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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安倍家的款待
我們從壽司店出來，天已經快黑了。東京的夜晚很亮，霓虹燈、廣告牌、路燈，把整座城市照得像白晝一樣。蘇念走在前麵，我跟在後麵，安倍誠一走在最後麵。他接了一個電話，是安倍由美打來的，問他什麽時候回家，晚飯想吃什麽。他說，不用等他，他陪朋友在外麵吃過了。
“你太太很關心你。”蘇念說。
“她每天都這樣。”安倍誠一收起手機，“我出門的時候，她說小心點。我回家的時候，她說回來了。中間打幾個電話，問我吃了嗎，什麽時候回來。有時候覺得她囉嗦，但她不打電話的時候，我又不習慣。”
蘇念笑了。
“那說明你離不開她。”
安倍誠一想了想，也笑了。
“也許吧。”
安倍誠一把我們帶到了他的家。不是東京的那座老宅，是他在鐮倉的一座別院。別院不大，傳統的日式建築，木造，瓦頂，院子裏種著幾棵楓樹和一片竹子。楓葉還沒有紅，綠油油的，在夜風中搖曳。竹子很高，很密，風吹過的時候，竹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話。月光照在院子裏，把石板路照得像銀色的。石燈籠裏的燭光在月光下很微弱，但很溫暖。
院子裏有一口小池塘，池塘裏養著錦鯉，紅的、白的、金的，在水裏遊來遊去。它們不怕人，看到我們走過來，反而遊到了岸邊，張著嘴，像是在討食。蘇念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水麵，錦鯉們圍了過來，啄她的手指。
“它們餓了。”蘇念說。
“它們總是餓。”安倍誠一說，“由美每天喂三次，它們還是餓。像永遠吃不飽一樣。”
蘇念笑了。她從口袋裏掏出早上吃剩的麵包，掰碎了扔進池塘裏。錦鯉們搶作一團，水花四濺。
安倍由美出來迎接我們。她穿著淡藍色的和服，頭發盤成發髻，臉上化著淡妝，笑起來很溫柔。她看到安倍誠一滿臉是血的樣子，沒有驚慌，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又打架了？”
“又打架了。”
“傷得重不重？”
“不重。皮外傷。”
由美搖了搖頭，轉身走進屋裏。不一會兒，她端出一個藥箱，裏麵有紗布、藥水、剪刀。她蹲在安倍誠一麵前，給他處理傷口。動作很輕，很熟練，像做過很多次。她先用棉簽蘸了藥水，擦掉他臉上的血痂，然後用鑷子夾出嵌在肉裏的小石子，最後用紗布包紮。安倍誠一疼得直咧嘴，但沒有叫出聲。
蘇念站在旁邊，看著由美給安倍誠一包紮。
“你太太，很溫柔。”
安倍誠一笑了。
“她以前是護士。我們在醫院認識的。那時候我受了重傷，被送進急診室，她是我的護士。她給我包紮的時候，我問她，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她說，不信。我說，那你信不信我是陰陽師？她說，不信。我說，那你看好了。我把病房裏的燈關了，用手訣點了一團火。她看了，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你傷好了，帶我去見鬼。”
蘇念笑了。
“然後呢？”
“然後她就成了我太太。”安倍誠一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她見過鬼之後，沒有害怕，反而很興奮。她說，她從小就想當醫生，就是想救人。陰陽師也是救人，隻是救的不是活人，是死人。她覺得很有意義。”
由美收拾好藥箱，站起來，朝我們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救了我的丈夫。”
“不用謝。”蘇念說，“他也救了我們。”
由美笑了，轉身走進廚房。不一會兒，廚房裏飄出了味增湯的香味。那香味很濃，很溫暖，像家的味道。蘇唸的肚子叫了一聲，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
“餓了？”
“餓了。”蘇念說，“壽司不頂餓。”
安倍誠一笑了。
“那就再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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