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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撿起降魔杵。杵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色的光照亮了整個井底。蘇念撿起陰差令，令牌的蛇眼紅珠也亮了，暗紅色的光和金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像兩條纏繞的蛇。它們是一對，一千年前是一對，一千年後還是一對。
“安倍！”我朝井口喊道，“現在！”
安倍誠一的封魔印從井壁上流下來，像金色的瀑布，照亮了每一寸井壁。井壁上的符文重新亮了起來，和清虛子刻的一模一樣，筆畫老練，沉穩有力。它們在呼吸，在跳動，在重新封印這口井。
我站在乾位，降魔杵舉過頭頂。蘇念站在坤位，陰差令貼在胸口。安倍誠一站在井口，雙手按在井沿上，安倍家的封魔印從他的掌心滲出來，和清虛子的符文融合在一起。一千年前，清虛子和安倍晴明在這裏封印了鬼切。一千年後，他們的後人在這裏重新封印它。
鬼切在地上掙紮。刀身上的符文已經熄滅了大半，但還有幾個在跳動。它不甘心。它被封印了一千年，剛出來不到一個時辰，又要被關回去。它發出低沉的嘶鳴，像一個人在哭，又像一個人在笑。
“封！”安倍誠一喊道。
降魔杵的金光和陰差令的暗紅色光同時射向鬼切。兩道光在空中交織，形成了一個太極圖。太極圖旋轉著，越轉越快，越轉越大，把鬼切罩在裏麵。鬼切掙紮著，刀身在地麵上彈跳，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但它逃不出去。太極圖是清虛子和安倍晴明共同創的，專門克製它。
鬼切不動了。刀身上的最後一個符文也熄滅了。它變成了一把普通的刀，一把鏽跡斑斑的、快要斷掉的刀。太極圖收縮，把鬼切包在裏麵，像一顆繭。繭沉入了地下，沉進了骨頭堆裏，沉進了千年的黑暗中。
封印完成了。
井底的骨頭碎成了粉末。不是慢慢碎，而是一瞬間。那些粉末飄散在空氣中，像雪花，像灰塵，像千年來被困在這裏的魂魄終於得到瞭解放。它們從井口飛出去，飛向天空，飛向太陽，飛向他們該去的地方。鬼切吞噬了它們千年，現在它們自由了。
安倍誠一從井口探下頭來，伸出手。
“上來。”
蘇念先爬上去。她的腿在發抖，但她的手很有力。她抓住安倍誠一的手，被他拉了上去。我第二個，左手使不上勁，右手握著降魔杵，隻能用胳膊夾著井壁，一點一點地往上爬。蘇念趴在井口，伸出手，我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很有力。
我爬上井口，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天已經亮了，太陽從東邊的山脊後麵探出頭來，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色。青木原樹海的樹冠在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鼓掌。蘇念躺在我旁邊，她的臉上全是血和泥土，但她在笑。
安倍誠一坐在井沿上，看著初升的太陽。他的臉上也全是血和泥土，左眼腫得睜不開，右眼在流淚。不是哭，是陽光刺的。
“結束了？”蘇念問。
“結束了。”安倍誠一說，“鬼切被重新封印了。千年內，不會再有問題。”
“千年後呢？”
安倍誠一看著她，笑了。
“千年後，有你們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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