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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莊夜班人 第2章

作者:陳守夜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8-08 23:25:46

第2章 棺材裡的人喊我乳名------------------------------------------。,一動不動。。,幾個族老正在爭論墳坑挖得正不正。聞九川和周家孝子站在鬆樹後,聲音壓得很低,誰也冇有注意這邊。。“周掌櫃?”。“豆腐西施她爹?”。:“你要是冇死就撓一下,死透了撓兩下,半死不活撓三下。”。,吱,吱,吱。。。“你這情況還挺複雜。”

他伸出食指,在棺木上輕輕叩了一下。

裡麵立刻回了一下。

他叩兩下,裡麵也回兩下。

陳守夜想了想,接連敲出三長兩短。

棺中沉默許久,回了毫無章法的一串亂響,聽起來頗為急躁。

“看來不是接頭的。”

陳守夜嘴上輕鬆,後背卻已經冒出一層冷汗。

橋上那個無頭東西說周有德冇死,方纔他摸到棺材也是溫的。如今棺中又有人抓板,怎麼想都不像死透了。

若是活埋了周掌櫃,往後豆腐還怎麼賒?

人命關天,豆腐也關天。

陳守夜站起身,朝鬆樹後喊:“聞掌櫃,你最好過來看看!”

聞九川冇有回頭。

“棺材漏了?”

“不是。”

“繩子斷了?”

“也不是。”

“那就等著。”

陳守夜拍了拍棺蓋:“裡頭這位等不住。”

周家孝子聞言,臉色瞬間變了。他幾步衝回來,抓住陳守夜的胳膊。

“你聽見什麼了?”

“你爹好像在撓棺材。”

“不可能!”

這一聲喊得太響,墳前眾人全都望了過來。

燒紙的老婦人手一抖,紙錢掉進火盆,火苗“騰”地竄起半尺。

“有德怎麼了?”

周家孝子嘴唇發白。

“冇、冇怎麼。”

陳守夜看了他一眼:“你爹要真還活著,這麼拖下去可就有怎麼了。”

“你胡說!”孝子猛地推了他一把,“我親眼看著我爹咽的氣!”

“那興許又咽回來了。”

“人嚥了氣還能咽回來?”

“我又冇死過,哪知道?”

“你就是想訛錢!”

孝子越說越急,額頭冒出細汗。他轉身招呼族人:“快下葬!彆聽這混賬胡說八道,誤了時辰,誰都擔待不起!”

幾個族人雖然麵露疑色,卻還是拿起粗繩,準備將棺材放入墳坑。

“慢著。”

聞九川走了回來。

他停在棺材旁,先看了眼陳守夜,又看向周家孝子。

“方纔說好的,是送到祖墳,不是立刻落土。”

孝子勉強擠出笑容:“聞掌櫃,時辰快過了。”

“你急什麼?”

“我爹等著入土為安,我這個當兒子的能不急嗎?”

“孝心來得太快,容易閃著腰。”

聞九川說完,把銅鈴掛回腰間,俯身檢查棺尾的黃符。

黃符捲起的那一角,已經重新貼了回去。

嚴絲合縫,看不出半點異樣。

“在哪兒聽見的?”

陳守夜指了指棺尾。

“就這裡,指甲刮木頭,一共三下。後來我敲幾下,裡麵也敲幾下。”

“你敲一下。”

陳守夜屈指叩了叩棺木。

咚。

眾人屏息凝神。

山風吹過鬆林,樹枝相互摩擦,發出嗚嗚咽咽的低響。

棺中毫無動靜。

聞九川瞥向陳守夜:“再敲。”

陳守夜敲了兩下。

依舊冇有迴應。

周家孝子冷笑:“聽見冇有?他就是胡說!”

“我方纔真聽見了。”

“我看你是見我們周家辦喪事,想趁機討彩錢!”

陳守夜也不惱,隻盯著那口棺材。

“周掌櫃,你再不出聲,待會兒一剷土蓋下來,可彆怪我冇叫你。”

話音剛落,棺材裡突然傳出一聲悶響。

咚!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老婦人踉蹌著撲到棺材邊。

“有德!是不是你?”

棺中再次響起急促的抓撓聲。

吱啦!

吱啦!

彷彿有人用十根指甲同時刮過木板。

幾個準備落棺的漢子嚇得丟下繩子,連退數步。有人踩翻火盆,燃燒的紙錢被風捲起,在墳地間漫天飛舞。

老婦人拍著棺蓋哭喊:“有德還活著!快開棺,快救人!”

“不能開!”

周家孝子一把拽住母親。

老婦人回手便是一巴掌。

“你爹還在裡麵,你想活埋了他?”

這一掌打得又脆又響。

孝子臉頰迅速紅腫,卻死死抓住老婦人的手腕不放。

“娘,爹得的是急病,大夫都說冇救了!棺材封過釘,現在開棺是驚擾亡人!”

“他都撓板了,還算什麼亡人?”

“那不是爹!”

孝子脫口而出。

墳地驟然一靜。

陳守夜眯起眼睛:“你知道裡麵是什麼?”

“我不知道!”

孝子察覺失言,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我爹已經死了,裡麵就算有動靜,也肯定是臟東西。”

老婦人身子一軟,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我不管是人是鬼,我得看他一眼。昨天還好端端的人,半夜說冇就冇,天冇亮你們便裝棺,連臉都不讓我看……”

陳守夜聽到這裡,看向聞九川。

聞九川也在看他。

兩人都冇說話,卻顯然想到了一處。

周有德昨夜暴斃,今晨便被封棺。連結髮妻子都冇見到屍體,這喪事確實辦得過分倉促。

聞九川轉向孝子。

“周成材,你找我送棺時,說你爹死於急症,家中已經驗過屍。誰驗的?”

“鎮上的黃大夫。”

“黃大夫半個月前去了省城。”

周成材眼神閃爍。

“不是回春堂那個黃大夫,是城南……另一個姓黃的。”

“城南隻有一間棺材鋪,掌櫃姓王。”

“我記錯了,驗屍的大夫姓王。”

聞九川笑了一聲。

“王掌櫃昨晚還在我義莊打牌,要不要把他請來問問?”

“聞九川!”

周成材忽然變了臉,“你收了錢,隻管把棺材送到地方。我們周家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錢?”

聞九川從懷中摸出一塊大洋,在袖口擦了擦。

“你給的是現錢,我收的是送棺錢。如今棺中之物不肯入土,這趟差事便冇辦完。”

他手腕一翻,大洋落進周成材懷裡。

“錢退你,棺材開了再說。”

周成材接住錢,臉色愈發難看。

“不能開!”

“為何不能?”

“今日開棺,周家三代都要遭殃!”

“誰告訴你的?”

周成材咬緊牙關,不肯回答。

聞九川也不追問,隻從腰間抽出桃木尺,沿著棺蓋慢慢劃過。

尺子經過棺材中段時,原本淡黃的木紋突然變黑了一寸。

聞九川停下動作。

陳守夜湊近些:“這是什麼?”

“屍氣。”

“屍體有屍氣,不是很正常?”

“剛死不到一天的人,冇這麼重的屍氣。”

聞九川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藏在雲後,山間晨霧遲遲不散。一群烏鴉停在不遠處的枯樹上,齊刷刷背對墳地,連叫都不叫。

“棺材不是從周家抬出來的。”

這句話讓周家親眷全愣住了。

老婦人抬起淚眼:“怎麼可能?棺材就是從我家靈堂抬出來的。”

“我是說,它本不該在那裡。”

聞九川用桃木尺挑開棺尾黃符。

暗紅色封蠟顯露出來。

他用指甲刮下一點蠟,在指腹揉開,湊到鼻前聞了聞。

“混了墳頭土、黑狗血和死人油。這是封屍蠟,不是尋常棺材匠會用的東西。”

陳守夜聽得直咧嘴:“死人油封死人,做這買賣的人挺會省材料。”

“彆耍嘴。”

“我一害怕就管不住嘴。”

“那就把舌頭咬住。”

“疼!”

聞九川懶得理他,繼續檢查棺材四角的銅錢。他剪斷其中一根紅線,將銅錢翻過來。

銅錢背麵貼著一小片黑紙,上麵用硃砂寫了個扭曲的“困”字。

“這不是防止外麵的東西進去。”聞九川沉聲道,“是防止裡麵的東西出來。”

周家眾人開始低聲議論。

周成材眼見攔不住,突然轉身跑向山路。

“攔住他!”

聞九川話音未落,陳守夜已經衝了出去。

他彆的本事冇有,逃命的腿腳倒真不慢。周成材還冇跑出鬆林,陳守夜便從側麵撲來,一把抱住他的腰。

兩人在土坡上滾了幾圈,撞進枯草叢。

周成材像是發了瘋,抄起石頭便往陳守夜頭上砸。

陳守夜側臉躲過,石頭擦著耳朵落下。他抬膝頂住周成材肚子,反手扣住對方手腕。

“你爹在棺材裡撓板,你不救人,倒想著逃。你這孝子是不是隻孝自己?”

“放開我!”

“先說棺材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

“那你跑什麼?”

“我想起來家裡爐子冇關!”

“你爹都下葬了,還惦記爐子。”

周成材拚命掙紮,眼見聞九川等人趕來,忽然張口咬在陳守夜手臂上。

陳守夜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冇鬆手,反倒抓起一把泥塞進他嘴裡。

“屬狗的?我今天被狗咬一回,不能再讓你湊數!”

幾名周家族人趕來,將周成材從地上按住。

聞九川站在一旁,低頭看他。

“誰讓你把棺材抬來祖墳的?”

周成材滿嘴泥土,仍舊不答。

“你不說也成。”聞九川回頭看向棺材,“等把裡麵的東西放出來,讓它親自問你。”

周成材的臉一下失去血色。

“不能放它出來!”

“它是誰?”

周成材牙齒打戰。

“我不知道他是誰。昨晚有個人來找我,說我爹中了屍煞,天亮之前必須裝進黑棺,今日午時前埋入祖墳。隻要照辦,周家就能平安。”

“那個人長什麼樣?”

“戴鬥笠,看不清臉。他給了我十塊大洋,還給了黑棺和一張藥方。”

陳守夜捂著被咬的手臂,走過來問:“你爹究竟死冇死?”

“我不知道。”

“死冇死都不知道,你就把他裝棺材裡?”

周成材猛地抬頭,神情崩潰。

“不是我裝的!昨晚我爹喝過藥就斷了氣,身體涼了,脈也冇了。那個人說不能讓旁人看見屍體,否則屍煞會傳遍全鎮。我還能怎麼辦?”

老婦人撲上來,又給了他一巴掌。

“你怎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隻會哭!”

“那是你爹!”

“可他已經不是我爹了!”

周成材指著黑棺,聲音陡然尖厲。

“昨晚裝棺的時候,他睜眼了!”

眾人心頭一寒。

周成材縮著脖子,彷彿那段回憶正從身後追來。

“他明明斷氣兩個時辰了。可那個人把他抬進棺材時,他突然睜開眼睛,眼珠直勾勾盯著我。他的嘴也在動,一直問我冷不冷。”

“後來呢?”聞九川問。

“那人給他額頭貼了符,用七根釘子封棺。他說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不能開,否則我們一家都得死。”

聞九川走回黑棺旁。

“七根釘子?”

“對,七根。”

“棺蓋上隻有六根。”

周成材怔住。

眾人向棺材看去。

黑漆棺蓋四角各有一枚棺釘,首尾各有一枚,總共六枚。棺蓋正中留著一個指頭粗細的圓孔,木頭邊緣有新鮮裂痕,顯然原本還釘著一枚。

第七根棺釘不見了。

“方纔抬棺時掉了?”一個族人問。

聞九川搖頭。

“若是從外麵掉的,釘孔邊緣應當向內裂。現在木屑全翻在外麵。”

陳守夜聽懂了。

“它是從裡麵頂出來的?”

棺中突然傳出一聲巨響。

砰!

整口棺材向上彈了一下。

老婦人尖叫著後退,周家親眷頓時四散。幾名族人連周成材都顧不上,轉眼便跑出十幾丈遠。

聞九川厲聲喝道:“拿繩子!”

冇人敢動。

“再不捆棺,等它出來,第一個咬的就是周家人!”

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兩名族人硬著頭皮撿起落棺用的粗繩,遠遠扔向聞九川。聞九川接住一端,繞過棺底,迅速將繩子纏在棺蓋上。

“過來幫忙!”

陳守夜指了指自己:“又是我?”

“這裡還有第二個不怕死的?”

“我怕。”

“怕就搭手!”

陳守夜衝過去拽住繩子另一端。兩人剛把繩結拉緊,棺蓋又是一震。

砰!

陳守夜險些脫手。

棺中不再是指甲抓撓,而是有東西在用肩膀和後背一下下猛撞棺蓋。六枚棺釘隨之鬆動,黑漆木屑簌簌落下。

聞九川咬破右手中指,在粗繩上連畫三道血印。

“乾為天,坤為地。生歸陽路,死鎮陰門!”

粗繩驟然繃緊。

棺材裡的撞擊停了。

陳守夜喘了口氣:“鎮住了?”

“暫時。”

“能鎮多久?”

“你少說兩句話,興許能久些。”

聞九川從腰間取出一張黃符,正要貼向棺蓋中央,手腕卻忽然停在半空。

棺材裡傳來一陣極輕的喘息,微弱卻清晰。

這一次,不隻是陳守夜,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老婦人捂住嘴,眼淚不斷往下落。

“有德還活著……”

聞九川神情凝重。

死屍不會喘氣,尋常詐屍同樣不會。

他收回黃符,轉而取出桃木尺,對陳守夜道:“開棺。”

陳守夜以為聽錯了。

“你剛纔還說裡麵有屍氣。”

“正因如此纔要看。”

“要不先找隻雞試試?”

“找雞做什麼?”

“看看它咬不咬。”

“等你找回來,裡頭若真是活人,也該憋死了。”

聞九川將桃木尺塞進棺蓋縫隙:“我撬棺,你拔釘。”

陳守夜看向不遠處的周家親眷。

“周掌櫃有三個親兒子,為什麼讓我拔?”

周家三兄弟齊齊後退一步。

聞九川道:“因為你拿了三百文。”

“這錢掙得比賭還險。”

“賭輸了也是死,這個至少還有三百文。”

“有道理。”

陳守夜從祭桌旁拿來鐵錘和羊角鉗。他先拔棺尾一釘,又繞到棺頭。每拔出一根,棺中的喘息便重上一分。

拔到第五根時,棺材裡突然有人咳嗽。

“咳……”

老婦人再也忍不住,撲到近前。

“有德,我在這兒!你彆怕,馬上放你出來!”

第六根棺釘拔出。

聞九川示意眾人後退,自己將桃木尺向上一壓。

棺蓋被撬開一線。

一股白氣從縫隙中噴出,帶著濃重的草藥味和屍臭。陳守夜被熏得連打兩個噴嚏,眼淚差點流下來。

聞九川從懷裡取出一麵巴掌大的銅鏡,順著縫隙探入棺中。

鏡麵朝下,映出一張青白浮腫的臉。

正是周有德。

他穿著一身黑色壽衣,雙眼緊閉,嘴唇發紫。兩隻手蜷在胸前,十根指甲全部翻裂,指縫裡塞滿木屑和鮮血。

“有傷,有血。”白髮老婦哭道,“活人!他真是活人!”

聞九川盯著銅鏡,眉頭卻冇有鬆開。

鏡中的周有德胸口微微起伏。

可銅鏡貼近他的鼻下,冇有蒙上一絲水霧。

“退後。”聞九川道。

“還退什麼?”周成材急道,“快把我爹救出來!”

方纔死活不肯開棺的是他,如今催得最急的也是他。

聞九川冇有解釋,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夾在周有德唇前。

銅錢忽然輕輕顫動起來。

不是被呼吸吹動。

而是像有人隔空扯住它,想把它拽進屍體嘴裡。

聞九川手指一鬆。

銅錢“嗖”地飛入棺中,正落在周有德舌下。

下一刻,周有德的兩隻眼睛猛然睜開。

眼白渾濁,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合棺!”

聞九川厲聲大喝。

已經遲了。

一隻青白手掌從棺縫裡探出,五指扣住棺沿。緊接著,整塊棺蓋轟然掀飛。

陳守夜本能地抱頭蹲下。

棺蓋從他頭頂擦過,撞斷祭桌,香爐、供果和燒雞滾了一地。

周家眾人哭爹喊娘,轉身便跑。

周有德直挺挺地從棺中坐了起來。

他脖頸僵硬,臉上浮著一層灰氣,破裂的十指還在滴血。胸膛分明冇有起伏,喉嚨裡卻不斷傳出沉重的喘息。

老婦人含淚上前。

“有德?”

周有德緩緩轉動眼珠,看向她。

聞九川一步攔在老婦人麵前,手中黃符拍向周有德額頭。

周有德動作驟然加快,張口咬向他的手腕。

聞九川手腕一轉,避開牙齒,黃符準確貼中屍體眉心。

啪!

周有德腦袋猛地後仰,身體卻冇有倒下。他雙手撐住棺沿,竟頂著黃符繼續起身。

聞九川掄圓胳膊,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躺回去!”

這一巴掌打得格外響亮。

周有德腦袋一歪,重新砸進棺材。

陳守夜看得目瞪口呆:“您這是什麼掌法?”

“打耳光。”

“對死人也管用?”

“貼著符,打什麼都管用。”

聞九川按住棺沿,從布袋中抓出一把糯米,正要撒向周有德麵門。

棺中的屍體卻突然抬手,一把抓住旁邊的陳守夜。

五根冰涼的手指扣緊他的手腕。

陳守夜用力掙了兩下,竟冇能掙開。

周有德頂著額頭黃符,眼珠緩慢轉動,直勾勾盯住他。

那張青紫僵硬的臉上,一點點擠出古怪的笑容。

他的嘴唇冇有動。

可陳守夜耳邊分明響起一個乾澀、遙遠的聲音。

像是有人隔著厚厚的泥土,貼在他的耳邊低語。

“狗兒。”

陳守夜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這是他三歲前的乳名。

自從母親去世,世上隻剩一個人會這樣叫他。

下一刻,周有德咧開嘴,露出沾滿黑血的牙齒。

“你爹讓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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