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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江南市的怪案
電話響的時候，龍虎山正在下雨。
不是那種傾盆大雨，而是一種細密的、連綿的、像針尖一樣的秋雨。雨絲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下來，打在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道觀的瓦片被雨水洗得發亮，泛著青黑色的光。遠處的山巒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被水洇濕的水墨畫。
我坐在老鬆樹下，看著雨。蘇念坐在我旁邊，手裏端著一碗熱茶，茶已經涼了，她沒有喝。她在發呆，看著雨幕中模糊的山門，不知道在想什麽。林一山在屋裏下棋，張天師陪他。爺爺在廚房煮粥，粥的香氣從窗戶的縫隙裏飄出來，混在雨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小石頭在院子裏練劍。木劍在他手裏揮舞著，一招一式，有模有樣。他已經練了半年了，劍法進步很快，林一山說他天賦比我還高。但他性子急，總想一口吃成胖子。我告訴他，練劍和修道一樣，急不來。他似懂非懂，但繼續練。
電話響了。不是我的手機，是蘇唸的。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趙局長。”她說。
我放下茶杯，看著她。趙局長一般不輕易打電話，打電話就意味著有事，而且是大事。
蘇念接通了電話，聽了一會兒，臉色慢慢變了。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凝重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
“好，我們明天出發。”她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我。
“怎麽了？”
“江南市郊區，連續失蹤了七個人。”蘇唸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像在數什麽。“都是青壯年，都是夜裏出門後再也沒有回來。三天後，他們的屍體被發現在不同的地方。死狀一樣——全身沒有傷口，但魂魄被抽空了。整個人像風幹了一樣，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像死了很久，但法醫說死亡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我放下茶杯。
“魂魄被抽空？”
“對。”蘇念把手機遞給我，上麵有幾張現場照片。屍體躺在草叢裏，麵板呈灰白色，皺巴巴的，像被擰幹了水的衣服。眼睛半睜著，瞳孔是灰色的，像蒙了一層霧。嘴巴張著，嘴唇幹裂，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不是普通的鬼怪作案。”我說，“鬼吃魂，不會吃得這麽幹淨。這是有目的、有手法的。”
“趙局長說，現場發現了符文。”蘇念翻到另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棵樹幹，樹幹上刻著一個符號。不是鬼畫符，不是日本的陰陽符，而是——茅山派的符文。筆畫結構、起筆收筆、符膽的位置，都是茅山派的。但筆畫走向不對，橫不是橫，豎不是豎，拐角處帶著一種扭曲的、邪惡的弧度。
我的心沉了一下。
“這是茅山派的符。”
“你確定？”
“確定。”我放大照片，指著符文的起筆處。“你看這裏，這是‘敕’字的起筆。茅山派寫‘敕’字，第一筆從左到右，微微上挑。這個也是從左到右，但下壓了。這是故意的，不是寫錯。寫符的人懂茅山派的符，但故意把它改成了邪符。”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
“有人用茅山派的符殺人。”
“不是有人。”我把手機還給她，“是茅山派的人。至少，曾經是。”
雨還在下。竹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什麽。遠處傳來爺爺炒菜的聲音，滋啦滋啦的，和雨聲混在一起，有一種不真實的、像夢一樣的感覺。
“明天去看看。”我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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