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詭事錄 第186章 井底的死戰

鬼切懸浮在半空中，刀尖對準了我的胸口。刀身上的符文像血管一樣跳動著，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暗，和心跳的頻率一模一樣。它沒有握刀的手，沒有揮刀的手臂，但它比任何一個握刀的武士都可怕。因為它不是人在用刀，是刀在用人。千年來，它吞噬了無數魂魄，每一個魂魄都成了它的手，它的眼睛，它的意誌。

井底的骨頭開始動了。不是被風吹動的，而是被鬼切的力量喚醒的。它們從地上爬起來，一根一根地組合在一起，像拚圖一樣。肋骨拚成胸腔，腿骨拚成下肢，臂骨拚成上肢，頭骨拚成頭顱。無數具白骨站了起來，圍成一個圓圈，把我們困在中間。它們的眼眶裏有光，暗紅色的，和鬼切刀身上的符文一樣。它們不是鬼，不是屍，是鬼切的傀儡。

蘇念握緊了銅錢劍。劍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色的光在黑暗中跳動，像一盞燈。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發紫，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她的眼睛很亮。她站在我左邊，劍尖對準了最近的一具白骨。

安倍誠一沒有下來。他站在井口，雙手按在井沿上，嘴裏念著咒語。安倍家的封魔印從他的掌心滲出來，像金色的水一樣沿著井壁往下流。那些金色的液體流過的地方，黑色的氣息被逼退了，符文重新亮了起來。他在上麵壓製鬼切的力量，給我們爭取時間。

但時間不夠。鬼切的力量太強了。它才蘇醒了一小部分，就已經讓整口井都在顫抖。碎石從井壁上脫落，掉進骨頭堆裏，發出沉悶的聲響。井口的光越來越暗，不是天黑了，是鬼切的力量在吞噬光線。它在製造自己的領域，一個隻有黑暗和殺戮的領域。

鬼切動了。它沒有飛過來，而是從刀尖射出一道黑色的光。光的速度很快，快到我根本來不及躲。它擊中了我的胸口，陰差令亮了起來，蛇眼紅珠發出暗紅色的光，擋住了那道黑光。但衝擊力還是把我撞飛了出去，摔在骨頭堆裏。骨頭哢嚓哢嚓地碎了一地，碎片紮進我的後背，疼得我直冒冷汗。

蘇念衝了上去。銅錢劍劈向鬼切的刀身，劍鋒和刀身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花四濺。鬼切的刀身上留下了一道白印，但很快就癒合了。符文跳動了一下，一股黑色的氣息從刀身裏湧出來，像一條蛇，纏繞在蘇唸的銅錢劍上。銅錢劍的金光暗淡了，劍身上出現了裂紋。蘇念用力抽劍，抽不出來。黑色氣息順著劍身往上爬，爬到了她的手背上。她的麵板開始變黑，和之前在湘西中了屍毒時一樣。

“蘇念！鬆劍！”我喊道。

蘇念鬆開了銅錢劍，後退了幾步。她的右手背上有一個黑色的手印，像被烙鐵燙上去的。那是鬼切的印記，它在標記她。被標記的人，會成為它的傀儡。

白骨們動了。它們朝蘇念撲去，骨爪抓向她的臉。我衝過去，擋在她麵前，用陰差令擋住了白骨們的攻擊。令牌的蛇眼紅珠發出暗紅色的光，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白骨們撞在屏障上，像撞上了一堵牆，身體彈了回去，骨頭散落一地。但它們不怕疼，不怕死，散架了又重新組合，爬起來繼續撲。

“陳陽，你的背在流血。”蘇唸的聲音有些發抖。

“不礙事。”我咬著牙，用陰差令逼退了一波白骨。屏障在震動，令牌的蛇眼紅珠在閃爍，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護主之力撐不了多久了。

鬼切又動了。這次它沒有射黑光，而是直接飛了過來。刀尖刺向我的胸口，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我側身避開，刀尖擦過我的左臂，衣服破了，麵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從傷口裏湧出來，不是紅色的，是黑色的。鬼切的刀鋒上有毒，不是普通的毒，是魂魄之毒。被它劃傷的人，魂魄會被汙染，慢慢變成行屍走肉。

我的左臂開始發麻，從傷口向肩膀蔓延。那種麻不是普通的麻，而是一種空洞的、什麽都沒有的感覺。像是那條手臂不是我的了，像是它已經死了。

蘇念看到我的左臂在變黑，她的眼睛紅了。

“陳陽，你的手——”

“我知道。”我用右手握住陰差令，把令牌按在左臂的傷口上。令牌的蛇眼紅珠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滲進傷口裏，黑色的血被逼了出來，滴在地上，嗤嗤作響。左臂的麻木感消退了一些，但還沒有完全消失。鬼切的毒，不是那麽容易清的。

鬼切懸浮在半空中，刀身上的符文跳動著，像在嘲笑我。它不急著殺我們，它在玩。它被封印了一千年，悶壞了。好不容易有人進來，它要慢慢玩，玩夠了再殺。

白骨們又圍了上來。這次不是撲，而是圍成一個圈，把我們困在中間。它們的眼眶裏的暗紅色光越來越亮，像一盞盞鬼火。它們在等命令，等鬼切下令，一擁而上。

蘇念從腰間抽出備用的銅錢劍——第三把了，張天師給她配了三把，前兩把都斷了。這把更短，更輕，但劍身上的符文更密。她握緊劍柄，劍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色的光在黑暗中跳動。

“蘇念，你的身體——”

“我說了，死不了。”她打斷了我，聲音很冷，很硬。“你左臂傷了，右臂還能動。我兩條胳膊都是好的。我們一人一邊，殺出去。”

“殺出去？往哪殺？”

“往刀那裏殺。”她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鬼切。“法器在它身上。鏡心帶下去的降魔杵和陰差令，被它吞了。要拿回來，就得靠近它。”

“靠近它？它會殺了我們。”

“不靠近它，我們也會死。死在這裏，死在骨頭堆裏，變成它的傀儡。你選哪個？”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光，有淚，有堅定。

“靠近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