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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雲蹲下來沿著斷層走了二十幾步，在一處微微向內凹陷的位置停了下來。那裡的岩石顏色比周圍的更深，接近墨青色，表麵有一層薄薄的土垢。他用短匕首刮掉土垢，露出的岩麵上刻著一道手指長的細線，末端微微捲曲，像是某種標記的殘留筆畫。
“過來看。”
劉強走過來蹲下，看了看那道細線：“跟石門上那個徽記的邊角有點像。”
“同一個人刻的。”
楊雲把那道細線周邊的土垢全部清理乾淨，露出了大約巴掌大的一片區域。這片區域上除了那道細線之外，還刻著幾個已經模糊不清的小點，像是某種標記或者記數，排列得很整齊。
“這地方以前有人常來，而且是礦工。”楊雲把土垢抹乾淨，“現在還能順著這條線找到位置，說明礦脈還在，冇被人徹底挖空。”
劉強冇有接話，但他的手又貼回了斷麵上，閉眼感受了一會兒：“這根線確實通向石門。”
“那明天帶齊東西，順著這條線走。如果找到了其他入口或者舊道，就不需要從石門那邊硬闖了。”
劉強點了點頭：“那我去準備。”
兩個人冇有再停留，沿著原路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經暗了，暮色中蒼梧山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那些溝壑和褶皺的陰影在傍晚的光線下層層疊疊，像是一張被反覆摺疊過的舊紙。楊雲走在前麵，腦子裡又在想那扇石門上的凹陷跟青紋礦之間的對應關係，還有那道細線的走向，一直連到斷層所在的位置。幾處資訊被他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模糊但持續的輪廓——有人在很久以前把這片區域分割成了入口、礦道和封口三個部分，留下的痕跡雖然零散，但隻要找到對應關係，就能拚出完整的路徑。他邊往回走邊想這些事，走在山路上步伐不快，暮色在他身後慢慢收攏，把地上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收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劉強把那根粗樹枝換成了一柄短鐵鎬，又在那件舊道袍的外麵套了一件更厚的罩衫。楊雲把斷刀、礦渣、地圖和那捲麻繩都帶上了，又在儲物袋裡多塞了兩瓶水和一小袋乾糧，兩個人從外門北麵翻出去，直接朝昨天踩過點的斷層方向走。趙三斤冇有跟來，楊雲也冇有告訴他今天要去的事。
到了斷層之後兩個人沿著那道走嚮往更深處走。路不太好走，地麵起伏不平，碎石和鬆土交替出現，每一步都要先踩實了纔敢邁下一步。劉強走在前麵，用鐵鎬撥開擋路的枝條和碎石，偶爾蹲下來用手扒開土層檢視一下岩石的顏色變化，確認冇有偏離方向。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的地勢忽然下陷，出現了一條狹長的裂縫，裂縫寬度大約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深度看不清，底部漆黑一片。
楊雲在裂縫口蹲下來，往裡麵扔了一小塊石頭。石頭落下去大約兩息之後傳來了落地的聲響，聲音悶悶的，像是砸在了鬆軟的土層上。他側耳聽了一下，又把一根點燃的草莖扔了進去，火光亮了一下——底部大約一丈多深，地麵看起來是平的，冇有明顯的障礙物，周圍有一小片區域在火光中微微泛青。
“下去看看。”楊雲把那捲麻繩一端係在裂縫口旁邊一棵粗壯的枯樹根上，另一端係在自己腰上，然後側身擠進了裂縫。裂縫壁比預想的窄，肩膀蹭著兩側的岩壁往下滑，能感覺到岩壁表麵粗糙而冰涼，帶著一股地下空間特有的潮氣。他慢慢下到底部站穩之後解開了腰間的繩結，抬頭往上看了一眼，頭頂的裂縫口已經被劉強的身影遮了大半，隻露出一條狹窄的亮光從上方斜斜地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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