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詭事錄 第199章 第一次交手

玄陰子動了。他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像一個老人。柺杖刺向蘇唸的胸口，珠子上的暗紅色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像一把血色的刀。蘇念側身避開，銅錢劍劈向柺杖。劍鋒和柺杖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花四濺。柺杖沒有被劈斷，上麵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龍虎山的銅錢劍，不錯。”玄陰子收回柺杖，“但還不夠。”

他左手結了一個手訣。那個手訣我很熟悉——五雷法的手訣。茅山派的五雷法。他的手指交叉、纏繞、彎曲，動作流暢得像練了幾十年。一道雷電從他的指尖射出來，不是金色的，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雷電擊中蘇唸的銅錢劍，劍身上的符文暗淡了，銅錢劍彎了，蘇念被震退了好幾步，虎口裂開了，血順著手腕往下流。

“五雷法？”我的聲音有些發緊，“你怎麽會五雷法？”

“我是林一山的師弟。”玄陰子說，“他會的，我都會。他不會的，我也會。你們的五雷法，是皮毛。我的五雷法，是殺人的。”

他又結了一個手訣。這次不是五雷法，是另一種——我不認識，不是茅山派的，不是龍虎山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扭曲的、像蟲子一樣蠕動的手訣。他的手指在空氣中畫著什麽，畫出了一個符文。符文在空中停留，暗紅色的，像用血寫的。

“噬魂。”他唸了一聲。

符文炸開了。暗紅色的光像無數根針，朝我和蘇念射來。那些針不是實體的，是魂魄的攻擊。它們穿過麵板，穿過肌肉，穿過骨頭，直接刺向魂魄。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模糊，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往外拽。陰差令亮了起來，蛇眼紅珠發出暗紅色的光，把那些針擋住了。蘇唸的符文手鏈也在發光，擋住了大部分攻擊，但還有幾根針紮進了她的肩膀。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蘇念！”

“沒事。”她咬著牙，從腰間抽出另一張符紙。藍色的，龍虎山的藍符。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在符紙上，符紙燃燒起來，藍色的火焰在劍身上跳動。她朝玄陰子衝去，銅錢劍劈向他的頭。

玄陰子沒有躲。他舉起柺杖，擋住了銅錢劍。劍和柺杖碰撞，藍色的火焰和暗紅色的光在空氣中碰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玄陰子的身體震了一下，後退了半步。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

“藍符？龍虎山的藍符？小丫頭，你修為不淺。”

蘇念沒有回答。她的第二劍緊跟著劈了下來。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她的劍越來越快，藍符的火焰越來越旺。玄陰子用柺杖擋，一下，兩下，三下。他的腳步在後退，不是被逼的，是在觀察。他在看蘇唸的劍路，看她的破綻。

我衝了過去。降魔杵刺向他的後背。杵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色的光照亮了他後背的黑袍。他感覺到了，側身避開，降魔杵擦過他的肩膀，衣服破了，露出的麵板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跡。他疼得咧了一下嘴，但沒有叫出聲。

“降魔杵？”他看著我，“清虛子的法器？在你手裏？”

“在。”

“林一山把什麽都給你了。掌門之位，陰差令，降魔杵。他對自己兒子都沒這麽好。”

“我沒有兒子。師父就是師父。”

玄陰子笑了。這次是真正的笑，但笑聲很冷，很空。

“好。好師徒。好情深。那我就讓你們一起死。”

他舉起柺杖，珠子亮到了極致。暗紅色的光像血一樣濃稠，從他的身上湧出來，像無數條觸手，朝我們撲來。那些觸手不是屍氣，不是陰氣，而是魂魄——他吞噬的那些魂魄，被他煉成了武器。它們在尖叫，在哭泣，在求饒。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哀歌。

蘇唸的藍符燒完了，藍色的火焰熄滅了。她用銅錢劍劈開一條觸手，另一條纏上了她的腳踝。她用劍砍斷，又一條纏上了她的手腕。觸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一張網，把她罩在裏麵。

我用降魔杵劈開觸手，衝到蘇念身邊，用陰差令護住她。令牌的蛇眼紅珠發出暗紅色的光，形成一道屏障。觸手撞在屏障上，像撞上了一堵牆，彈了回去。但屏障在震動，令牌的光在暗淡。護主之力撐不了多久。

玄陰子站在不遠處，看著我們。

“陳陽，你不是我的對手。林一山也不是。你們茅山派，沒落了。從師父選錯掌門的那天起，就註定了。”

“師父沒有選錯。”我咬著牙，撐著屏障，“錯的是你。”

玄陰子搖了搖頭。

“嘴硬。好，那我就讓你嘴硬到底。”

他收起柺杖，轉過身，朝道觀的後門走去。

“今天不殺你們。回去告訴林一山，我在後山等他。三十年前的恩怨，該了結了。”

他消失了。和來時一樣，從清晰到模糊，從模糊到透明，從透明到無。

道觀裏安靜了下來。隻有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和我們的呼吸聲。

蘇念靠在牆上，臉色蒼白。她的手臂上有黑色的淤青，是被觸手纏過的地方。那是魂魄被汙染留下的痕跡，需要時間才能消退。

“陳陽。”

“嗯。”

“他比屍道人強。”

“強很多。”我收起降魔杵，扶著她。“他是茅山派出身，懂我們的道術。他知道我們的弱點。”

“那你師父能打過他嗎？”

我看著玄陰子消失的方向。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