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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暴走的銅甲屍
銅甲屍的眼睛從暗紅變成了血紅，像是兩團燃燒的炭火被澆上了油。它的身體開始膨脹，銅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塊塊甲片之間的縫隙被撐大，露出下麵灰白色的、幹枯的麵板。麵板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像血管，像樹根，像某種古老的語言。它的手指變長了，指甲從銅手套裏伸出來，黑漆漆的，像五把短刀。
它朝我撲過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拳頭帶著風聲砸向我的麵門。我側身避開，拳風擦過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它的第二拳緊跟著來了，砸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覺自己的肩胛骨像是要碎了，整個人被砸飛了出去，撞在一棟吊腳樓的柱子上。木柱斷了，吊腳樓晃了晃，瓦片嘩啦啦地往下掉。
“陳陽！”蘇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很急。
“別過來！”我掙紮著站起來，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銅甲屍轉過身，血紅的眼睛盯著我。它又跳了起來，這一跳比之前更高、更遠，像一顆炮彈一樣砸向我。
我把陰差令舉到胸前，令牌的蛇眼紅珠亮了起來。紅色的屏障在空氣中展開，擋住了銅甲屍的拳頭。屏障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出現了裂紋。銅甲屍的拳頭又砸了一下，屏障碎了。碎片像玻璃一樣散落一地，在落地之前就化為了光點，消失在空氣中。
陰差令的護主之力用完了。
銅甲屍的第三拳砸在我的胸口。我感覺自己的肋骨斷了至少兩根，嘴裏湧出一股腥甜的血。我跪在地上，用銅短劍撐著地麵，大口大口地喘氣。銅甲屍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它的麵具上那兩個孔洞裏的血紅色眼睛，像兩個深淵。
銅屍搖了一下鈴鐺。銅甲屍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離我的臉隻有一寸。
“陳陽，”銅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沙啞而得意，“我說過，你們不是對手。把陰差令交出來，我饒你一命。”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暗紅色的，像快要熄滅的炭火。
“你做夢。”
銅屍搖了搖頭，又搖了一下鈴鐺。銅甲屍的拳頭砸了下來。
一隻銀色的劍從側麵飛來，插進了銅甲屍的拳頭和我的臉之間。劍身很窄，很薄，通體銀色，上麵刻滿了符文。是蘇唸的銅錢劍，但不是之前那把——這把更細、更長、更亮。劍身上貼著一張紫色的符紙，符紙在燃燒，紫色的火焰順著劍身蔓延到銅甲屍的拳頭上。
銅甲屍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收回了拳頭。它的拳頭上冒著白煙，銅甲被燒出了一個洞，露出裏麵焦黑的血肉。
“紫符？”銅屍的聲音變了，“龍虎山的紫符？你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怎麽會有紫符？”
蘇念從楓樹下站起來，手裏夾著另一張紫符。她的嘴角還在流血，但她的眼睛很亮，很亮。
“我師父給的。”她說，“專門用來對付你這種邪魔外道。”
銅屍盯著她手裏的紫符，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笑了。
“一張紫符，能撐多久？一炷香？兩炷香？你撐得住，你的男人撐不住。”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又看了一眼蘇念，“他的肋骨斷了，左臂抬不起來了。你再撐下去，他會死。”
蘇唸的手抖了一下。
“蘇念，”我叫她，“別聽他的。我死不了。”
銅屍又搖了一下鈴鐺。銅甲屍轉過身，朝蘇念跳去。它的拳頭帶著風聲砸向蘇唸的麵門。蘇念側身避開，紫符的火焰在劍身上跳動，劃出一道紫色的弧線，砍在銅甲屍的手臂上。手臂上的銅甲裂開了，黑色的血從裂縫裏流出來，滴在地上，嗤嗤作響。
但銅甲屍不怕疼。它另一隻手抓住了蘇唸的銅錢劍，用力一擰。劍身彎了，紫符的火焰滅了。蘇念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銅錢劍斷成了兩截。
我掙紮著站起來，握著銅短劍，朝銅屍衝去。不能打銅甲屍，打不過。要斷他的鞭。我跑得很快，快到銅甲屍來不及回防。銅屍看著我衝過來，眼睛裏的暗紅色亮了一下。他舉起趕屍鞭，搖了一下。
鈴鐺響了。我的腿不聽使喚了，像被釘在了地上。我又邁了一步，腿自己停了。我想抬手，手也抬不起來了。趕屍鞭對人也有用——它能控製人的行動。
銅屍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說過，你們不是對手。”他伸出手，從我脖子上扯下陰差令。令牌的蛇眼紅珠暗淡了下去，像兩顆死去的眼睛。“陰差令，歸我了。”
他轉過身，朝寨口走去。銅甲屍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三天後，屍王墳。我會用九十九個祭品的心頭血，煉成九陰屍血。到時候，屍王出世，天下大亂。你們茅山派和龍虎山，誰也擋不住。”
他走了。鈴鐺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夜風中。
我的腿能動了。我跪在地上，看著銅屍消失的方向。陰差令沒了，銅短劍斷了，肋骨斷了，左臂抬不起來了。蘇念躺在楓樹下，嘴角還在流血。
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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