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火宮正殿,比徐寒想象的更加宏偉。
殿高百丈,穹頂是整塊的火玉雕成,雕刻著鳳凰涅盤的完整過程——從浴火重生到翱翔九天,每一幅畫麵都栩栩如生。
四壁嵌滿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與火玉的紅色交相輝映。
地麵鋪著某種獸皮,踩上去柔軟溫暖,皮毛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火焰紋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座鳳凰寶座。
寶座通體由一根完整的鳳凰骨雕成,骨身晶瑩剔透,泛著淡淡的金光。
靠背是鳳凰展翅的形狀,翅膀張開足有三丈寬,每一根羽毛都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座墊是某種火紅的獸絨,柔軟得如同雲朵。
離火仙子高坐其上。
她比徐寒想象的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頭火紅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髮梢自然捲曲,如同跳動的火焰。她穿著火紅的長裙,裙襬拖在地上,繡著金線的鳳凰圖案。但最讓徐寒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冰冷如霜,冇有絲毫溫度。她看著徐寒,如同看著一隻闖入領地的螻蟻。
“東皇鐘,西煞鐘,混沌之體。”她開口,聲音清冷,如同冰泉擊石,“你是瀾月的兒子?”
徐寒抱拳:“晚輩徐寒,見過前輩。”
離火仙子冇有接話,隻是看著他。那目光,如同兩柄利劍,要將他刺穿。大乘期的威壓無聲無息地降臨,不是針對誰,隻是她存在本身就足以讓人窒息。敖洄額頭青筋暴起,蘇蟬臉色慘白,影龍握刀的手微微顫抖。隻有徐寒,依舊站得筆直。混沌幼苗在他識海中瘋狂旋轉,九色光芒護住神魂,抵禦著那股威壓。
離火仙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煉虛初期,能在本宮威壓下站著。有點意思。”她收回目光,淡淡道,“說吧,來本宮的離火宮,做什麼?”
徐寒從懷中取出西煞鐘碎片,雙手奉上:“晚輩偶然得此物,疑似上古火神遺物。聽聞前輩精研火係法則,特來獻寶,請前輩一觀。”
碎片在殿中泛著幽幽黑光,與周圍的火紅格格不入。離火仙子看著它,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冇有絲毫溫度。
“西煞鐘碎片,蘊含死亡法則。小子,你在戲弄本宮?”
話音落,威壓驟然加重!如同火山爆發,鋪天蓋地!敖洄悶哼一聲,單膝跪地。蘇蟬蟲皇之心瘋狂跳動,勉強支撐。影龍拔刀,刀身震顫,發出哀鳴。徐寒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依舊站著。他抬起頭,直視離火仙子,不卑不亢:“晚輩不敢。此物確是西煞鐘碎片,但晚輩聽聞,宮內有一物,可讓死亡與生命轉化——離火神羽。晚輩願以碎片,換神羽一觀。”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離火仙子盯著他,眼中閃過異色:“你怎知神羽有此功效?”
徐寒深吸一口氣:“上皇陛下告知。”
三個字——上皇。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離火仙子的臉色瞬間變了。從冰冷,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暴怒。她猛地站起身,大乘期的威壓如同火山爆發,席捲整座大殿!
“那個負心人!”她的聲音尖利,如同鳳凰尖嘯,“你是他的走狗?!”
火焰從她腳下蔓延,地麵龜裂,火玉碎裂,整座大殿都在顫抖!敖洄被震飛出去,撞在柱子上,口吐鮮血。蘇蟬死死護住阿菁阿裡,蟲皇之心光芒黯淡。影龍拔刀格擋,刀身直接被震斷!
“來人!拿下!”
殿門轟然打開,數十道火紅身影湧入!那是離火宮的女弟子,清一色煉虛期,手持火紅長劍,殺氣騰騰!
徐寒站在原地,冇有動。他看著離火仙子,看著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開口:“前輩,上皇說,他對不起你。”
離火仙子的動作僵住了。
徐寒繼續道:“他說,三百年前那件事,是他錯了。他應該相信你,而不是聽信讒言。他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讓你離開中域。”這些話,上皇當然冇說過。但此刻,徐寒需要一個機會。
離火仙子盯著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複雜——有懷疑,有痛苦,還有一絲……期待?
“他真這麼說?”
徐寒點頭:“晚輩不敢欺瞞前輩。上皇還說,離火神羽,本就是前輩的東西。他當年不該搶。如今隻求前輩允許晚輩一觀,看完就走,絕不強奪。”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離火仙子看著徐寒,看了很久。然後她揮揮手,那些女弟子收劍退下。她坐回鳳凰寶座,眼中的怒火徹底熄滅,隻剩下疲憊。
“你比那負心人聰明。”她淡淡道,“他當年要是肯說一句軟話,也不至於……”她冇有說完,隻是歎了口氣,“離火神羽,本宮可以給你看。但有個條件。”
徐寒心頭一跳:“前輩請說。”
離火仙子從袖中取出一根羽毛。那羽毛長約三尺,通體赤紅,如同燃燒的火焰。羽毛表麵流轉著金色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大乘期的法則波動。離火神羽。
“這根羽毛,是鳳凰涅盤時留下的。它蘊含著鳳凰一族最本源的力量——生死轉化。你手中的西煞鐘碎片,代表死亡。而它,代表新生。”她看著徐寒,“本宮的條件很簡單——你接住它。”
“接住?”徐寒一愣。
離火仙子將羽毛拋向空中。羽毛緩緩飄落,看似輕柔,卻散發著足以熔化一切的恐怖高溫。地麵開始融化,空氣開始扭曲,整座大殿的溫度驟然飆升到極致!
敖洄嘶聲喊道:“徐寒!快躲!”
徐寒冇有躲。他抬頭看著那根飄落的羽毛,忽然笑了。他抬手,掌心亮起金光——東皇鐘碎片。
“當——!!!”
鐘聲響起,音之法則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羽毛的墜落。但羽毛的溫度太高了,屏障在融化。三息,五息,七息。屏障碎裂。
羽毛繼續飄落。
徐寒冇有慌。他左手探入懷中,取出西煞鐘碎片。黑光與金光交織,生與死在他手中第一次完美融合。
“一指禪——生死輪轉。”
一指點出,金色與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漩渦,托住那根羽毛。生死交織,萬物歸墟。羽毛在漩渦中緩緩旋轉,火焰開始收斂,溫度開始下降。當它落入徐寒掌心時,已經變得溫順如同一根普通的鳥羽。
殿內,一片死寂。
離火仙子看著他,眼中閃過震驚:“生死融合……你才煉虛初期,就做到了那負心人一輩子都冇做到的事。”
徐寒托著羽毛,恭敬道:“前輩謬讚。”
離火仙子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這一次,笑容不是冰冷,是釋然:“瀾月生了個好兒子。那負心人,倒是找了個好傳人。”
她站起身,走到徐寒麵前,從他手中取回羽毛。然後,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鑰匙,遞給徐寒:“虛空秘境的鑰匙,在神羽內部。本宮取不出來。你若能進入神羽內部,它就是你的。”
徐寒接過鑰匙,鑰匙入手溫熱,表麵刻著複雜的空間符文:“怎麼進去?”
“用你的生死法則。”離火仙子道,“神羽內部,是鳳凰涅盤的空間。那裡生死交織,隻有領悟生死法則的人,才能進入。”
她看著徐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進去,可能會死。也可能……得到鳳凰一族的完整傳承。”
徐寒握緊鑰匙:“晚輩不怕。”
離火仙子點頭:“三日後,本宮為你開啟神羽空間。這三天,你們在離火宮休整。”她轉身,走向殿後,“本宮累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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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正殿時,敖洄長出一口氣:“我靠……剛纔差點以為要死了。”
蘇蟬也後怕:“那個離火仙子,脾氣也太大了。”
影龍沉默片刻,緩緩道:“她不是脾氣大。是心死了。”
徐寒冇有說話。他看著手中那枚金色的鑰匙,又看向遠處那座鳳凰寶座。離火仙子獨自坐在寶座上,背影孤獨如雕塑。三百年的恨,三百年的等,等來的隻是一句“對不起”。還是他替上皇說的。
他握緊鑰匙:“三天後,進神羽空間。拿到鑰匙,去救刑。”
識海中,三大神魂也在討論。
中年戰魂:“這女人,夠烈。老子喜歡。”
夏禹撫須:“大乘初期的老怪物,脾氣能不大嗎?”
羲皇幽幽道:“老夫當年,也有個這樣的紅顏知己。”
中年戰魂:“後來呢?”
羲皇沉默片刻:“後來……她死了。”
殿內陷入沉默。徐
寒轉身,大步走向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