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詭事錄 第197章 玄陰子的蹤跡

第二天一早，蘇念從特殊事務管理局拿到了更多的情報。她坐在老鬆樹下，麵前攤著一張大地圖，手裏拿著一支紅筆，一邊看手機一邊在地圖上標注。陽光從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在她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偶爾用紅筆的尾端敲一下地圖，像是在確認什麽。

我端著兩碗粥走過來，一碗給她，一碗自己喝。粥是爺爺煮的，白米粥，加了紅棗和枸杞，甜絲絲的，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蘇念接過碗，喝了一口，眼睛沒有離開地圖。

“玄陰子——或者說用邪術殺人的凶手——在過去三個月裏，在江南市周邊五個縣市活動，作案十三起。”她用紅筆在地圖上點了十三個紅點，“死者都是青壯年，男性，年齡在二十到四十歲之間，都是深夜出門後再也沒有回來。警方沒有把這些案件聯係起來，因為分散在不同的轄區，不同的辦案單位。有的歸縣公安局，有的歸派出所，有的歸市局刑偵大隊。各查各的，誰也不管誰。趙局長把案件匯總後，才發現是同一個人所為。”

“十三個？之前不是七個嗎？”我蹲在她旁邊，看著地圖上的紅點。

“之前是七個確認的。趙局長又找到了六個疑似案件，作案手法一樣，隻是沒有發現符文。可能符文被破壞了，或者凶手忘了留。”

十三個紅點在地圖上連起來，形成了一個半圓。半圓的中心，是龍虎山。

“他在繞著龍虎山轉。”蘇念用紅筆把紅點連成線，畫出了一個弧形，“不是在找別的，是在找入口。他不敢直接上山，因為山上有你師父，有你，有龍虎山的護山大陣。他在找後山的薄弱點，找當年他閉關的那個密洞的另一個出口。”

“入口？”

“龍虎山後山的禁地。你師父說的那個密洞。玄陰子當年閉關的地方。他出來了，但也許有什麽東西落在裏麵了，或者他要確認什麽。他在找進去的路，三十年過去了，山體可能變了，洞口可能塌了，他需要重新找。”

我想到林一山說過的話——他們找遍了後山，找不到玄陰子，以為他死了，給他立了衣冠塚。但玄陰子沒有死，他出來了。他去了哪裏？他去了哪裏修煉邪術？三十年的時間，他不可能一直藏在龍虎山後山。後山雖然大，但茅山派弟子定期巡查，不可能發現不了他。他一定去了別的地方，一個沒有人能找到他的地方，一個可以安心修煉邪術的地方。

“蘇念，查一下這三十年，東南亞那邊有沒有類似的案件。”

“東南亞？”蘇念抬起頭，看著我。

“茅山派的道術在東南亞有流傳，但被當地人改成了降頭術。玄陰子懂茅山道術，如果他去了東南亞，很容易學會降頭術。他的邪術，可能是茅山道術和降頭術的混合。我在師父的典籍裏看到過記載，說茅山派有一個叛徒逃到了泰國，把茅山符咒和降頭術結合，創出了一種新的邪術。那人後來被茅山派派人追殺了，但邪術的傳承留了下來。玄陰子可能找到了那個傳承。”

蘇念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她拿起手機，撥了幾個號碼，用我聽不懂的語言說了幾句話——也許是泰語，也許是緬甸語，她的語言天賦我一直很佩服。她掛了電話，又撥了另一個號碼。反複幾次，每次通話時間都不長，但她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一個小時後，她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泰國、緬甸、老撾，過去三十年都有類似的案件。死者魂魄被抽空，現場留下符文。當地警方以為是降頭師所為，一直沒有破案。國際刑警組織曾經介入過，但找不到凶手，案件就擱置了。案件數量——至少一百起。”

一百起。一百個人。一百個魂魄。三十年的時間，平均每年三到四個人。他殺得很小心，很克製，不引人注目。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知道不能引起國際刑警的注意，不能引起特殊事務管理局的注意。他像一隻蜘蛛，在暗處織網，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吃。

“一百起隻是記錄在案的。”蘇念說，“還有很多沒有報案的，或者沒有被發現的。東南亞的鄉村地區，很多人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報警。實際數字可能翻倍。”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敲著，一下一下的。

“他殺了三十年，至少一百個人。他練成了什麽？”

“不知道。”蘇念說，“但肯定不是普通的邪術。普通的邪術不需要這麽多魂魄。他在練一種大術，一種需要大量魂魄喂養的禁術。”

我站起來，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龍虎山在晨光中像一條沉睡的巨龍，竹林在風中搖曳，道觀的瓦片在陽光下閃著光。一切都很安靜，很祥和，沒有人知道，有一個殺了至少一百個人的惡魔，正繞著這座山轉，像一隻餓狼，在尋找突破口。

“陳陽。”

“嗯。”

“你師父知道嗎？”

“知道。”我說，“他應該早就知道了。他是林一山，他什麽都知道。”

“那他為什麽不說？”

我看著老鬆樹下林一山常坐的那把藤椅。椅子空著，竹杖靠在旁邊，銅鈴在風中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叮當聲。他今天沒有出來曬太陽，他把自己關在靜室裏，一整天沒有出來。

“因為丟人。”我說，“他的師弟，茅山派的叛徒，殺了至少一百個人。他覺得自己有責任。他覺得是自己沒有管好師弟，才讓他走上了邪路。他寧願一個人扛著，也不願說出來。”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

“陳陽。”

“嗯。”

“你打算怎麽辦？”

我看著地圖上的那些紅點，看著那個以龍虎山為中心的半圓。

“去找他。”我說，“在他找到入口之前，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