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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廢棄道觀
下午，蘇念收到了一條線報。有人在江南市西郊的一座廢棄道觀附近看到了一個穿黑袍的老人，行為詭異，深夜在道觀裏點燈，不知道在做什麽。線報附了照片，拍得不清楚，但能看出是一個老人，佝僂著背，穿著黑色的道袍，手裏握著一根柺杖。
“可能是他。”蘇念說。
“去看看。”
我們開車去了西郊。廢棄道觀在山上，車開不上去，隻能步行。山路很陡，兩邊的灌木叢很密，樹枝刮在衣服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太陽偏西了，光線變暗，樹影在地上拉得很長，像一個個蹲著的人。
蘇念走在我前麵，手按在銅錢劍上。我走在她後麵，陰差令掛在脖子上，降魔杵插在腰間。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道觀出現在視野裏。
不大，隻有一間正殿和兩間偏殿。瓦片掉了大半，牆壁開裂，門板歪斜。院子裏長滿了荒草，草很深，沒過了膝蓋。正殿的門是關著的，但門縫裏透出光，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
蘇念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她抽出銅錢劍，我握緊降魔杵。我們走到門口，推開門。
正殿裏沒有佛像，沒有供桌，什麽都沒有。隻有一個人。他背對著我們，坐在蒲團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道袍，袍角拖在地上，沾滿了灰塵。他的頭發很長，花白色的，披散在肩膀上。他的手裏握著一根柺杖，柺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
玄陰子。
他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傳了過來。沙啞的，低沉的，像從很深很深的地下傳上來的。
“來了？”
“來了。”我說。
“林一山的徒弟？”
“茅山派掌門，陳陽。”
他笑了。笑聲尖銳刺耳，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像金屬刮擦玻璃。他慢慢地站起來，轉過身，麵對我們。
他的臉很老，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麵板是灰白色的，像死人。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傷疤的邊緣是黑色的，像被火燒過。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眼白，像兩個黑洞。但黑洞裏有光，暗紅色的，像快要熄滅的炭火。
“茅山派掌門？”他歪了歪頭，“你？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
“我是。”
“林一山老糊塗了。掌門之位，傳給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
“師父沒有老糊塗。他選我，是因為我能守住茅山派的道。”
玄陰子笑了。這次沒有笑出聲，隻是嘴角彎了一下，但那個笑容比笑聲更讓人後背發涼。
“道？你知道什麽是道？林一山知道什麽是道？他要是知道，就不會把掌門之位搶走。”
“師父沒有搶。是師祖選的他。”
“師祖選他，是因為他聽話。我不聽話，我有自己的想法。我要讓茅山派更強，不是守著這幾座破山，幾個破廟。但他不要。他寧願茅山派沒落，也不願變強。”
“變強不是殺人。”我說，“你殺了至少一百個人，用他們的魂魄修煉。這就是你的道？”
玄陰子的眼睛亮了一下。暗紅色的光更亮了，像兩團炭火被吹了一口氣。
“你查了我？”
“查了。東南亞，三十年，一百多條人命。你練成了什麽？”
玄陰子舉起右手，五指張開。手心裏那顆暗紅色的珠子亮了起來，紅光在黑暗中炸開，像一朵血花。珠子不是屍道人的那顆，是另一顆，更小，更亮，顏色更深。它在跳動，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像呼吸，像一個人的魂魄在裏麵掙紮。
“噬魂術。”他說，“能抽取活人的魂魄，化為己用。練到極致，能抽天地的魂。到時候，我就是天地之主。”
“你瘋了。”
“瘋？也許吧。”他收起珠子，“但瘋子比傻子強。你師父是傻子，守著茅山派的破規矩，守了一輩子，什麽都沒得到。我瘋了，但我得到了力量。”
“力量不是一切。”
“力量就是一切。”他的聲音忽然變大了，“沒有力量，你什麽都不是。你保護不了任何人。你的女人，你的師父，你的爺爺，都會死。隻有力量，才能讓你活下去，讓身邊的人活下去。”
蘇唸的銅錢劍亮了起來。
“陳陽，別跟他廢話了。”
玄陰子看著她，笑了。
“龍虎山的丫頭。你叫什麽名字？”
“蘇念。”
“蘇念。好名字。”他舉起柺杖，柺杖頂端的珠子亮了起來。“你的魂魄，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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