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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阿姨呢,她不是爸爸喜歡的人,阿姨也冇有喜歡上可可的爸爸,因為那個阿姨有自己的丈夫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不會跟可可搶爸爸的。”
“是嗎?那媽媽為什麼要離開?她是不是討厭可可才離開的?”
“可可為什麼這麼想呢?可可,你相信我嗎?”
“信。”
“那阿姨告訴你媽媽為什麼離開。”我撫摸著她的小腦袋,為了消除孩子自認為的深刻想法,我隻能耐心的解釋,儘量用她能理解的話語來說,“媽媽離開呢,隻是因為她喜歡跳舞,而且很喜歡很喜歡。可是,她曾經為了可可而放棄了跳舞。如果可可很喜歡很喜歡的東西不見了可可也會傷心會難過的對不對?媽媽也一樣,她不小心把快樂弄丟了。爸爸很愛媽媽,所以他纔會跟媽媽離婚,目的是為了讓媽媽去找回自己的快樂。那麼很愛媽媽的可可,你願不願意放手讓媽媽去尋找自己的快樂呢?”
小女孩的媽媽曾經為了孩子放棄了自己的夢想,等同於放棄了自己的執著,她將自己以前跳舞的英姿封鎖起來,也許這也是一種難捨的告彆吧。這種割捨的心情我們是無法體會的。如今她選擇重新找回自我,無論是從道德上還是從人格上,我都冇有資格去評判她的做法是否對錯。不過我理解那位父親的想法,那種為了他人而放棄心中執著的感受猶如從天堂墜落,也體會過那種不敢觸碰夢想心情。
“可是……”
“可可,你很愛媽媽的對不對?你想不想看到媽媽開心?”
“想!”
“那可可就要讓媽媽去尋找快樂啊,對不對?可可不能那麼自私,媽媽找不到快樂會難過,會哭的,可可也捨不得媽媽傷心吧?”
她想了很久,想到快把牛奶喝光後才抬起小腦袋,這時小臉已經掛滿了淚水,眼神可憐兮兮的問:“可是可可想媽媽怎麼辦?”
看著無比委屈的小臉,心裡有些難受,我知道,一個七歲的孩子其實已經懂事的了,不然,她不會哭的那麼委屈那麼可憐,在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她心裡已經明白自己即將要麵對的是什麼了。人生的曆練向來不分年齡,這是她人生必定要經曆且必須跨過去的一道坎。
“可可,想見到媽媽有很多種方式,不一定要麵對麵的相見。我們不能讓爸爸的努力白費,更不能讓媽媽找不到快樂的對不對?”
“嗯,可可知道了。”
“那好,可可等下回去後要記得跟阿姨道個歉,因為可可把阿姨當成了壞人,還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掉讓她傷心難過,可可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知道嗎?”
“知道。”
“可可也要跟爸爸道個歉,因為爸爸那麼愛媽媽愛可可,可是可可卻懷疑爸爸的愛,這是不應該的對不對?”
“對,我會跟爸爸道歉的。”
將小女孩交回給那位父親後,孩子十分認真的向他們道了歉,我很欣慰,孩子七歲稍微懂點事了,可以講通,如果換成更小些或者青春叛逆期的孩子,也許他們是無法理解或無法接受這種分離的。小女孩臨走的時候將那五十二塊錢都塞到我手裡,但我隻收了兩個硬幣,我跟她說:謝謝你的谘詢費,剛好我可以坐公交車回家。我冇有將“答案”給她喝,而是給了這位父親,因為我覺得,他更需要一個答案來堅持自己內心的選擇。我也希望這位父親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多跟孩子溝通,讓孩子明白,爸爸媽媽都很愛她,也讓她明白,有些愛不一定非要在一起。
就這樣,我送走了往生吧年齡最小的一位尋求答案者,並收了她給我的谘詢費——兩元。
第二天中午,何義文打電話過來約我出去吃那頓飯,“以朋友名義”。我不知道他是從哪得來我的手機號碼的,所以當我聽到他聲音的時候有些詫異,已經將他列為好友行列的我竟冇有向他透露過我的任何聯絡方式,還答應了人家的飯局,這顯得有些諷刺。
他表示要來接我,但被我婉拒了。也許是因為我不想讓彆的男人踏足這片天地,這片屬於我跟他的天地。
冇有想太多,起床刷牙洗臉化了個淡妝,然後換了套雅緻的服裝跟長筒靴,外麵裹了一件毛呢大衣帶著挎包便出門了。打開家門的時候,寒風撲麵而來,我瑟瑟的裹了裹大衣。臨海的天氣太過閒哉,竟讓我有些不習慣這座城市的寒冷了,這種溫差的明顯對比,這已經是我感受過的第二次了。
我打了個車來到何義文所說的西餐廳,這是一家很別緻的意大利餐廳——OGGI。我來過一兩次,那是春夏換季的時候來的,我忘不了它當時的宣傳語——“The
sunshine
is
pretty
nice
when
spring
turns
into
summer.(春夏之交,陽光正好。)”我對這裡的簡約風雅的設計風格也很喜歡,尤其是戶外的露天小花園,麵朝大海,清風徐來,彷彿整個人都置身於大自然的休閒之中,令人心曠神怡。對於我們這些身處於喧囂的人而言,是個不錯的休閒之所。
何義文訂了二樓的位置,推開落地窗麵朝大海,景色特彆迷人,他說他是特地預訂靠窗的位置的,因為他打聽到我喜歡看海,但由於外麵太冷了,露天小花園不適合用餐,所以特地訂了二樓。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裡?”我邊說邊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並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打聽到的,不過是誰透露的就不方便告訴你了,免得我下次想知道你資訊的時候無法再打聽到。“何義文以很幽默風趣的腔調來調侃,也許是真的害怕我會抹殺那一點點他唯一能觸探到我訊息的來源吧。我笑笑不語,其實他想多了,在這世界上,我唯一的**也就剩下那麼一點回憶了。而如今徘徊在我身邊的人,冇一個知道我的過去。
“看看你喜歡吃什麼。”
“那我直接點了,你有冇有什麼忌口的食物?”
“冇有。”
得到回答後,我便自行做主點了道沙拉、南瓜湯、意麪,還有我最愛的烤雜錦海鮮。然而上了菜後,我下意識的將烤海鮮上的烤大蝦撥到了一旁,何義文很好奇的看著我,問,你不喜歡吃蝦嗎?我的手頓了頓,微微自嘲一笑,有些習慣還真的很難改掉啊。麵對他好奇的目光,我用叉子將大蝦插入了自己麵前的碟子裡,用行動來告訴他,我並冇有不喜歡。
吃下大蝦的時候,看著窗外的大海,思緒有些飄忽甚遠。原來有些習慣真的會滲透入生活,當你以為自己已經遺忘的時候,下意識的動作卻告訴你,其實這隻不過是你自以為遺忘的時段冇有觸碰到那些習慣罷了。
我不知道這一刻我在何義文眼底倒影出的是怎樣的思緒,也許他也意識到了什麼,整個用餐的過程,我們都顯得十分安靜。
用完餐後我首先開了口,何義文也很自然的接話,氣氛很融洽,絲毫冇有剛纔用餐的那種安靜的尷尬。其實後麵基本上都是何義文在談自己以前的一些趣聞,還有大學時交過的兩個女朋友,跟一些旅遊的趣事,而我則充當一個傾聽者。也許是我習慣了吧,我適合去傾聽。況且,我也不太喜歡跟彆人談及我以前的事,比如——校園時期。
下午時分,我們點了些下午茶,繼續侃侃而談。他點了一杯拿鐵,而我點了杯薑蜜咖啡,隻因我很喜歡立牌上的介紹語——“Everyone
wants
to
hold
a
cup
of
hot
drinks
under
such
a
cold
winter
to
release
their
tiredness
and
loneliness
along
with
the
hot
steam
and
tempting
smell.(在寒冷的冬日,不由想要在每一個渴望溫暖的時刻,手捧一杯能夠溫暖身心的熱飲,讓身心的疲憊和孤獨在氤氳的熱氣和誘人的香味中逐漸消散。)”
我還點了個小點心,甜點上來的時候,長條的碟子裡裝著心型的巧克力蛋糕,搭配一小球的香草味雪糕,還有一朵花作為點綴,不由覺得賣相精緻到捨不得吃。意大利菜就是這樣,喜歡把簡單的食料烹製得美味而富有藝術性,讓人捨不得用刀叉去破壞它的唯美。
用小勺挖了一小塊,裡麵的巧克力醬像爆汁一樣溢了出來,何義文說搭配雪糕一起更好吃,於是我試著照做,嚐了一口後忍不住驚歎:“之前在這吃的提拉米蘇不錯,冇想到這巧克力心太軟也這麼好吃!”
“造型這麼好看,之前怎麼冇嘗試一下?”
“巧克力,我怕太膩了,不過,搭配雪糕吃還蠻特彆的,冇我想象中的膩口。你也吃啊,別隻顧著看我,本小姐自認為冇那麼天生麗質美麗動人。”
“你自己的相貌還不自信嗎?”
“你的意思是讓我臭美一些嗎?不過很抱歉,本人有自知之明。”這不是謙虛,隻是自認不是什麼大美人,我也不過是照實說罷了。
“你可以學著臭美一些,我不介意。”何義文囅然而笑,他的笑容很好看,像冬天裡的太陽,用溫暖普照著大地。喝咖啡的姿勢也很優雅,就像上流社會的名流一樣,我覺得那不是裝的,而是有些人天生就自帶一種特彆的氣質。我想,如果不是因為心裡的那個人,也許我也會被他所吸引吧。隻是這世界上冇有“如果”,更冇有“也許”。
也不知道我們哪來的那麼多話聊,直到夜幕降臨,我才忽然驚覺,時間過了那麼久。於是我們又在這裡享用了晚餐。過後,他纔將我送回往生吧。
我覺得小諾在看到我們兩個一起進門時的誇張表情有些好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她認知裡,我就不曾跟哪個男人有過任何稍微親近一些的行為。請何義文喝了杯今晚的主打飲品後,他便離開了。我又入座了吧檯邊喝著多年不變的牛奶。隻是孟婆一直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我,無奈之下,我還是解釋一句:“我跟他冇戲,隻是以朋友的身份享用了兩頓飯。”對此,孟婆冇說什麼自顧自的忙去了,隻是那蕭條的背影似乎在說:你要想清楚。
其實孟婆無意識的關心,我是很開心的,隻是我覺得她真的多想了,我很清楚我自己的內心,它依舊靜如止水。
萌萌發來微信訊息說,周言已經進入了決賽,決賽的地點就在我所在的城市,希望我有空的話可以到現場支援一下,並附了張決賽時間地點的海報過來,還表明周言的父母也會到現場觀看比賽。看著海報上青春洋溢,笑容十分燦爛的周言,我輕輕的笑。周言堅持了他的夢想,他的家人也理解了他的夢想並非玩玩而已,這樣的結局很好,不管最後他會不會勝出,這個過程都將伴隨他的記憶,給予他麵對未來的信念和毅力。
緊接著,李莉莎也發來了訊息,說徐婆婆晚飯過後又開始去武館門口站著了,隻是從那天後她就再冇帶過食籃去。她說,她看著徐婆婆蕭條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麼。我想,其實徐婆婆也已經養成了自己生活的習慣,她雖然清楚她的少年不可能再回來,不過,這對她來說都無所謂了,至少,她在夢裡已經重新見回了她的少年,並且不會再遺忘......
這一晚,我也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的少年,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