。”
“他該死。”
右邊那個站了起來，手心裏的珠子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從珠子裏湧出來，形成一道光柱，朝蘇念射去。蘇念側身避開，光柱擊中了身後的橡膠樹，樹幹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洞。樹晃了一下，樹葉嘩嘩地落了一地。
蘇念衝了過去。銅錢劍劈向右邊那個人的麵門。他舉起珠子擋住，劍鋒和珠子碰撞，火花四濺。左邊那個人也站了起來，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朝我撲來。刀身上刻著符文，暗紅色的，和玄陰子的邪符一樣。
我抽出降魔杵，擋住了他的刀。杵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色的光在黑暗中炸開。他的刀裂了，斷成兩截，刀尖飛出去，插在橡膠樹上。他後退了幾步，看著手裏的斷刀，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
“降魔杵……清虛子的降魔杵……”
“認識就好。”
我朝他衝去，降魔杵刺向他的胸口。他舉起珠子擋住，降魔杵刺在珠子上，珠子裂了。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裏漏出來，像血一樣滴在地上。他的身體僵住了，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想說什麽，但沒有聲音。
他倒下了。
蘇念那邊也結束了。她的銅錢劍刺穿了右邊那個人的胸口，他倒在地上，珠子碎了，化為黑色的霧氣。兩個人，都死了。
火還在燒，鍋裏的東西還在煮。我走過去，看了看鍋裏。是一鍋肉湯，肉已經煮爛了，看不出是什麽肉。鍋邊放著一碗米飯，米飯上插著三根香。香已經燒了一半，煙在雨中飄散。
他們在祭拜玄陰子。
蘇念走過來，看著那鍋湯。
“什麽肉？”
“不知道。”我說，“不想知道。”
我們把帳篷拆了，把火滅了，把屍體抬到路邊。趙局長會派人來處理。我們上了車，蘇念發動引擎，車子在雨中緩緩行駛。
“還剩四個。”蘇念說。
“四個。”我說，“在緬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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