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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山洞裏的等待
銅屍被綁了，銅甲屍被控了，九個人被救出來了。但還有八十九個祭品在外麵，被關在別的山洞裏，等著銅屍去取血。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裏，銅屍不會告訴我。我需要蘇念，需要特殊事務管理局的人，需要他們用技術和人力來找到那些山洞。
我走到洞外，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半空中，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山穀裏，把每棵樹、每塊石頭都照得清清楚楚。風從山間吹過，帶著鬆脂和泥土的氣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說不清的甜味——也許是野花的香味，也許是遠處溪水的氣息。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肺裏充滿了新鮮、幹淨的空氣，和山洞裏的腐臭味完全不一樣。
手機沒有訊號。這裏的山太高，太深，訊號被擋住了。我需要走到更高的地方，也許要爬到山頂，才能打出一個電話。但我不想離開山洞。銅甲屍雖然被控住了，但它不是永遠不會掙脫。趕屍鞭在李想手裏，但李想不會用。萬一銅屍掙脫了繩子，或者銅甲屍突然暴走，洞裏的人都會死。
我回到洞裏，對李想說：“我要出去打個電話。我的人需要知道我們的位置。你守在這裏，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趕屍鞭。”
“你多久回來？”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天亮之前。如果天亮了還沒回來，你就帶著他們往外走。沿著溪水往下遊走，走一天就能到公路。到了公路上，攔車，去縣城，報警。”
李想看了看手裏的趕屍鞭，又看了看角落裏的銅甲屍，咬了咬牙。
“好。你去吧。我守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洞口。走了幾步，身後傳來老張的聲音。
“陳陽。”
我停下來。
“謝謝你。”
我沒有回頭。我舉起手，揮了揮，走進了夜色裏。
山路很難走，沒有月光照到的地方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我用手摸著石頭和樹幹，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肋骨還在疼，左臂還是抬不起來，每走一步都要喘半天。但我沒有停。我不能停。八十九個人在等我，蘇念在等我，爺爺在等我。
爬了不知道多久，我到了一處山頂。山頂很平，有一塊大石頭，石頭上麵長滿了青苔。我坐在石頭上，拿出手機。訊號還是不好，隻有一格，時有時無。我撥了蘇唸的號碼，電話裏傳來滋滋的電流聲，然後是一聲長長的嘟——接通了。
“陳陽！”蘇唸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又急又啞，“你在哪裏？你還活著？”
“活著。”我說，聲音有些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聽到她的聲音，忽然覺得鼻子很酸。“我在湘西的一個山洞裏。銅屍被我抓住了，九個人被救出來了。但還有八十九個祭品被關在別的地方，我不知道在哪裏。你需要派人來，帶著裝置，搜山。”
“你的位置？發給我。”
我看了看手機上的定位，發給她。訊號很弱，定位可能不準，但大概方向應該沒錯。
“蘇念。”
“嗯？”
“你的傷好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好了。”她說，“阿雅把我背到了山下，遇到了趙局長派來的特警。他們給我吃了藥，現在能走能動。我已經在路上了。”
“阿雅呢？”
“她在山下等我。她要找到她的奶奶。”
“我會找到的。”我說，“銅屍的師父，屍道人，還活著。阿雅的奶奶可能在他手裏。我會找到她。”
蘇念又沉默了一會兒。
“陳陽。”
“嗯。”
“你答應過我的。”
“答應過你什麽？”
“答應過我，活著回來。”
我看著頭頂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像一枚銀幣，像一麵鏡子，像蘇唸的眼睛。
“我會的。”我說，“我答應你。”
結束通話電話，我坐在石頭上，看著月亮，看著星星，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但我不冷。因為我知道，有人在路上，有人在等我，有人在我身後撐著那把紅色的傘。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身走下山。
山洞裏，李想握著趕屍鞭，老張守在他旁邊，小玉靠著趙伯睡著了。銅甲屍站在角落裏，血紅色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像是在睡覺。銅屍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我走過去，在李想旁邊坐下。
“電話打了嗎？”他問。
“打了。他們來了。”
“多久到？”
“明天。”
李想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在我肩膀上。
“陳陽。”
“嗯。”
“我想回家。”
我看著洞頂的裂縫，裂縫裏透出月光，細細的，白白的，像一根絲線。
“會的。”我說，“明天，就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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