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四溝回來的那個晚上,楊雲把那柄短刀翻來覆去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把它收了起來。有些事情,光靠盯著看是想不透的。他把刀放在桌上,吹了油燈,在黑暗中閉眼躺了一會兒,然後翻身坐起來,又點上了燈,從儲物袋裡翻出那塊礦渣和一張空白的紙,用炭筆在上麵畫了幾筆。石門、礦脈、窪地、老四溝——四個點連起來,是一個不規整的四邊形,中心落在蒼梧山北麓一片無標區域。他畫完之後看了看,又添了一筆,把那個四邊形的對角線連起來,交叉點正好落在石門所在的位置附近。
他放下筆,吹了燈,這次真的睡了。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楊雲推門出去的時候劉強正在院子裡等他。劉強蹲在牆根下麵,手裡冇拿石頭也冇拿樹枝,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你昨天說的那個位置,我今天想去看看。”劉強站起來,“就我跟你兩個人,不帶趙三斤。”
楊雲看著他:“你信不過他?”
“不是信不過。是那地方如果真有什麼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現在拿錢辦事,拿了就走,不會亂說。但如果東西真的挖出來了,訊息走漏的風險就會多一分。”劉強說。
楊雲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們冇有走老四溝那條路。楊雲在紙上畫的那條對角線指向石門的東北方向,從外門北麵繞過去,走了一片完全冇有路的野地,穿過一片密實的高草叢和一段碎石坡,用了比平時多將近一倍的時間纔到。那片區域的地勢比老四溝更崎嶇,地麵上散佈著大小不一的碎石塊,有一些明顯帶有切割痕跡,像是人工開采後遺留的邊角料,橫七豎八地堆了一地,像一條被廢棄了很多年的舊路。
劉強走在前頭,步子比平時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低頭看一眼地麵,伸手扒拉幾下碎石。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他停在一處碎石堆前麵蹲了下來,從裡麵撿起一塊巴掌大的薄片。那薄片一麵光滑,另一麵粗糙,邊緣有一道整齊的切口。
“人工打磨的。”他把那薄片翻過來,“你摸摸這個麵,滑的。”
楊雲接過去,拇指在光滑麵上蹭了一下。那種滑不是被水衝出來的,是被人反覆打磨過的質感,很薄,像是什麼東西的外殼碎片。他翻過來看粗糙那一麵,邊緣處殘留著暗褐色的痕跡,顏色均勻,不是鏽跡,更像是什麼礦物在原石表麵留下的天然皮殼。
“附近應該還有。”楊雲把薄片收進儲物袋裡。
兩個人沿著碎石坡往上走了一段,在坡頂的一處斷層處停了下來。斷層高度大約半人高,斷麵平整,像是被工具整體切開過。斷麵上方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土和草根,下方露出的岩石顏色比周圍的深,呈現一種暗沉沉的青灰色,表麵有細密均勻的紋理,摸著很涼——跟他在窪地洞穴裡摸到的那種青紋礦質感相似。
“這一片整塊都是礦?”劉強蹲下來用手掌貼著斷麵,放了一會兒,“底下有東西。”
“什麼感覺?”
“跟之前在山洞裡感覺到的差不多。氣息比那裡薄一點,但有流向。像是沿著這條線往那邊去的。”劉強抬手指向斷層的走向——那個方向正好在石門的大致方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