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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淺草寺的雨
淺草寺在雨中顯得格外冷清。遊客散盡了，燈籠在風中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雷門的大燈籠被雨打濕了，紅色的紙麵顏色變深，像凝固的血。石板路濕漉漉的，踩上去滑溜溜的，積水映著路燈的光，像一麵麵破碎的鏡子。
山本一郎把我們帶到案發現場——淺草寺後麵的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邊是木造的老房子，屋簷很低，雨滴從屋簷上落下來，打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巷子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狩衣，頭上戴著黑色的烏帽子，手裏握著一把摺扇。他的臉很白，不是病態的白，而是一種瓷器一樣的白，五官精緻，嘴唇微紅，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但他的眼睛很老，很深，像兩口千年古井。
安倍誠一。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看著我們。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蘇念身上，最後又回到我身上。
“茅山派？”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的中文很好，幾乎沒有口音。
“是。”我說，“陳陽。茅山派第七十三代掌門。”
“安倍誠一。安倍晴明第十八代孫。”他合上摺扇，朝我微微鞠了一躬。“感謝你們遠道而來。我的師弟……他死得很慘。我無能，保護不了他。”
“帶我們看看現場。”蘇念說。
安倍誠一點了點頭，側身讓開。巷子盡頭的地麵上，有一個用白線畫出來的人形輪廓。人形輪廓的胸口位置，有一個明顯的刀痕——不是畫上去的，是燒焦的，白線被燒成了黑色，邊緣捲曲。刀痕周圍有一圈細密的符文，不是中國的符文，也不是日本的，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像是從地下深處長出來的東西。
我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些符文。手指碰到地麵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氣息從石頭裏湧出來，像一條蛇，順著我的手指往上爬。陰差令亮了一下，蛇眼紅珠發出暗紅色的光，那股氣息被逼退了。
“妖氣。”我說，“不是鬼，不是屍，是妖。很老的妖，至少一千年。”
安倍誠一的臉色沉了下來。
“鬼切。”他說，“果然是鬼切。我爺爺說過，鬼切的封印在鬆動。他臨終前讓我守著封印，不要讓它出世。我沒有守住。”
“不是你的錯。”蘇念說，“黑日會籌劃了多年，你一個人擋不住。”
安倍誠一抬起頭，看著蘇念。
“你知道黑日會？”
“來之前查過資料。”蘇念從包裏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開啟一份檔案。“黑日會，成立於江戶幕府末期，最初是一個反對明治維新的武士組織。後來逐漸演變成靈異組織，認為日本的靈異力量被中國的道術壓製了千年，要複興‘日本靈道’。他們的標誌是一個黑色的太陽，中間有一把刀——鬼切。”
安倍誠一沉默了很久。雨越下越大，打在他的白色狩衣上，把衣服淋濕了，貼在身上。他沒有躲，就那麽站著，讓雨淋著。
“黑日會的首領，叫鏡心。”他終於開口了，“她是一個女人。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麵目，因為她永遠戴著一麵鏡子做的麵具。她的能力是複製——她能用鏡子反射、複製甚至奪取他人的道術。你們中國的道術，日本的陰陽術，西方的魔法，她都能複製。她不是最強的，但她是防不勝防的。”
“複製？”蘇唸的眉頭皺了起來，“包括茅山派的道術？”
安倍誠一看了我一眼。
“包括。”
我摸了摸陰差令。令牌的蛇眼紅珠在雨中泛著暗淡的光。
“那就讓她複製。”我說，“複製了，她也用不了。茅山派的道術，不是靠符咒和手訣就能用的。心不正，術不正。她的心是邪的，用不了正的道。”
安倍誠一看著我，眼睛裏多了一絲敬意。
“陳陽君，你說得對。”
他伸出手，和我握了握。他的手很涼，但很穩。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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