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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東京的夜
飛機降落的時候，東京正下著雨。不是湘西那種傾盆大雨，而是一種細密的、連綿的、像針尖一樣的雨。雨絲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下來，打在舷窗上，劃出一道道細長的水痕。透過水痕看出去，東京的夜景像一幅被水洇濕的畫，燈光模糊，輪廓不清，但很美。
蘇念坐在我旁邊，靠窗的位置。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頭發紮成低馬尾，脖子上掛著龍虎山的符文手鏈，腰間別著銅錢劍——新配的，張天師專門為她煉的，劍身上刻著“斬妖除邪”四個字。她的臉色比在湘西時好多了，額頭的傷已經癒合了，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肩膀上的屍毒也清幹淨了，張天師用龍虎山的秘方配了藥，連敷了七天，黑色的麵板一層一層地脫落，露出了下麵粉紅色的新肉。
“陳陽。”她叫我，聲音很輕。
“嗯，怎麽了”
“你緊張嗎？”
“不緊張。”
“騙人。你的手在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確實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這是我第一次出國，第一次離開中國，第一次在異國他鄉執行任務。飛機降落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陰氣，不是屍氣，而是一種陌生的、從未接觸過的氣息。也許是日本特有的“靈”，也許是千年封印的妖刀在釋放它的惡意。
“蘇念。”
“嗯。”
“你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了。”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很濃，很亂，像有很多東西在同時呼吸。”
飛機停穩了。艙門開啟，潮濕的空氣湧進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腥味，不是腐味，而是一種像舊書頁、像老木頭、像沉睡了很久的東西被突然驚醒的味道。
我們走出航站樓，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他個子不高，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中國特殊事務管理局”。他用標準的普通話自我介紹：“我叫山本一郎，是外務省國際靈異案件協作課的課長。歡迎來到日本。”
蘇念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手指冰涼，掌心裏有汗。
“山本先生，案件的具體情況，麻煩您在車上跟我們說一下。”
山本點了點頭，帶著我們走向停車場。路上，他壓低聲音說：“又死了一個。昨天晚上，在淺草寺附近。死者是著名的陰陽師，安倍晴明的後代，安倍誠一的師弟。死狀和之前的一樣——魂魄被抽空，胸口有一個刀痕，刀痕邊緣有黑色火焰灼燒的痕跡。”
“安倍誠一？”蘇念問。
“他是我們日本陰陽道目前最年輕的宗師，也是安倍晴明的直係後代。他的師弟死了，他很憤怒，也很自責。他已經在案發現場守了一夜，說要等凶手再來。”
蘇念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
“山本先生，我們先去淺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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