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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詭事錄 第21章 下山

作者:搗蛋仙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6:24:14

七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蘇念來說,這七天是她失明之後最難熬的日子。每天一次的敷藥,每一次都像有人用火燒她的眼睛。她從來不叫疼,但我知道她疼。因為每次敷完藥,她的枕頭都是濕的——不是眼淚,是汗。汗水從她的額頭、鬢角、脖頸滲出來,把枕頭浸透,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漬。

到第四天的時候,她第一次看到了光。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去給她敷藥,塗完右眼之後,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陳陽。”她的聲音在發抖。

“怎麽了?”

“我……我看到光了。”

她的眼睛還是灰濛濛的,瞳孔裏還是沒有倒影,但她能感覺到光的存在了。她轉過頭,麵朝窗戶的方向——窗戶外麵是清晨的陽光,金色的、溫暖的、活人的陽光。

“什麽顏色的?”我問。

“金色的。”她說,聲音裏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情緒——不是喜悅,不是激動,更像是一種失而複得的、小心翼翼的珍惜,“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樣。”

第五天,她能看到模糊的輪廓了。她能分辨出窗戶和牆壁的區別,能看出我坐在床沿上的大致形狀,能把伸出的五根手指數清楚——雖然每一根都是重影。

第六天,她能看到顏色了。她說我的衣服是黑色的——我穿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衝鋒衣。她說被子是白色的——龍虎山客房的被子確實是白色的。她說窗外的竹子是綠色的——那種翠綠,那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翠綠。

“好看嗎?”我問。

“好看。”她說,“比我記憶裏的還好看。”

第七天,最後一劑藥敷完。

張天師親自來驗收。他讓蘇念看著他的手指,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從遠到近。蘇念一一照做,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誤。

“好了。”張天師說,語氣平淡,但我注意到他撚著胡須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視力恢複到了十成。甚至比以前更好。”

蘇念坐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這個她七天沒有見過的世界。她的目光掃過房間裏的每一件東西——床頭的藥碗、牆上的字畫、窗台上的蘭花、門框上的符紙。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我臉上,停了三秒鍾。

“你瘦了。”她說。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也瘦了。”

那天下午,林一山在老鬆樹下等我。

這是我在龍虎山的最後一天。蘇唸的眼睛好了,我也該下山了。幽冥殿的據點還在那裏,左護法和紅娘娘還在那裏,鬼王封印還在一天天地鬆動。我沒有時間在這裏耗下去。

“心眼開了嗎?”林一山問。

“開了。”

“讓我看看。”

我閉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那個光點上。光點已經不再是光點了——它變成了一麵鏡子,一麵圓形的、清澈的、能映照出一切的鏡子。

我用這麵鏡子“看”向林一山。

我看到了他的氣。

那不是正常人應有的氣。正常人的氣是溫熱的、流動的、像一條安靜的河流。林一山的氣是破碎的、散亂的、像一條被炸毀的河床,到處是裂縫和斷口。他的丹田已經空了,經脈已經斷了,身體裏幾乎沒有一絲完整的氣在流動。

但他還活著。

他的心髒還在跳,他的肺還在呼吸,他的腦子還在思考。他靠的不是氣,是意誌。是一股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倔強的、不肯認輸的意誌。

“看到了?”林一山問。

“看到了。”

“還能看到什麽?”

我把“鏡子”轉向自己。我看到了自己的氣——溫熱的、流動的、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經脈還不算寬闊,氣也不算強大,但它們是完整的、連貫的、沒有斷裂的。

我看到了自己的心光——那顆在黑暗中跳動的小星星。它比七天前大了許多,亮了許多,像一盞被點燃的燈。

我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不是預知未來,而是看到了“可能性”。無數條線從我身上延伸出去,每一條線代表一種可能。有的線很短,在幾步之外就斷了;有的線很長,一直延伸到我看不到的遠方。

有一條線,是通往幽冥殿據點的。那條線上有紅色娘娘和左護法的影子,有黑色蠟燭和血色法陣的影子,有王浩、林小雨、蘇念、林一山的影子。

還有一條線,是通往陰陽井的。那條線上有鬼王的影子,有我爺爺的影子,有那滴七彩的眼淚的影子。

“看到了。”我睜開眼睛。

“哪條路?”林一山問。

“很多條。”

“選一條。”

我看著林一山的臉。他閉著眼睛,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鬢角的白發在陽光下閃著銀光。他看起來比七天前更老了,老得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樹。

但我記得他剛才的樣子——那個靠意誌活著的人。那個經脈盡斷、丹田破碎、身體裏幾乎沒有一絲完整的氣,卻依然挺直脊背坐在我麵前的人。

“我選能回來的那條。”我說。

林一山笑了。

“好。”他說,“那就走吧。”

我從老鬆樹下站起來,背起揹包,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林一山的聲音。

“陳陽。”

我停下腳步。

“你爺爺當年下山的時候,我送他到山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他說,‘師兄,等我回來,咱倆喝一頓酒。’”

林一山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來。”

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一片竹葉落在我的肩膀上,我沒有去拂。

“我會回來的。”我說。

“我知道。”林一山說,“所以你不用回頭。”

我沒有回頭。

我走下了龍虎山的石階,一級一級,一步一步。石階很長,從山頂到山門,據說有九百九十九級。我走了很久,走到膝蓋發酸,走到小腿發抖,但我沒有停。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現在停下來,我就再也走不動了。

蘇念在山門口等我。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黑色的衝鋒衣,而是一件深藍色的道袍,頭發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手腕上還是那串符文手鏈。她的眼睛已經完全恢複了,甚至比之前更亮——那種亮不是光線的亮,而是一種從內向外透出來的、清澈的、通透的亮。

“你的眼睛……”我說。

“張天師說,鬼王的眼淚和還瞳散混合之後,不僅能修複視覺神經,還能提升視力。”蘇念眨了眨眼,“我現在能看到你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我看著她瞳孔裏那個小小的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

“走吧。”蘇念轉身往停車場走,“車我開過來的,油加滿了。”

“你知道地址?”

“林一山給我了。”蘇念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城東,老玻璃廠。幽冥殿在江南市的真正據點。”

我坐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

蘇念發動了引擎,車子駛出龍虎山的牌坊,上了國道。

“蘇念。”

“嗯。”

“你的傷……真的好了嗎?”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蘇念。”

“沒有。”她說,聲音很輕,“四張紫符的反噬,不是七天能恢複的。我的經脈傷得很重,至少要休養三個月才能完全恢複。”

“那你為什麽跟我去?”

蘇念看著前方的路,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睫毛鍍上了一層金色。

“因為你需要我。”她說。

車子在國道上飛馳,兩邊的風景飛速後退。農田、村莊、樹林、小河,一幅一幅地從擋風玻璃前掠過,像一部快進的電影。

我看著窗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爺爺在灶台前給我煮麵的背影。

想起林一山在地下石室裏灰白色的眼珠。

想起蘇念在陰陽井裏血流滿麵的樣子。

想起王浩在ICU病床上睜開眼說的第一句話——“疼死我了。”

想起林小雨被綁在法陣中央時眼睛裏滿滿的恐懼。

這些人,這些事,都和我有關。我不是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我欠他們的,我要還。

車子開了兩個小時,在江南市城東的一片老工業區停下。

老玻璃廠很好認——一棟巨大的紅磚廠房,屋頂是鋸齒形的,煙囪高聳入雲,外牆爬滿了爬山虎。廠區的鐵門上掛著“危房勿入”的牌子,但鐵鏈是鬆的,門是虛掩的。

蘇念把車停在距離工廠兩百米的一條小巷裏,熄了火。

“到了。”

我推開車門,站在巷口,看著那棟沉默的紅磚廠房。

夕陽正在落下,把廠房的外牆染成了暗紅色,像凝固的血。煙囪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黑色的舌頭,從廠房一直延伸到我們腳下。

“感覺到了嗎?”蘇念走到我身邊。

“感覺到了。”我說。

陰氣。濃稠的、冰冷的、像液體一樣流動的陰氣。從廠房的方向湧過來,一波一波,像潮水。

我的陰陽眼自動開啟了。

我看到廠房的上方籠罩著一層黑色的霧氣,霧氣的形狀像一個倒扣的碗,把整個廠區罩在裏麵。霧氣在緩慢旋轉,像一個巨大的漩渦,把周圍的天地之氣全部吸進去。

“他們在裏麵做什麽?”蘇念問。

“煉魂。”我說,“但這次的規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我從口袋裏拿出林一山給我的藍色護身符,貼在胸口。蘇念也貼了一張。

“進去之後,”蘇念說,“你負責找左護法和紅娘娘,我負責救人。”

“救人?裏麵還有人?”

“根據我的線人提供的情報,幽冥殿在老玻璃廠裏關押了至少五個‘祭品’。他們都是八字全陰的人,和林小雨一樣。”

五個。加上之前的林小雨,就是六個。六個八字全陰的人,六個完美的祭品。

“走。”我說。

我們穿過鐵門的縫隙,走進了廠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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