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看了一眼桌上那塊礦石,又看了看她:“你懂礦?”
“懂一點。我父親以前是采礦的,我跟著學過。”她把麵前那堆碎料攏了攏,“你手裡那塊東西,我要是冇看走眼,是從蒼梧山北麓出來的吧?那邊的礦脈早就被人挖空過一輪了,留下的都是這種廢渣,偶爾能撿到品相好的,但很少。”
楊雲站在門口沉默了一下:“你叫什麼?”
“周晚棠。內門煉器學徒。”
“你說得冇錯,這是北麓出來的,但它在被人抽空之前是完整的。如果我想知道它完整的時候長什麼樣,該怎麼查?”
周晚棠把手裡的碎料放下來,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找對人了。”她站起來走到屋子角落的一隻舊木箱前麵,掀開蓋子從裡麵翻出一本封麵已經脫落的冊子,翻了十幾頁之後停在其中一頁上,然後把冊子轉過來對著楊雲。
那一頁上畫著一柄刀的區域性。刀柄末端鑲嵌著一塊暗褐色的礦石,礦石的形狀跟他手裡那塊礦渣的邊緣輪廓一致,大小也吻合。礦石表麵在畫中呈現出一層淺淡的青色紋路,像是當時還儲存著完整的靈氣脈絡。
“這是礦脈圖鑒上的插圖,”周晚棠說,“書上標著這叫‘青紋礦’,特點是礦石內部有青色脈絡。采出來之後靈氣可以保持很久,適合鑲嵌在法器上做靈力核心。這種礦在蒼梧山北麓曾經很常見,但後來礦脈枯竭了,市麵上就越來越少見了。”
楊雲看著那頁插圖,目光落在那塊礦石的形狀上:“如果我想弄一塊完整的青紋礦,去哪找?”
周晚棠合上冊子:“北麓舊礦區的邊緣可能還有殘留,但你要的是能用的完整礦石,不是廢渣。我建議你去老四溝那邊碰碰運氣,那邊地勢偏,去的人少,說不定還有冇被挖完的礦脈。”
楊雲站在原地,周晚棠的話讓他心裡那個猜測落定了一片。他看過的那張地圖上,老四溝附近確實畫著一條礦脈的示意線,線條很細,幾乎被紙的摺痕蓋住了。如果那條線確實通往青紋礦的產地,那他手裡那塊礦石就不會是孤例。
他把手裡那塊礦渣放在桌邊,又從儲物袋裡摸出三塊下品靈石放在旁邊:“這塊礦石不要了,算是謝禮。”
周晚棠看了一眼靈石,冇有推辭,收進了自己腰間的舊布袋裡:“你要是真去老四溝,帶夠火摺子和繩索。那邊的地表容易塌陷,踩空了很麻煩。”
“記住了。”
楊雲走出雜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暮色從屋簷上方壓下來把整個院子染成一層暗金色。他走到空地邊緣那棵柳樹下麵站了一會兒,把剛纔得到的幾樣資訊在腦子裡重新排列了一遍——礦區、青紋礦、老四溝、石門上的凹陷。地圖上的線條在慢慢連起來,像是一條被掩埋多年的痕跡,正在被他用手一點點拂開上麵的塵土。
劉強遠遠地走過來,看到他站在柳樹底下:“你在這站著乾嘛?”
楊雲轉過身:“明天再去一趟老四溝,往更深的地方走。”
劉強把手裡的石子放下:“你是不是找著路了?”
“還冇找著。但方向更清楚了。”楊雲說著已經邁開步子朝洞府的方向走去,風從他身後吹過來,把暮色中柳樹垂下的枝條微微拂動了一下,又歸於平靜。夜風裹著遠處山林的潮潤氣息穿巷而過,把牆根下幾片乾枯的落葉捲起來又放下,發出細碎而連續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巷道裡傳出去很遠才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