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詭事錄 第213章 邊境線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趙局長就帶著新的情報來到了旅館。他的眼睛紅紅的，顯然一夜沒睡，臉上寫滿了疲憊。他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袋子的邊角被雨水打濕了，皺巴巴的。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從裏麵抽出一疊照片和一張手繪的地圖。

“剩下的四個玄陰子徒弟，已經從緬甸境內向中國邊境移動。”趙局長的聲音很沙啞，像砂紙摩擦木頭。“他們昨天夜裏越過了邊境線，進入了中國境內。我們的無人機拍到了他們的身影，但雨林太密，隻拍到幾張模糊的照片。”

他把照片攤在桌上。照片拍得很不清楚，畫麵被樹冠遮擋了大半，隻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他們都穿著黑色的道袍，頭發披散著，和之前的那三個一樣。他們走得很慢，排成一列，像一支送葬的隊伍。最前麵的那個人手裏拿著一根黑色的柺杖，柺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珠子在照片中泛著詭異的光，像是活的。

“他們在找一個地方。”趙局長從檔案袋裏抽出一張紙，鋪在桌上。紙上畫著一個複雜的法陣，圓形的，直徑約十米，邊緣有十二個節點。每個節點上都有一個符號，不是中文，不是緬文，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扭曲的、像蟲子一樣蠕動的圖案。法陣的中心是一個骷髏頭，骷髏頭的嘴裏含著一顆珠子。珠子的周圍畫著十二道血痕，從中心向外輻射，像太陽的光芒。

“這是什麽陣？”蘇念問。她拿起那張圖紙，仔細端詳。她的眉頭皺得很緊，手指在符文的筆畫上輕輕描過。

“不知道。”趙局長搖了搖頭，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但肯定不是好東西。我們的符咒專家看過，說這個陣和茅山派的‘聚魂陣’很像，但被改過了。改的人很懂茅山符咒，知道哪裏該改，哪裏不能改。他們把‘聚魂’改成了‘煉魂’，把‘收’改成了‘殺’。這個陣不是為了收孤魂野鬼，是為了殺活人，用活人的魂魄煉製邪器。”

“什麽邪器？”蘇念問。

趙局長指著圖紙中心的珠子。“這個東西。他們要把八個人的魂魄封進這顆珠子裏，再用珠子的力量啟用法陣。法陣一旦啟用，方圓十裏內的活人都會受到影響。輕則昏迷，重則魂魄被抽離。”

蘇唸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們要殺多少人？”

“至少八個。”趙局長掐滅了煙頭。“八個八字純陰或純陽的人。用他們的血畫陣，用他們的魂魄封珠。但他們隻有四個人，不夠。他們還需要找八個祭品，或者他們已經找到了。”

我拿起那張陣圖，仔細看。符文的筆畫結構和茅山派很像，但筆畫扭曲，帶著一種邪惡的弧度。起筆、運筆、收筆，都是茅山派的底子，但符膽的位置不對，被改過了，改得更深、更重、更有攻擊性。改符的人很懂茅山符咒，知道哪裏該改，哪裏不能改。是玄陰子改的，他教給了他的徒弟。

“他們在找祭品。”我說，“八個祭品。八字純陰的，或者八字純陽的。他們要找八個人，用他們的血來啟用這個陣。他們在西雙版納轉悠，就是在找合適的人。也許他們已經找到了，也許還在找。”

趙局長的臉色變了。

“八個？他們要殺八個人？”

“至少八個。也許更多。”我放下圖紙，“玄陰子殺了至少兩百個人，他的徒弟不會比他少。他們在東南亞殺了三十年，手法熟練，不會手軟。八個人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麽。”

蘇念站了起來。她的動作很快，椅子被她帶倒了，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她沒有扶，直接走到地圖前，用手指著西雙版納熱帶雨林自然保護區的位置。

“他們在哪裏？”

趙局長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西雙版納熱帶雨林自然保護區。他們昨天夜裏進去了，再也沒有出來。我們的無人機在雨林上空飛了幾圈，拍不到他們。雨林太密了，樹冠把地麵遮住了。熱成像也拍不到，他們的邪術能遮蔽熱訊號。我們的特警不敢進去，雨林裏太危險，而且他們不是普通人的對手。”

“我們進去找。”蘇念說。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眼睛很亮。那是她下定了決心時的眼神，誰也攔不住。

“我也去。”我說。

趙局長看著我們，沉默了一會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嚥了回去。他從抽屜裏拿出兩張地圖，遞給我們。地圖是軍用的，等高線、地形、植被型別都標得很清楚。他用紅筆在上麵畫了一條線，從雨林的東側入口一直延伸到雨林深處。

“這是雨林的地形圖。你們從這裏進去，一直往北走。他們的訊號最後出現在這個位置。”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找到了，不要硬拚。先通知我們，我們派特警支援。他們有十幾個人，帶著槍，還有防彈衣。你們不要一個人扛。”

“來不及。”蘇念說，“他們要殺人，我們沒時間等支援。他們隨時可能找到祭品，隨時可能布陣。晚一分鍾，可能就多死一個人。”

趙局長看著她的眼睛，沒有再勸。他知道勸不住。他見過蘇念這種人，一旦決定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好。那你們小心。”

他從櫃子裏拿出兩件防彈衣，遞給我們。

“穿上。雖然不是防道術的，但能擋子彈。他們的邪術你們能擋，子彈你們擋不住。”

蘇念接過防彈衣，套在身上。防彈衣很沉，壓得她的肩膀往下墜，但她沒有皺眉。她調整了一下肩帶，把銅錢劍插回腰間。

“走吧。”

我們走出旅館。天還是陰的，雲層很低，壓在山頭上，像一床灰色的棉被。空氣很潮濕，吸進肺裏涼絲絲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遠處的雨林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像一頭蹲伏的巨獸，張著嘴，等著我們走進去。

蘇念開車，我坐在副駕駛。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兩邊的風景從農田變成了灌木，從灌木變成了密林。雨又開始下了，不是暴雨，是細雨，像牛毛，像花針，打在擋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細長的水痕。

“陳陽。”

“嗯。”

“你怕嗎？”

我看著前方的雨林，黑黝黝的，看不到盡頭。

“不怕。”我說，“你呢？”

“也不怕。”

她踩下油門，車子衝進了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