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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銅屍的日常
天亮了。蠟燭的光很弱，看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但銅屍有自己的時間。他每天清晨來一次，傍晚來一次，給祭品送水和幹糧。他的作息很規律，像一個打卡上班的公務員。
鈴鐺聲從洞外傳來。叮當，叮當，叮當。李想的手在發抖，但他咬著牙，沒有退縮。老張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小玉躲在籠子角落裏，雙手捂著嘴，不敢出聲。
銅屍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銅甲屍。銅甲屍的右臂和右腿垂著，像斷了的木偶，但它還能走——用左腿跳，用左臂撐著地麵。它的眼睛還是血紅色的，像兩團快要熄滅的火。
銅屍走到鐵籠子前麵，從腰帶上取下鑰匙，開啟籠門。他端著一盆水和一袋幹糧，放在籠子裏。
“吃吧。”他說，“吃飽了，纔有力氣取血。”
李想深吸一口氣，猛地撲向銅屍。他的雙手抓住了銅屍的腰帶，拚命地扯。銅屍沒想到一個普通人敢反抗，愣了一下。李想的手摸到了趕屍鞭，用力一抽，鞭子從銅屍的腰帶上滑落，掉在地上。
銅屍的臉色變了。他一腳踢開李想，彎腰去撿趕屍鞭。我衝了過去，一腳把鞭子踢到籠子外麵。老張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銅甲屍的頭砸去。石頭砸在銅麵具上，碎成了粉末。銅甲屍的頭歪了一下，但沒有倒。
銅屍沒有鞭子了。他的臉在燭光中忽明忽暗，暗紅色的眼睛裏充滿了憤怒。
“你們——找死！”
他雙手結了一個手訣，嘴唇在動，念著什麽。銅甲屍的眼睛亮了起來，血紅色的光從眼眶裏射出來，像兩盞探照燈。它朝我撲過來，用左臂橫掃。我躲開了，但它的手指劃過了我的胸口，衣服破了，麵板上留下一道血痕。
“李想，把鞭子撿起來，扔給我！”我喊道。
李想從地上爬起來，跑到籠子外麵，撿起趕屍鞭，朝我扔過來。鞭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我跳起來接住了。
趕屍鞭很涼，很沉，像握著一根冰棍。九個銅鈴在我手裏晃動，發出細微的、清脆的聲響。銅屍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不會用的！趕屍鞭隻有趕屍派的人會用！”
“是嗎？”我搖了一下鈴鐺。
銅甲屍停了。它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離我的臉隻有一寸。
銅屍的臉色白了。
“不——不可能——”
我又搖了一下。銅甲屍轉過身，朝銅屍跳去。它的血紅色的眼睛裏沒有感情，隻有服從。趕屍鞭在我手裏，它就是我的。
銅屍後退了一步，又一步。他的背撞在石壁上，無路可退。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趕屍派的弟子！我師父會替我報仇的！”
“我不殺你。”我說，“你會被交給特殊事務管理局，接受法律的審判。你殺了三百多個人，夠槍斃幾百回了。”
銅屍癱倒在地上，渾身發抖。銅甲屍站在他麵前，舉起了拳頭。
我又搖了一下鈴鐺。銅甲屍的拳頭放下了。它轉過身，朝洞外跳去，消失在黑暗中。
趕屍鞭還在我手裏。九個銅鈴在燭光中泛著暗黃色的光，像九隻眼睛。
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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