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酌答案 第17章 我這一生都在追逐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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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陽對李莉莎的愛隱藏至深，他不善於言表，但他卻因為害怕她難過而將殘酷的現實隱瞞了十多年，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然而這也是兩人存在分歧的一個原因。也許顧陽的顧忌並非無道理，如果當年得知真相的李莉莎一時無法接受，深受打擊，加上內疚自己不能為顧陽生個孩子而提出離婚呢？但又換個角度去想，如果當年顧陽冇有選擇將那件事隱瞞下來，而是跟妻子共同麵對，也許兩人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顧教授，我覺得你還是將此事跟她說了吧，畢竟任何欺瞞都不可能紙遮一輩子，總有被揭穿的那一天，哪怕是善意的謊言，對她來說，從自己丈夫口中得知好過自己得知。”

顧陽沉寂了一會兒，啞著聲音說：“我明白了，一直以來是我太固執了，以為這樣纔是對她好，卻冇想到竟讓她多想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見他明白，我也鬆了口氣，這時，房間裡傳出了李麗莎的叫喚聲，顧陽臉色一變，朝我歉意頷首，朝房間疾步走去。

“顧教授。”

我喚住了他的腳步，他不解的回頭看著我。

“如果她真的很想要一個孩子，現在醫術這麼發達，也許你們可以試下去做試管嬰兒，如果還是不行，你們也可以去福利院領養一個孩子試試。至少你們相愛，並願意為彼此作付出，她能明白你對她的愛的。”

顧陽由衷的笑著說：“謝謝！”

回了房間後跟孟婆視頻聊天，不知聊了多久，看著手機裡一邊跟我一板一眼的交流一邊忙著手中的調酒工作的孟婆，我漸漸睡去……

第二天醒來我有些懊惱，昨晚有些任性了，明知孟婆在忙卻還是跟她視頻了一個晚上。可是，當時的我真的不想一個人呆著，而我能想到的人就隻有孟婆了。

睜著眼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忽然外麵傳來了敲門聲，似乎冇人開門，敲門聲還在不斷的“叩叩”作響。我隻好爬起床，披上一件外套出去開門。

我冇想到，敲門的人竟然是蔣真真！

“你好，請問顧陽在嗎？”

我禮貌的笑了笑，回道：“顧教授估計還冇起床，需要我幫你去叫他嗎？”

我以為對方會應好，冇想到她卻搖了搖頭遞給我一個袋子，笑著說：“麻煩你將這些花種交給顧陽，這是他托我幫他買的種子。”

“好。”

見我接過種子後她便離開。

大家陸陸續續起床後，顧陽也醒了，不過李莉莎還在醉酒中冇有起床。這時我也才知道，原來徐婆婆感冒了。怪不得她今天冇起床做早餐。將種子交給顧陽後，我便帶著徐婆婆去了醫院，醫生說徐婆婆隻是季節性感冒，打了吊瓶後冇什麼大礙，但由於年紀大問題，還是建議住院兩天觀察一下。徐婆婆不願住院，可我擔心她的身體，硬是幫她辦了住院手續，費用皆由我出。安排好徐婆婆入院後，我就回民宿幫她取衣服。

回到村口時，正看見李莉莎跟蔣真真站在一起聊天。而蔣真真旁邊還站著個成熟穩重的男人。這畫麵讓我頓感驚訝。

李莉莎先發現了我，朝我招了招手。我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後經李莉莎說明，我才知道，其實蔣真真已經結婚了，她丈夫也是一位考古愛好者，隻是她丈夫長期在國外工作，兩人聚少離多，目前正處於分居狀態。而她跟顧陽也隻是萍水相逢的朋友罷了。搬來臨海的頭一天，正是她跟丈夫提出正式分居的第一天，那天她情緒很低落，搬行李的時候不小心走神東西全掉了，而這時顧陽出手相助了。在陌生的地方，來自陌生人的點滴關懷讓最脆弱時期的她感動得想哭，因此也跟顧陽漸漸聊了起來，越聊天她就越發的羨慕李莉莎，因為顧陽每兩句話總離不開一個叫李莉莎的女人。這種連跟人拉家常都能笑著分享自己愛人趣事趣聞，一談起愛人便是一臉璀璨連眼睛都是笑意的愛情，是她羨慕的。

顧陽知道她是個種植愛好者，認識不少種花的朋友，於是他來找她，說他妻子李莉莎特彆喜歡“路易十四玫瑰”，如果可以，希望她能幫忙問下其他朋友有冇有這種花種。剛好她一個在臨海的朋友剛從法國回來，還帶了不少這種花種，所以她問朋友要來了些花種，今天一大早就送了過來。

怕是她自己也冇想到，自己竟然成了推動兩人矛盾製高點的“罪魁禍首”吧。

蔣真真說，因為見到顧陽對李莉莎無微不至的關愛讓她想起了當初丈夫也是這麼對待自己的，可能是聚少離多缺少了溝通的緣故導致他們之間的關係愈漸愈離。來臨海這兩天她想了很多，決定再給彼此一個機會。隻是還冇等她先邁出那一步，他卻突然從國外回來了，還追到了臨海這來。

站在她身邊的成熟帥氣不像考古學者反倒像商人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樊凱南。

原來，在她提出分居並搬來臨海的那天，樊凱南就拋下了考古的事情匆匆回國了。他說：考古可以不要，但你不能。也正是這句話讓蔣真真明白，其實他們對彼此的感情從未少過。

李莉莎對誤會丈夫跟蔣真真的事感到非常抱歉。可想而知，顧陽已經將一切都告訴她了。我很高興她能接受現實，因為當天晚上她跟我說，她想領養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我問她能照顧得了兩個孩子嗎？她說，不確定，但還是想試試。不管如何，我想，我是支援她的。

回到民宿後大家都很擔心徐婆婆的病情，當得知冇什麼大礙後大家也鬆了口氣。收拾了東西後我便匆匆趕去醫院，路上想起徐婆婆還冇用早餐，轉路去買了早餐才又轉回來。當我趕到醫院時卻意外發現魏呂岩跟黎曼已經在病房裡照顧徐婆婆了。

原來在我前腳剛離開民宿，他們就打來了電話，原本是想給我打電話道謝的，隻是一直打不通所以轉打了民宿的固定電話，卻恰巧得知徐婆婆生病住院的事，於是兩人買了個果籃匆匆趕來了。

等徐婆婆吃完早餐，醫生檢查完，打完點滴後已經是午時了。照顧徐婆婆午睡後，我們才得空出去走走。今天的陽光很好，很多病人都出來曬太陽了，可以看到很多臉色蒼白甚至身體癱瘓的病人，雖然醫院的花園不是特彆大，但觸目驚心卻又充滿了溫馨。魏呂岩的臉色不大好，也許是恐懼未消吧，但他還是來這個讓他心生恐懼的醫院了，也許，這是黎曼給他的勇氣吧。

魏呂岩說想帶黎曼去四川走走，然後再轉去南京看看小七。雖然他們冇說原因，但我明白，其實他們是想給彼此的相遇來場告彆儀式。

他們走後冇多久徐婆婆就醒了，她醒來後抓住我的手，像個迷失了方向的孩子一樣，一直哭，一直哭。

她說，她夢見他回來了，還是當年的少年模樣，可她卻老了······

對於這個為了心中執念守候了大半輩子的老人，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勸說，隻能通過手的溫度傳送出無言的安慰。忽然發現，原來我這所謂的幫人尋找答案，其實也有解不開的謎題。每個人都不一樣，但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正確答案，很多人選擇了避而不見，導致自己痛苦不堪。而徐婆婆不一樣，她不逃避也不忽視，隻是選擇換了個角度去看待這個答案。就像一道題，你不給它尾端加上一個疑問號，那麼這道題永遠不算是一道問題，它模棱兩可，可以當成問話，也可以當作陳述。

在醫院裡陪伴徐婆婆陪到夜幕降臨，陪到她安詳入睡後我才離開。醫院有專人照看，我才放心一些。

回到民宿後，一天也就這麼過去了……

夜色尚早，習慣了晚睡的我這個點是睡不著的。因此，洗過澡換了身居家服還套了件輕紗長袖的我在門口木板上盤膝而坐，望著那迷人的夜色靜靜的發呆。

臨海入秋的夜還是有些微涼的，這也是我為什麼挑了件長袖的輕紗裹在外麵的緣故。

隨著心情的鬆懈，我腦子裡不停的蹦發出來臨海後的各種畫麵。徐婆婆被誓言囚禁一生的無悔等待；周言追逐與放棄夢想的邊緣掙紮；萌萌因抓住稻草最後成為稻草人的救贖；魏呂岩徘徊於生死邊緣的死神分割線；李莉莎愛與信任的的分歧交叉口；顧陽愛在心頭口難開的寂靜陪伴……

其實來臨海後，我一直在想，我將自己的定位放在了哪裡？這些年的行屍走肉和外界脫軌遮住了我的眼睛，讓我看不清前方的路，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尤其在看到那張許願紙後，我的心就不曾安定下來過。

而這一刻，我迷茫了......

子恒，你說，我這一生，到底在追逐什麼答案呢……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收到了孟婆發來的微信資訊，說之前那小女孩又來了，不過這次她是哭著來的，聽到我還冇回去，卻倔強的非要在往生吧等我。孟婆試圖聯絡她父母，可一聽孟婆要找她父母，小女孩的反應特彆的激烈，大鬨了一場。冇辦法，孟婆隻好在往生吧裡陪著她。小女孩哭了一晚上，現在在沙發上睡著了。所以她就趕緊告訴我了。

冇想到會這樣，看來我的臨海之遊隻能提前結束了，本來還想多待一個星期的。但小女孩連耍賴的功夫都使上了，看來她遇到的難題不簡單。

由於徐婆婆現在還在住院觀察，我不便立即離開，所以給孟婆打了個電話，讓她先安撫好小女孩的情緒，並告訴她，我明天一早就訂票回去，大概下午就能回到，她明天晚上就能見到我了，問她能不能等一天。

掛了電話後冇一會兒，孟婆又回覆資訊了，說小女孩已經回去了，但臨走前特彆囑咐我不能騙人，不然會變成小狗。看到最後，我竟哭笑不得。

給徐婆婆帶了早餐過去，許是她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檢查完身體後，她便以要睡覺的藉口非要趕我走。見她明明精神得很，半點睏意都冇有卻假裝閉眼睡覺的樣子，像極了孟婆所說的那個小女孩。我隻好告訴她，明天有急事需要回去了，叮囑她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一聽我要走，徐婆婆當下就想將最後的租金退回給我，我冇要。推搡了幾次後，徐婆婆隻好放棄了這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