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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們把八十九個祭品全部救了出來，用直升機分批運走。雷隊長說，山上不安全，先把人送下去，再回來接我們。蘇念不同意，她說她要留下來，和我一起去屍王殿。雷隊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沒有堅持。
“小心。”他說，“我在山下等你們。天黑之前，必須回來。”
“好。”
雷隊長帶著特警們走了。山洞裏隻剩下我和蘇念，還有角落裏那九十九個空了的鐵籠子。銅甲屍沒有跟來，趕屍鞭在李想手裏，李想跟著第一批直升機下山了。他說，他要帶著趕屍鞭，保護那些被救的人。我說好。趕屍鞭在他手裏，比在我手裏安全。因為他不會用它做壞事。
我和蘇念沿著洞壁走，尋找通往屍王殿的路。銅屍說過，屍王墳在湘西最深處的地下溶洞中。這個山洞隻是入口，真正的屍王殿在更深、更下麵、更黑暗的地方。
蘇念走在前麵，我跟在後麵。她的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掃來掃去，像一隻巨大的螢火蟲。洞壁上的符文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從暗紅色變成了血紅色，像一條條流淌的血脈。空氣越來越潮濕，越來越冷，呼吸的時候能看到白色的霧氣。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通道到頭了。前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像一座地下宮殿。穹頂高得看不到頂，四麵牆壁上點滿了蠟燭，蠟燭是黑色的，火焰是暗紅色的。光很弱，但足以照亮整個空間。
空間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台。石台是圓形的，直徑約二十米，邊緣刻滿了符文。石台上躺著一具棺材。棺材是銅的，很大，很長，上麵刻滿了符文。棺材的蓋子是透明的，像水晶，能看到裏麵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頭發很長，披散在肩膀上。他的臉很白，白得像紙，嘴唇是黑色的，眼睛是閉著的。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胸口，手心裏握著一顆珠子。珠子是紅色的，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屍道人。他把自己煉成了屍王。
石台的周圍，站著九十九具銅甲屍。它們一動不動，像九十九尊雕塑。它們的眼睛都是閉著的，麵具上的孔洞裏沒有光。它們在等。等屍道人醒來，等九陰屍血煉成，等屍王出世。
蘇唸的手電筒的光照在那些銅甲屍身上，光束在顫抖。
“陳陽，我們怎麽打？”
我看著那些銅甲屍，看著石台上的棺材，看著棺材裏那顆暗紅色的珠子。
“不打。”我說，“我們偷。”
“偷？”
“對。偷那顆珠子。那是九陰屍血的核心。珠子碎了，屍王就煉不成了。”
蘇念看了看石台和我們的距離，又看了看那些銅甲屍。
“怎麽靠近？它們會醒的。”
“不會。”我指了指銅甲屍的眼睛，“它們的眼睛是閉著的。屍道人在沉睡，它們也在沉睡。隻要不發出聲音，它們不會醒。”
蘇念深吸一口氣，把手電筒關了。黑暗中，隻有蠟燭的暗紅色光在跳動。我們像兩隻貓一樣，無聲地朝石台走去。每一步都很輕，很慢，像踩在棉花上。心跳聲在耳邊響著，咚咚咚，像鼓點。
距離石台還有十步。九步。八步。
銅甲屍的眼睛睜開了。
不是一具，是所有的。九十九具銅甲屍的眼睛同時睜開，血紅色的光從麵具的孔洞裏射出來，像九十九盞探照燈，照亮了整個空間。
棺材的蓋子裂開了。裂紋從中間向四周擴散，像一張蜘蛛網。水晶碎片四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屍道人坐了起來。他的眼睛睜開了。不是紅色的，不是黑色的，而是白色的。純白色，沒有瞳孔，沒有虹膜，像兩個空洞。
他看著我，笑了。
“陳陽。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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