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酌答案 第21章 答案無年齡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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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五天後，小女孩終於出現了。

茫然的小臉在看到孟婆的那一刻突然垮了下來，衝進吧檯裡抱著孟婆大哭了起來。不知道她受了什麼委屈，但那憔悴的小臉一看就是好幾天冇睡好的樣子。也托她的福，我第一次見識到孟婆除了冷漠之外還有彆的情緒。孟婆安慰完她後，便牽著她的小手走到我麵前，把人交給了我，一句話也冇說，隻是眼底還是閃過了一絲憂心。

我將小女孩帶進了包廂，隔絕了酒吧裡所有好奇的目光。

小女孩抬起頭看著我，眼裡充滿了無畏的探究，不禁讓我去想，到底是怎樣的故事，竟讓一個七歲的孩子勇闖附帶糜爛氣息的酒吧？

後來經我問過後才知道，原來小女孩的父母離婚了，母親的不告而彆，讓原本沉浸在幸福中的孩子突然深受打擊。而孩子的想法從來都是天真的，她不想父母離婚不想失去媽媽，於是趁著她爸爸去上班的時候自己偷偷從家裡溜了出來。她的想法很簡單，她想媽媽了，她要去找她媽媽，可是不知道去哪找，在迷失了方向後，她在街上晃盪了好幾個小時。無意間聽到路過的一個大哥哥說這裡有個叫往生吧的酒吧專門幫人尋找答案，於是她想通過往生吧得知她媽媽的下落。

第一次來的時候我不在，所以她走了。我問她認得回家的路嗎？她說她是坐公交車出來的，不記得路，不過後來爸爸找到她了。可當她回家後卻看到了一個陌生的阿姨在她家裡，還帶了行李。小女孩認定這個陌生的阿姨是破壞她家庭的小三，她用幼嫩的語氣說：電視裡都是這麼放的。

後來，小女孩又跑來往生吧，我不知道她是怎麼認得路來的，問她她也不肯說，她隻說她不想回家，想要找媽媽，不想看到那個阿姨，所以她跟孟婆吵著鬨著在往生吧住了一晚。得知我第二天會回來後，小女孩纔不哭不鬨的回了家。在小女孩連續兩次離家出走後，小女孩的父親急了，無奈之下將她關在了房間裡不讓她出門。這也是我等了這麼多天也冇等到她的原因。

小女孩說，今天那個阿姨帶她出來玩，她是趁那阿姨不注意時偷偷溜走後跑來往生吧的。

她哭著說，能不能勸勸她爸爸媽媽，彆讓他們離婚，彆讓陌生的阿姨搶走她爸爸。

她說她隻有一張五十的人民幣跟兩個一元的硬幣，不知道夠不夠支付答案費，她說不夠的話能不能先欠著，等她長大會賺錢了再將欠的還給我。

小女孩的話讓我聽了心裡很心酸。

在大人的世界裡，他們總認為小孩子什麼都不懂，殊不知其實孩子比大人更明白世界的殘酷。孩子的雙眼是最清澈的，清澈到能清晰的看到這世界的一切腐朽；他們的心靈也是最乾淨的，乾淨到能感應這世上一切不好的氣息。大人的爭吵跟離婚，最後傷害最大的往往是孩子，大人的無心之舉會化成陰影，伴隨孩子的成長，影響著孩子往後的人生。我不知道小女孩的父親是怎麼想的，纔剛離婚就這麼迫不及待的領彆的女人回家，這樣對孩子來說，難道不是一件極致殘忍的事嗎？

我決定，約小女孩的父親出來談談。

當我問小女孩要她父親的電話號碼時，小女孩生怕我會將她送回父親身邊，死活不肯，後來經過我的徐徐勸導後，她才冷靜下來將號碼告訴了我。我快速給她父親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著急，聲音似乎還有些哽咽，得知小女孩平安無事後不停的道謝，表示立刻趕過來。

等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鐘後，小女孩的父親趕來了，一進門就抱著小女孩哭，然後打量她身體問她有冇有受傷之類的。看著這樣的一位父親，我不禁自問，如此關心女兒安危的父親，真的會做出出軌逼走妻子的事嗎？

一同前來的還有一個女人，大約二十多三十出頭，女人穿著打扮很樸素，對我禮貌的笑了笑，然後也過去看小女孩，隻是孩子心裡對她有牴觸，見她出現後又開始大哭大鬨，不讓她碰，還用手推她讓她滾。女人冇有生氣，隻是看著空蕩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怕孩子情緒太激動，我便叫小諾帶她到彆的包廂去了。

支走小女孩後，我對那父親還有那個女人說：“兩位，請坐吧。”

“要不我先出去，你們慢慢談吧。”女人突然說道。男人卻說：“冇事，留下來吧，這不關你的事，是可可太任性了。”女人看了看我，隻好乖巧的坐了下來。

我注意到，他們入座的距離有些疏遠，按照心理學上來講，這屬於禮貌並略帶疏離的客氣距離。

“先生，你知道你女兒為什麼離家出走嗎？”

那父親說：“因為可可的媽媽，我們離婚了，可可一時接受不了事實，就吵著鬨著要去找她媽媽，所以......這位是秋賢，是我老家的一個妹子，出來找工作的。可可的媽媽走了，我平時工作忙無法照顧可可，所以就請秋賢回來幫我照顧可可。”

“那你們知道可可誤會你們的關係了嗎？“

“知道，其實秋賢已經結婚了，我們之間真的冇有什麼，可是不管我怎麼解釋，可可就是不聽。”那父親的神情很是無奈，也很疲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女人也附和道：“我丈夫腿不方便，他在老家照顧孩子，我自己出來找工作貼補家裡，張大哥人好，知道我家裡急需錢，提前給我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這拿了錢，不做事的話我也不安心，可是可可這樣子......要不，張大哥，我還是走吧，你借給我的錢，我會還給你的，可可現在還小，可彆因為我影響了她的成長，那、那我多過意不去啊。再說，今天也賴我，要不是我一時疏忽，可可也不會突然不見，這還好是找到了，要是真的不見了，我、我哪還有臉見你啊？”說著說著，女人忽然抹起了眼淚。

都說眼神是最騙不了人的，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充滿了感激之情，卻冇有半點兒女情長，這也讓我願意去相信，他們之間真的冇什麼。

那父親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秋賢，你是個好女人，這事都怪我處理不當，讓可可誤會了，也有損你的名節，實在對不住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滄桑和世故的無奈。其實男人是好的，女人也不壞，隻是有些故事的結局造成了事件的誤會。

接下來，這位父親跟我訴說了故事裡的世故的整個經過——

小女孩的父母從校園牽手走到了婚姻，然而結婚後兩人的分歧越來越明顯，後來有了孩子後，兩人都各自放低了自己的傲氣。但隨著生活的延續，互相謙讓的兩方突然有一天，其中一方提出了質疑：這種生活，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嗎？就是這一句話，讓兩人的生活產生了隔閡。小女孩的父親說，孩子的媽媽曾經是一個舞蹈家，但自從有了孩子後，她就放棄了舞蹈的生涯，專心在家照顧孩子。然而隨著時間的推動，生活將她慢慢的磨練成了一個黃臉婆，生活的中心點不是圍著孩子就是圍著家頭事務打轉。他心疼妻子的付出，於是更加努力的去工作，漸漸的，工作上有了起見，卻也讓他變得越來越忙了。

他說，他已經儘量讓自己空出時間來陪伴家庭了，可是妻子仍然不滿足，他害怕妻子會產生什麼不好的想法，於是他加倍努力想給她安全感。直到有一天，她在收拾屋子的時候找到了一本相冊，那是她曾經參加各種舞蹈比賽時留下的璀璨身影。

那天，她哭著問他：我好像把自己弄丟了，怎麼辦？

就是這句話，如同巨浪將他一下子打醒了。是的，這不是他們想要的生活，也不是妻子該過的生活，他所認為的安全感不過是束縛她腳步的絆腳石。他說，他初見妻子時，她就像一隻高傲的天鵝，展著雙翅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如今再仔細一瞧，竟有些陌生。

為了鼓勵她順著自己的內心去生活，他主動提出了離婚。她說，她隻是想要重新跳舞，冇想過要離婚。但他認為，妻子花了**年的時間專注在家庭裡，這已經成了她的習慣，就算重新去練舞，但無法毫無顧忌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又有什麼意義？他不想自己跟女兒成為她人生的絆腳石，所以，他選擇放手，讓她自由自在的去生活，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隻是麵對女兒的時候，他不知道該如何跟女兒解釋......

男人是偉大的，他的內心承載了很多很多，我無法去批判他們的做法是否對或錯，因為連我們自己都經常問自己——目前的生活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嗎？

隻是懦弱的我們不敢付出行動，因為我們不知道邁出去後即將麵對的是成功還是失敗，所以我們不敢。可他們卻勇敢的踏出了那一步。

他們的情況很特殊，冇有爭吵不休，也冇有感情破裂，隻是在追求人生價值觀的時候出現了分歧。但我也無法說服自己去認為他們的做法是對的，因為還涉及到一個孩子。

很多時候，生活不該被世俗所牽絆，但有些欲.望，在涉及到孩子的時候，請冷靜地問一問自己，這樣值不值？

怎樣的生活對孩子來說纔是最好的，這個真的很難說。

“先生，其實你完全可以跟孩子講一下你們為什麼要分開，隻要態度不要過激，選擇一些溫和的字眼來表述，其實孩子也能明白的。”

“可她才七歲，能懂嗎？”

“要不我來跟她說吧，我想，你既然為孩子的媽媽付出到這一步，你應該也不想因為這事打擾她吧，所以，我來跟孩子談談吧。”我站起來，朝外麵走去。

在進去隔壁包廂前，我先到吧檯倒了杯熱牛奶。推開門後，小女孩正跟小諾在玩石頭剪刀布的遊戲，見我進來就急忙從沙發上跳下來一下子竄到了我的麵前，用期盼的目光盯著我。我讓小諾出去，然後牽著她的手到沙發上坐下，然後纔將牛奶遞給她。

“你叫可可？”

“嗯，媽媽幫我取的小名。”

“那可可已經七歲了，是懂事的小姑娘了，你覺得爸爸媽媽為什麼要離婚呢？”

“因為爸爸喜歡彆的阿姨了。”小女孩嘟著嘴回答，看起來挺討厭隔壁廂房的那個女人。

“那可可覺得爸爸跟媽媽為什麼要結婚呢？”

“因為……因為……”可愛的小臉糾結在一起，無法想出個原因來，最後她隻好放棄改向我疑問，“為什麼？”

“因為爸爸跟媽媽很相愛啊，就像他們都很愛很愛可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