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詭事錄 第176章 居酒屋的挑釁

從淺草寺出來，山本一郎說帶我們去吃晚飯。蘇念說不用了，我們自己找地方吃。山本沒有堅持，給了我們一張東京的地圖和一個手機，然後開車走了。

雨小了，變成了毛毛雨。蘇念撐著傘——不是小荷的那把紅傘，那把紅傘留在了龍虎山的祠堂裏，和降魔杵並排掛著。這把傘是黑色的，普通的折疊傘，在便利店買的。蘇念撐著它，走在東京的街頭，像一個普通的遊客。

“陳陽。”

“嗯。”

“你餓不餓？”

“餓。”

“前麵有家居酒屋，去那裏吃。”

居酒屋不大，燈光昏黃，牆上貼滿了手寫的選單，空氣裏彌漫著烤串和清酒的味道。客人不多，角落裏坐著幾個穿黑西裝的年輕人，喝著酒，大聲說笑。看到我們進來，他們安靜了一下，目光在我和蘇念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又恢複了說笑。

我們坐在吧檯前。老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疤，但笑起來很和善。他用日語問我們吃什麽，蘇念用日語回答。她的日語很好，流利得像當地人。

“你什麽時候學的日語？”我問。

“在龍虎山的時候。”蘇念說，“師父說，以後可能會用到，讓我學。”

菜端上來了。烤串、刺身、味增湯、米飯。我夾了一塊刺身放進嘴裏，生的，軟軟的，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不難吃，但也不好吃。

“吃得慣嗎？”蘇念問。

“還行。”

“你騙人。你的眉頭皺起來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眉頭，確實皺著的。

“好吧，不太慣。”

蘇念笑了。

角落裏那桌人的說笑聲忽然變大了。一個聲音從那邊傳過來，用中文說的，但帶著濃重的日本口音。

“中國人？來日本幹什麽？偷學我們的陰陽術嗎？”

蘇唸的筷子停了一下。她的臉色沒有變，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氣場變了。

另一個聲音也響了起來，同樣是中文，同樣帶著口音。

“聽說中國茅山派很厲害？能驅鬼？能降妖？來日本顯擺來了？”

我放下筷子，轉過身。角落裏有五個人，都穿著黑西裝，年齡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說話的是坐在中間的那個，留著長發，紮著馬尾，臉上有一道疤，和老闆臉上的疤很像——也許是父子？也許是巧合。

“你們是黑日會的人？”我問。

長發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黑日會？那種老古董的組織，誰還加入？我們是——新日本靈道會。我們是黑日會的升級版，更年輕，更強，更有活力。”

“哦。”我說，“那你們想怎麽樣？”

長發男人站起來，走到我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他比我高半個頭，身材魁梧，手臂上有紋身，從袖口露出來，是一條黑色的龍。

“想切磋切磋。”他說，“聽說茅山派的道術很厲害。我們想見識見識。”

蘇念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來。”

“不。”我按住她的手，“我來。”

我站起來，和長發男人麵對麵。居酒屋安靜了下來，老闆放下了手裏的刀，其他客人也放下了筷子。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怎麽切磋？”我問。

長發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紙。符紙是黃色的，上麵畫著紅色的符文，和茅山派的符很像，但筆畫不一樣，更粗，更密，更扭曲。

“這是我們新日本靈道會的‘破靈符’。能破一切靈體。你敢不敢站著不動，讓我貼在你身上？”

我看著他手裏的符紙，笑了。

“貼。”

長發男人把符紙貼在我的胸口。符紙接觸衣服的瞬間，亮了一下，紅色的光在符紙表麵跳動，像一團火。然後它熄滅了。符紙從我的胸口脫落，飄落在地上，化為灰燼。

長發男人的臉色變了。

“怎——怎麽可能？”

“因為我不是靈體。”我說，“我是活人。你的符隻對靈體有用，對活人沒用。你們新日本靈道會，連這個都不知道？”

長發男人的臉漲紅了。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很窄，很薄，上麵刻著符文。

“那這個呢？妖刀複製品！能斬斷人的魂魄！”

他舉刀朝我砍來。

我沒有躲。我伸出手，兩根手指夾住了刀身。刀身在我手指間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像一隻被困住的蜜蜂。符文亮了起來，紅色的光在刀身上跳動，但很快又熄滅了。刀身從中間裂開，斷成兩截，掉在地上。

長發男人後退了幾步，看著手裏的斷刀，手在發抖。

“你——你是誰？”

“陳陽。”我說，“茅山派第七十三代掌門。來日本，不是為了顯擺，是為了幫你們。你們的陰陽師死了，我們是來調查的。你們不感謝也就罷了，還在這裏挑釁。這就是你們日本靈道會的待客之道？”

長發男人的嘴唇在發抖，說不出話。他身後的四個人也站了起來，但沒有人敢上前。

“滾。”蘇念說，聲音不大，但很冷。

五個人灰溜溜地走了。

居酒屋恢複了正常。老闆把地上的斷刀撿起來，看了看，搖了搖頭，扔進了垃圾桶。他走到我們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他用中文說，發音很標準，“我的兒子不懂事。請你們原諒。”

“他是你的兒子？”我問。

老闆點了點頭，臉上那道刀疤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加入了新日本靈道會，被那些人洗腦了。我說過他很多次，他不聽。今天你們教訓了他，他也許會清醒一點。”

“希望如此。”蘇念說。

老闆又鞠了一躬，轉身回到廚房。不一會兒，他端出一盤新的刺身，放在我們麵前。

“請用。免費的。”

我夾了一塊刺身放進嘴裏。這次，覺得好吃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