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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詭事錄 第189章 東京的清晨

作者:搗蛋仙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6:24:14

我們在草地上躺了很久。久到太陽從金色變成白色,久到樹海裏的鳥開始叫,久到遠處的公路上有了汽車的聲音。蘇念靠在我肩膀上,閉著眼睛。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像一隻安靜的小貓。她睡著了。她太累了。從湘西到東京,從屍王殿到青木原樹海,她的身體一直沒有真正恢複過。紫符的反噬、銅甲屍的重擊、屍毒的侵蝕、鏡心的奪靈術——每一次都是致命的傷,她每次都扛過來了,但每一次都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我看著她的臉。晨光透過樹冠的縫隙,在她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著,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額頭上那道疤痕還在,淡淡的,像一條細細的絲線。那是銅甲屍的拳頭砸出來的,在湘西的溶洞裏,她的額頭磕在石台上,血流如注。她從來沒有提過那道疤,也從來沒有用手去遮它。她不在乎。她不在乎自己的臉好不好看,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她,不在乎那些女孩子在乎的東西。她在乎的,是能不能打,能不能救,能不能保護。

安倍誠一坐在井沿上,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上。他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在晨風中飄散,和樹海的霧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煙,哪些是霧。他的左眼腫得睜不開,右眼在晨光中眯成一條縫。他的臉上全是血痂和泥土,白色的狩衣變成了灰色,破了好幾個洞,露出的麵板上全是青紫色的淤傷。但他坐得很直,腰板挺得筆直,像一個剛剛打完仗的將軍。

“陳陽君。”

“嗯。”

“你們中國的道士,抽煙嗎?”

“有的抽,有的不抽。我師父不抽,他說抽煙傷肺,傷肺則傷氣,傷氣則傷道。我爺爺抽,他說人生苦短,該抽就抽。他抽了一輩子,活到七十多,肺也沒事。”

安倍誠一笑了,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我爺爺也抽。他說,抽煙能提神。做我們這一行的,隨時都可能死,能提神的東西,都是好東西。他抽了五十年,死的時候,肺是黑的。但他活了八十歲,比那些不抽煙的人活得還長。”

“那你抽嗎?”

“抽。但不多。一天兩三根。”他看著手裏的煙,煙灰掉在地上,落在落葉堆裏,無聲無息。“我師父說,陰陽師要修身養性,不能有不良嗜好。但我覺得,抽煙不算不良嗜好。它是一種……陪伴。一個人守夜的時候,有根煙,就不那麽孤單了。”

我沒有說話。蘇念在我肩膀上動了動,換了個姿勢,繼續睡。她的頭發蹭著我的脖子,癢癢的,我沒有動。安倍誠一彈了彈煙灰,把煙蒂掐滅,放進口袋裏。日本人不亂扔垃圾,即使在荒郊野外,即使剛打完一場生死之戰。

“陳陽君。”

“嗯。”

“謝謝你們。”

“不用謝。”

“我是認真的。”安倍誠一轉過身,看著我。他的右眼裏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不是感激,不是愧疚,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一塊石頭的感覺。“如果沒有你們,鬼切已經出世了。我守了十年的封印,我師弟守了二十年,我師父守了三十年。我們安倍家守了一千年。差一點就毀在我手裏。你們救了我,救了安倍家,救了日本。不是一兩個人的命,是整個日本。鬼切出世,東京會變成鬼城,整個關東地區都會變成死地。你們救了千萬人。”

“我們是來幫你的。”我說,“趙局長說,國際靈異案件需要協作。道無國界,邪有同源。中國的鬼,日本的妖,都是要除的。鬼不分國籍,妖不分種族。它們害人,我們就除。不管是在中國,還是在日本。”

安倍誠一看著我,沉默了很久。晨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右眼裏有淚光。

“道無國界,邪有同源。”他重複了一遍,“說得好。如果當年的日本軍國主義者懂這個道理,就不會有那場戰爭。不會有那麽多中國人死,不會有那麽多日本人死。我們本可以是一家人。道術同源,文化同根。我們不是敵人。”

“現在也不是。”我說,“現在是朋友。”

安倍誠一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一個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答案的人。

“朋友。”他重複了一遍,“好。朋友。”

蘇念醒了過來。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像一隻剛睡醒的貓。她的臉上有草葉的印子,頭發上沾著露水,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她看起來不像一個龍虎山的弟子,不像一個特殊事務管理局的特工,不像一個經曆過無數生死之戰的人。她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在春天的草地上睡了一個好覺,剛被陽光叫醒。

“結束了?”她問,聲音還有些迷糊。

“結束了。”安倍誠一說。

“那可以吃飯了嗎?我餓了。”

安倍誠一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笑聲在樹海中回蕩,驚起了棲息在樹冠裏的鳥。黑色的鳥群從樹冠中衝天而起,在天空中盤旋了幾圈,又落回了原處。

蘇念被他的笑聲嚇了一跳,坐直了身體,瞪著他。

“笑什麽?我說錯了嗎?”

“沒有沒有。”安倍誠一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說得對。該吃飯了。走吧,我請你們。東京最好的壽司店。”

“壽司?”蘇唸的眉頭皺了一下,“生的?”

“生的。”

“能不能吃熟的?”

安倍誠一又笑了。

“能。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我們走出了青木原樹海。安倍誠一開車,蘇念坐在副駕駛,我坐在後座。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窗外的風景從密林變成了村莊,從村莊變成了城鎮,從城鎮變成了東京的市區。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麵麵巨大的鏡子。東京塔在遠處矗立著,紅白色的,在藍天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蘇念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風景。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她在看這座城市,看那些匆匆忙忙的行人,看那些五顏六色的廣告牌,看那些永遠在排隊的拉麵館。她沒有來過東京,但她喜歡這裏。不是喜歡它的繁華,而是喜歡它的煙火氣。有人氣的地方,就有希望。

“陳陽。”

“嗯。”

“東京好大。”

“嗯。”

“比龍虎山大。”

“龍虎山是山,東京是城市。山和城市,不能比。”

蘇念沒有再說話。她閉上了眼睛,繼續睡。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像一隻安靜的小貓。她的頭歪在車窗上,隨著車子的顛簸輕輕晃動。安倍誠一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你的女朋友,很厲害。”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不是嗎?”

我看著蘇唸的側臉。陽光從車窗照進來,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著,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她的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還不是。”

安倍誠一笑了,沒有再問。車子駛入了東京市區,匯入了早高峰的車流中。紅綠燈、斑馬線、人行道、自行車、公交車、計程車——一切都是那麽正常,那麽普通,那麽日常。沒有人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在東京以西一百公裏的森林裏,有人差點毀掉這座城市。沒有人知道,有人用生命守住了它。沒有人知道,他們身邊的車流裏,坐著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

蘇念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到了嗎?”

“快了。”安倍誠一說,“再堵二十分鍾。”

“東京的交通,比北京還堵。”

“比北京堵多了。”安倍誠一說,“但比北京有秩序。沒有人按喇叭。”

蘇念聽了一下,確實,沒有喇叭聲。幾千輛車擠在路上,安安靜靜的,像一條流淌的河。

“日本人真能忍。”她說。

“不是忍。”安倍誠一說,“是不給別人添麻煩。按喇叭會給別人添麻煩,所以不按。”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們給他們添麻煩了嗎?”

安倍誠一看著她,笑了。

“沒有。你們是朋友。朋友不添麻煩。”

車子在車流中緩緩前行。陽光照在擋風玻璃上,把前方的路照得發亮。蘇念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她不是在睡覺,她是在享受。享受陽光,享受溫暖,享受活著的感覺。

二十分鍾後,車子在一家壽司店門口停下。店不大,門麵很樸素,隻有一塊木牌,上麵寫著店名。安倍誠一推開門,老闆迎了出來,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發花白,臉上有刀疤——不是打架的刀疤,是切魚的刀疤。他做了一輩子的壽司,手指變形了,但握刀的手很穩。

“安倍先生,歡迎。”

“兩位朋友,從中國來。最好的食材,最好的手藝。”

老闆看了我和蘇念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廚房。

蘇念看著安倍誠一。

“你常來?”

“常來。”安倍誠一說,“每次打完架,都來。老闆知道我的口味,也知道我的習慣。他不問我為什麽受傷,我也不說。我們之間有一種默契。”

蘇念點了點頭。

“挺好的。”

壽司端上來了。不是生的,是熟的。老闆特意為我們做了熟的——烤鰻魚、玉子燒、蒸蝦。蘇念夾了一塊烤鰻魚放進嘴裏,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安倍誠一說。

我夾了一塊玉子燒,甜甜的,軟軟的,像吃蛋糕。

“好吃。”我說。

安倍誠一笑了。

“那就好。”

我們吃了很久。吃到太陽從東邊移到西邊,吃到店裏的客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老闆一直站在櫃台後麵,安靜地切著魚,偶爾抬頭看我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微笑。他不需要知道我們是誰,從哪裏來,做了什麽。他隻需要知道,我們是安倍誠一的朋友。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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