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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躲起來！”我壓低聲音對那九個人說。他們從石台上爬下來，腿都軟了，站不穩，互相攙扶著，朝洞的深處跑去。那裏有一塊大石頭，石頭後麵有一條裂縫，裂縫很窄，隻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我讓他們都擠進去，用石頭堵住裂縫口。
鈴鐺聲越來越近。我從揹包裏拿出滅魂釘，握在手心裏。釘身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銀白色的光，很冷，很亮。我躲在石台下麵，屏住呼吸。
銅屍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銅甲屍，銅甲屍的腳踩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銅屍走到石台旁邊，發現石台上空了，愣了一下。他的臉在燭光中忽明忽暗，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暗紅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憤怒。
“人呢？”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冰。
沒有人回答。
他轉過頭，看向我躲藏的方向。我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出來。”他說，“我知道你在那裏。你解開了繩子，把他們藏起來了。但你能藏多久？這個洞隻有一個出口。你們出不去。”
我從石台下麵鑽了出來，握著滅魂釘，看著他的眼睛。
“銅屍，收手吧。你已經害了太多人了。九十九個祭品，你要殺九十九個人。你殺得完嗎？你殺了一個，還有另一個。殺了另一個，還有下一個。你永遠殺不完。”
銅屍笑了。那個笑容很苦，很澀，像黃連。
“我殺不完？你知道我殺了多少嗎？”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五個。五個村子。三百多口人。全都變成了我的祭品。三百多個八字純陰的人，我找了幾十年，殺了三十年，才找到九十個。還差九個。你就是第九個。”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五個村子，三百多口人。他殺了三百多個人，隻為了煉九陰屍血。這不是人，是畜生。
“你瘋了。”我說。
“瘋？”銅屍歪了歪頭，“也許吧。但我不在乎。我隻在乎屍王。隻要屍王出世，死再多的人，都值得。”
他舉起趕屍鞭，搖了一下。銅甲屍朝我跳了過來。
我握著滅魂釘，沒有躲。我朝銅甲屍衝過去，在它拳頭砸到我麵門的最後一刻，側身一滾，從它的腋下鑽了過去。滅魂釘刺進了它的肘關節——甲片的縫隙裏。釘身沒入關節，入肉三寸。銅甲屍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右臂垂了下來，動不了了。
銅屍的眼睛瞪大了。“你——你怎麽知道它的弱點？”
“我爺爺說的。”我拔出滅魂釘，朝銅甲屍的膝關節刺去。釘尖刺進膝蓋窩的甲片縫隙，入肉兩寸。銅甲屍跪了下來，右腿也動不了了。
銅屍急了。他搖了兩下鈴鐺。銅甲屍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身體膨脹了一圈。它用還能動的左臂朝我拍來，我躲開了，但它的手掌拍在地上，碎石飛濺，一塊石頭擊中我的後背，我撲倒在地，滅魂釘脫手飛出。
銅甲屍抓住我的腳踝，把我倒提起來。血湧到頭上，眼前一陣發黑。銅屍走到我麵前，從地上撿起滅魂釘，握在手心裏。
“好東西。”他說，“茅山派的滅魂釘，陳玄真留下的。可惜，你不會用。”
他把滅魂釘插進自己的腰帶，轉身朝洞的深處走去。銅甲屍提著我，跟在後麵。
洞的深處，那塊大石頭後麵，藏著那九個人。他們聽到了腳步聲，嚇得渾身發抖，但沒有發出聲音。
銅屍走到大石頭麵前，抬起腳，一腳踢開了石頭。石頭滾出去，砸在牆壁上，碎成了幾塊。
九個人暴露在燭光中。他們縮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還差八個。”銅屍說，“你們九個，加上他，就是十個。還差八十九個。”
他轉過身，朝洞外走去。
“把他們關好。明天開始取血。”
銅甲屍把我扔在地上，把九個人一個一個地拎起來，扔進了一個鐵籠子裏。鐵籠子很大，能裝下十幾個人。籠門鎖上了，鑰匙掛在銅屍的腰帶上。
鈴鐺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我們被關在鐵籠子裏，像牲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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