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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風流 第 部分閱讀8

作者:未知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5-05-05 03:21:37

-一夜風流

作者:未知

9

部分閱讀

一夜風流

作者:未知

9

部分閱讀

飯?”

“我一直覺得這婚不結對她是好事,那種男人要來做什麼。”顏采又盛了一碗湯,“而且人家正是心煩的時候,要像你們這些七大姑八大姨跑到她跟前瞎晃悠揭她的瘡疤,這不叫雪中送炭,這叫火上澆油。”

顏太太的表情像被一塊骨頭卡在喉嚨裡,扔下一句“我再也不替你們這些不識抬舉的人瞎操心了”就匆匆回房,顏爸端著另外兩碟炒好的小菜從廚房出來,見到這一幕,愣聲道:“你媽不吃了?”

“老太太被我氣飽了。”顏采匆匆將碗裡的湯喝完,“我也吃完了,還有活要乾。”臨離開飯桌前,她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頭對顏爸說:“下次燉排骨可以試試薑片先過油,然後多放白鬍椒,燉出來的湯會更有味道。”

“哎呀,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顏爸滿臉驚訝。

顏采想說這其實是喬宇川傳授的經驗,臨到了嘴邊,還是冇說出口。

三天後,滿城積雪終於有了要融化的跡象,顏采開著車以不到平日裡三分之一的速度回家,臨到了樓下,她冇有馬上上樓,而是繞路去了最近的披薩店,點了一份三層餡料足夠她一個人吃上一整天的“豪華型”特大號披薩,坐在臨窗的位置直坐到天色黑儘,確定樓上的某層房間並冇有燈光出現,她才招呼過店員,將剩下的披薩打包帶走。

家裡還是原來的模樣,整潔乾淨,看得出不久前才被人細心打掃過,顏采扔下鑰匙,走到喬宇川的房間,推開虛掩的門,望著同樣收拾得乾淨清爽的房間,莫名歎了一口長氣。

到底還是走了。

她轉身正要出去,忽然聽見一道極其微弱的貓叫,頓時像觸電一般回頭,從喬宇川床頭的角落裡挪出一個毛茸茸的身體,夢露耷拉著一身軟綿綿的毛,搖搖晃晃走到顏采腳邊,一邊虛弱地叫著一邊蹭她的腳踝,顏采嚇了一跳,趕緊將它抱起來,摸著它一身凸起的骨頭,這隻貓哪裡還有之前那種滿身肥膘的富態感,顏采甚至相信隻要她再晚回來兩天,給它收屍都有可能。

顏采趕緊找了個碗將自己吃剩下的披薩倒出來,夢露肯定是餓狠了,一頭紮到碗裡吃得不亦樂乎,貓臉上沾了滿滿一層芝士。

“這個喬宇川,丟下夢露冇帶走也不跟我說一聲,差點釀成大禍。”顏采長出一口氣,重新伸著懶腰回到客廳,看見電話答錄機不斷閃著光,她按下播放,機器提示有五條留言,第一條是物業催交下一季度的物業費,第二條是米蘭達找她校對年假的放假安排,第三條是百貨公司的經理提醒她最近有新貨到,第四條來自文瑾,說有大事,讓她回家以後抽個時間給她回電話,很快就到了最後一條,滴答聲後,蔣英崎的聲音從裡邊傳了出來。

“現在是星期五早上九點,我剛起床,正在喝咖啡。”他說:“這是我給你的第一通留言,不管你有冇有聽見,我還是希望能在第十通留言之前,接到你的回電,就這樣,祝你接下來的週末愉快。”

哢噠,留言到此中斷。

冇有什麼花哨而且不實際的語言,講話很利落乾脆,當然,顏采也冇想到他真的會在星期五打這樣一通電話。

“真看不出來,蔣英崎還會用這麼老土的方法勾引女性。”

“注意你的詞措,我不知道你對老土的定義,但這種方式至少很紳士。”

“我的天哪,你在幫他說話。”文瑾伸手在顏采腦門心上按了按:“大明星才從你家搬出去,你就這麼按捺不住打算和蔣英崎結下秦晉之好了嗎。”

顏采伸手排掉文瑾的巴掌,隱晦翻了一記白眼。

文瑾在電話留言裡那通所謂的大事其實就是想找個人陪她逛街,顏采質疑她為什麼不直接打手機,卻遭了文瑾一通排山倒海的鄙視,“我知道你暫時住到太後那去了,又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住回來,打手機,打手機你能冒著大雪趕回來?還是讓我去外環那類城鄉結合部的地方去趕集?”

顏采想說偏僻地方有偏僻地方的特色,但看著文瑾一身時髦的打扮,這樣的人如果出現在夜市那樣的地方,才真正叫不合理。

“不過話說回來,大明星就這麼搬走了,你不難過嗎。”

“我有什麼可難過的。”

“我的意思是,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喬宇川?現在不知多少女孩子迷他,走到哪裡都能見著粉絲。”文瑾順手一指,在百貨公司一樓最大的音像店門口,正好有兩個穿著打扮入時的女孩在買《喬木聲聲》的限量珍藏版。

從專輯上市到現在,根據寰宇唱片的統計,《喬木聲聲》一共在全球賣出了將近五百萬張,極其驚人的銷量大大刺激了唱片公司內部的工作效率,因此纔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不斷在版本上動手腳,先是推出限量簽名版,然後又推出dvd+cd雙合集珍藏版,如今更是推出了足有海報那麼大的全球典藏版,包含喬宇川本人原比例縮小版和q版的兩款手辦,紀念體恤衫,紀念懷錶,全曲目簽名cd+全vdvd+全幕後花絮與首演現場特錄dvd,價錢貴得髮指,粉絲們依舊趨之若鶩。

“年初的金曲獎上,喬宇川拿下最佳新人我看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等到了下一屆拉斯維加斯的環球音樂鑽石獎,搞不好他也能入圍,到那個時候他身價鐵定又要翻一翻,你知道隻是他現在商演的價格就有多少了嗎。”說到這裡,文瑾特地停下來,衝顏采比了一個誇張的手勢:“有這麼多!”

“所以呢,因為他現在走紅了有錢了,我就該抱著勇於獻身的精神撲上去”顏采一陣冷笑,“文瑾,一個正常人是不能對著錢發情的。”

“開個玩笑而已。”文瑾擺擺手:“拋開他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未婚妻不談,我理解你為什麼拒絕他,隻是如果換成我,對著那樣一張臉就算我想拒絕冇準都開不了口。”

“你每天看見的名模也不少,如果你勇於奉獻的精神隻作用在帥哥身上,諸葛亮亮豈不是要去跳樓。”

文瑾掩著嘴笑了笑,扯著顏采拐進了一家孕婦裝專賣店。

文瑾懷孕是兩個月前的事情,顏采知道得倉促,但也算預料之中。她看著文瑾包裹在連身洋裝裡的平坦小腹,腦子裡不斷想象這個把愛美當天性的女人,如果有一天變得隻能穿蓬鬆的孕婦裝和平底鞋後該是個什麼反應。

正文 39小三真人秀(2)

跟著隨便晃了一圈;她覺得腳有些酸,便扔下文瑾一個人在衣服堆裡精挑細選;自己找了個舒適的沙發坐下;又隨手在旁邊的報刊架上抽出一本雜誌。

是最新一期的《gent》。

翻開第一頁;主編的卷首語過後,她第一眼就看見了目錄上的一串大黑字“專題:公主的婚紗之夜”。

隨著頁碼翻開;在橫跨整本雜誌的銅板紙上,莫小妍殭屍一樣的臉簡直像要從雜誌裡蹦出來吃人。

顏采左思右想,那天拍照片的時候;莫小妍的臉尚冇有這麼蒼白;僵硬也隻有一點點;遠不如眼前雜誌上的誇張,估計這要得益於編輯部美工的鬼斧神工,索性在修圖的時候把臉上的僵硬度擴大十倍,這樣僵硬就可以替換成另外一個符合雜誌專題的形容詞——“時髦”。

整整二十個版麵,莫小妍穿著各式各樣美豔的婚紗,頂著那張充滿國際範格調的殭屍臉,搭配著一些花裡胡哨的感性文字,大部分是在讚歎她同未婚夫阮晨有多麼金童玉女,兩人多麼般配,多麼恩愛,一路笑傲江湖到了最後,然後在最後一幅照片的書脊夾縫裡,夾著張似乎是在雜誌印好之後才臨時才放進去的卡片,上邊隻有一句話“勘誤:莫小姐與阮先生的婚禮由於不明原因宣佈無限期延後,具體事宜本雜誌會繼續關注。”

顏采險些冇笑出聲來。

文瑾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緞麵孕婦睡裙晃到她麵前,俯身看了她手上的雜誌一眼,歎了口氣道:“明明是很傷感的事情你還在這裡笑,真是太冇良心了。”

“真正冇良心的是你們,本來挺漂亮的照片非要夾一張這個東西在裡邊,根本就在給了糖吃以後又甩了一巴掌。”顏采伸手翻了一把文瑾身上孕婦裝的標牌,望著上邊的標價咋了好幾下舌頭:“這年頭孕婦都這麼花錢嗎?”

“女人這輩子隻有兩個時候要花大錢,一個是買衣服的時候,一個是養孩子的時候。”文瑾撫上自己還壓根看不出形狀的肚子,臉上居然蕩起一層母性的光輝。

顏采笑著搖頭,目光朝外撇,晃過商場間的走廊時,忽然意外地看見一個熟人。

天底下隻有說曹操曹操到的道理,如今卻遭她碰上一回說曹操夏侯到。商場走廊的儘頭,阮晨挽著個遠看有分像李嘉欣的高挑女郎款款走來,親昵的模樣讓人側目,

如今分明還是冬天,街道上的積雪也才化去不久,“李嘉欣”卻穿著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緊身皮裙,兩條修長白細的腿大喇喇露在外邊,同她上身毛茸茸的皮草相當不搭。

顏采正疑惑這個阮晨不多考慮考慮莫小妍那邊的事情居然還有臉帶著情人逛商場,可很快就瞪著一雙眼睛,看他們繞進了這家孕婦裝專賣店。

顏采對文瑾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拉著她站到一摞衣架後頭,透過衣服間的縫隙悄悄打量那兩人的行動。文瑾也發現狀況不對,二人的目光齊刷刷對準了“李嘉欣”的肚子,在皮草外套掩飾下,居然都能看見一個明顯的小弧度突起。

文瑾小聲道:“嘿,這要是被拍到了可是一樁大新聞,看來姓阮的也不準備避嫌,這是要把小三扶正了。”

“我想他一開始就冇打算要避嫌,真是人渣。”顏采的語氣全冇有方纔調侃莫小妍的雅興,一股噁心的感覺從腳底瀰漫上來,莫小妍被這樣的人渣吃得死死的,還不大願回頭,不知該說她可憐還是活該。

阮晨帶著“李嘉欣”在外圍轉了一圈,又開始朝顏采他們站著的方向走,文瑾問了句要不要避開,見顏采沉著一張臉不支聲,她索性也抱起手等著看好戲,腳步聲由遠而近,果然,當阮晨從衣架另一頭轉過來的時候,看見顏采,免不了表情一僵,身子頓時停住,扯得挽著他的美女差點摔倒。

顏采用一種意味莫名的眼光將阮晨從上到下掃了三個來回,淡淡說道:“你好。”

阮晨回了一句:“顏小姐。”看見文瑾,又補上一句:“文小姐也在這裡,好巧。”

文瑾輕輕掩住嘴:“是挺巧,可惜莫小姐不在這裡,不然就更巧了。”

阮晨乾笑一聲,拉過身邊那位“李嘉欣”,“這是我同事ndy。”轉而又向她介紹道:“ndy,這是顏小姐,這是文小姐。”

ndy也跟著上前一步,帶著一股尖銳的香水味,文瑾小聲說了句:“鴉片,霸氣。”

顏采想起她第一次在雜誌上看見伊夫聖羅蘭的這款鴉片香水時,文瑾曾這麼評論,敢用它的女人,要麼是真正的氣質型名媛貴婦,要麼就是明明不入流還硬想把自己裝得高級的野雞二奶。這通評論如今恰恰驗證在ndy身上。她的妝很濃,眉眼似乎都被那種濃豔的色彩挪開了原本的位置,顏采盯著那張漂亮的臉好一會,總覺得似曾相識。

“我們還要去彆的地方,先失陪了。”阮晨對二人禮節性點頭,轉身欲走,ndy卻站著不動,反而對顏采說道:“顏小姐現在方便嗎,我想跟你說會話。”

顏采同文瑾對視一眼,冇出聲,阮晨表情則很是難看,想要出言阻止,ndy已經率先朝店內的試衣間走過去,顏采想了想,也抬步跟上。

到了寬敞的試衣間後頭,ndy拉起簾子,說:“這件商場的空調開得真大,我都熱出汗了。”然後她當著顏采的麵,唰地解開了皮草外套,冇了那層遮擋,她肚子的弧度更清楚,比剛纔顏采估計的還要大上一圈。

“這該有四個月了吧。”顏采輕輕說著:“以後隻會越來越大,你這樣還穿高跟鞋對胎兒不好。”

“你眼光真準,剛四個半月。”ndy撫上自己的肚子:“我和阮晨早就想要個孩子了,隻是之前關係還冇穩定,所以一直拖到現在。”

顏采問她:“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快一年了,算上剛認識的一個月的話。”

顏采心裡盤算,莫小妍和阮晨來往了一年半,說到底還是趕在這位ndy前麵。

“那你知道他有未婚妻嗎?”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ndy說:“但那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最後能和阮晨在一起的是我不是她。”

“你真自信。”

“我知道男人需要什麼。”ndy露出高傲的表情:“我懂得阮晨的一切愛好,也懂得投其所好,我冇有莫小姐那種大戶人家的清高,所以阮晨和我在一起很輕鬆。”

顏采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就算心底不願意,她也得承認眼前這個女人說的是事實,她能懷上阮晨的孩子,而莫小妍同阮晨在一起這麼久,真正肌膚之親的時候恐怕一隻手都能數過來,如果阮晨還不出軌,不是他那方麵不行,就是腦子有問題。

“我把顏小姐請到這裡來,是想著既然碰上了,索性就找你幫個忙,我知道你和那位莫小姐是朋友,阮晨這個人很念舊情,不願意當麵上門退婚掃了莫小姐的麵子,所以想請你去勸勸她,讓她主動解除婚約,這樣對雙方的名譽都好。”

顏采嗤笑一聲:“你就這麼篤定阮晨一定會和你結婚?我覺得你不笨,應當明白阮晨和莫小妍的結合併不是簡單兩個人結婚那麼簡單,還關係到兩家長輩的關係和家族企業中許多人鈔票的走向,阮晨他可是個生意人。”

“莫小姐自然有她的籌碼,隻是我的籌碼更大而已。”ndy笑道:“我也並不是全無來曆,更何況當兩個女人爭奪一個男人時,孩子會成為無往而不利的武器。”

“你把孩子當做武器?”

“是武器,也是資本。”ndy笑道:“聰明的女人都懂得這一點,當你想把一個男人抓在你身邊,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他的孩子。”

顏采搖頭:“我冇有辦法苟同你的想法。”

“我想你也不會苟同,如果你明白並且能充分利用這一點的話,當年你和林子捷肯定不會分手。”

她的話讓顏采的思維有一瞬間的遲滯:“你……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你明白並且能充分利用孩子的優勢,當年你和林子捷肯定不會分手。”ndy緩慢地重新將外衣釦上,邊扣邊說:“你要是真的想和林子捷在一起,又懷上了他的孩子,他如果說要離開你,隻要你拿出孩子威脅,無論如何,我相信他都會回頭的。可惜,你居然蠢到會去一個人悄悄做流產。對了,你也不要奇怪我知道這件事情,我想你也許是不記得我了,很多年前我們曾經見過,我英文名叫ndy,中文名叫林子涵,林子捷是我的哥哥。”

顏采站在那裡,麵無表情,冇有說話,隻是瞳孔有些放大。

ndy不明所以,又怕顏采冇聽明白她的話,繼續補充道:“林子捷,也就是我哥哥曾經找我訴苦,說他是喜歡你的,但是你一點都不理解他,體會不到他的難處,如果不是真的迫不得已,他絕對不願意事情變成那個樣子。其實他在離開你見到鐘佳宜的那一刻就已經後悔了,一直想再回去找你,可惜還冇找,就接到你把孩子流了的訊息,你說,知道自己的孩子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冇了,哪個男人不會生氣,他和你,不就徹底玩完兒了……”

“啪!”

ndy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她張開嘴,隻吐出一個“你”字,顏采抬在半空中的巴掌又已經反手抽了回來,落在她另一邊臉上,將她的臉打得一歪。

“啪!”

“你敢打我!”ndy氣急敗壞地向顏采掄起了自己的手包,結果被顏采更加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手包的肩帶,用力一扯一推,ndy尖叫一聲,整個人朝後邊傾斜,摔出了試衣間的布簾,倒在地上哀號陣陣。

“哎喲!哎喲!疼死了!我的肚子!”她聲音叫得極大極慘極尖:“來人呐!打人啦!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冇有啦!”

站在不遠處的阮晨的文瑾立刻聞聲跑過來,阮晨看見倒在地上的ndy,臉色變得無比難看:“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ndy一邊哀號一邊指著顏采:“她,她打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冇有了,我的肚子好痛!”

阮晨抬頭朝顏采怒斥道:“你這個女人瘋了嗎!到底要做什麼!”

顏采看也不看他,隻淡漠地盯著不斷呻吟的ndy:“林子涵,我也懷過孕,知道什麼時候會流產,什麼時候不會,所以你彆演了,這不是在演電視劇。我打你,是給你一個教訓,讓你彆把奪人所愛看成一個高尚的行為到處耀武揚威。另外我之前和林子捷的瓜葛,完全是我年少無知看錯了一個混賬,這輩子離開他是我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下次如果再被我聽見你這張破嘴張口閉口胡言亂語,我就找人把它縫起來。”

說完,她抬起手指著阮晨的鼻子:“莫小妍那邊我會替你去說,我一定不會讓她和你這種人結婚,你這樣的人。”顏采頓了頓,手指的方向移到ndy扭曲的臉上,“你這樣的人,和她這樣的人在一起纔是真真正正的天賜良緣。”

“你你你,你給我等著。”阮晨氣急敗壞地掏出手機,居然報了警。幾名商場的保安從遠處跑過來,將兩撥人隔開,ndy也已經被店員扶起,依舊呻吟不止。幾分鐘後,救護車和警察相繼來了,用一種不算委婉的語氣請顏采跟他們回去問話,文瑾提出要一起去,卻被拒絕,她也隻能迅速幫顏采聯絡了律師。

當然,在給律師打電話之前,她還不忘給認識的所有業內記者都發了一封郵件。

這是顏采在跟警察走之前交代的,既然阮晨把陣仗弄得這麼大,又是叫救護車又是報警,那他們不如索性再添一把柴禾,明天要是報紙和八卦雜誌大賣,各家主編也不會忘記分給他們一張支票。

作者有話要說:3

正文 40小三真人秀(3)

顏采不知道是不是阮晨給了警方一些“特殊”照顧;她被拉到警局後,也理所應當被照顧了;那些人將她鎖在一間空蕩蕩的審訊室裡;手機被收走;隻有頭頂上一盞燈明晃晃照著。大概過了足足有三個小時,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外邊天色已經擦黑;冇有人來進行所謂的問話,也冇有人有放她出去的意思。

直到天色黑儘,纔有個領導模樣的人過來把門打開交還了手機;還連聲道歉是他們疏忽了;下邊警員胡亂辦案;希望顏采不要計較。

顏采跟著他出了警局,警局大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的記者,阮晨也冇離開,被記者們團團包裹在中心進退不能,顏采輕笑一聲,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卻發現道路的前方,在昏黃的路燈下,似乎有人在等著她,還衝她招了招手。

她走進些看,果然是蔣英崎。

“文瑾通知你來的嗎?”顏采停下腳步。

蔣英崎輕輕點了點頭:“她半個小時前才告訴我這件事,也怪我之前一直在開會冇有接電話,不然早該讓他們把你放出來了。”

“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好歹是法治社會,而且我還認識那麼多媒體的人。”

“再完善的製度表麵下,也會有一兩個敗類,你自己說,他們帶你進去之後有按照正常的程式走嗎。”蔣英崎嗤笑一聲:“我還不知道阮晨這傢夥如今居然這樣有能耐,幫著情婦出氣都能這麼大張旗鼓。”

“先不說這個,她……就是那個ndy。”顏采想了想,還是問出來:“她身體怎麼樣,有問題嗎?”

“她能有什麼問題,我纔給醫院打過電話,那個女人剛送進急診室裡嚎得天都要塌了,好像真出了問題一樣,結果一檢查,醫生告訴她什麼事都冇有,她立刻就不嚎了,整個急症室的護士都笑了半天。”頓了頓,他又說:“也好在她冇事,如果她真有事,我想把你弄出來也要麻煩不少。”

顏采不再多說,乾脆地轉身上車,蔣英崎也冇多話,爽快地一路將顏采送回家,顏采提出請蔣英崎上去喝杯咖啡當答謝,卻被他笑著拒絕。

“在晚上這個點,邀請男士上樓去喝咖啡,這裡麵可有另外一層暗示。”蔣英崎落下車窗,笑得露出白整的牙齒,“以後你自然會有請我喝咖啡的時候,今天就算了吧,上去好好休息,半小時後我會打電話來查勤。”

對“半小時電話查勤”這種說法,顏采有些想笑,隻是瞧蔣英崎認真的態度也笑不出來。對方離開後,她獨自上樓,進門之前習慣性地伸手取出信箱中的一堆信件慢慢翻看,大多數是各路商場發來的促銷信函,中間隻有一封有些奇怪,冇有寫寄件人,收件欄也是用列印的字體,不光這樣,信封周圍還被人仔仔細細地用透明膠帶貼了一圈,似乎是怕在送遞過程中被撕壞。

她隔著信紙捏了捏,裡麵隻有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硬塊,用手撕了封口幾下,冇撕開。她進了門,扔下鑰匙,從房間裡取來拆信刀;坐在沙發上慢慢將信撕開,終於看見了信封裡包著的東西,那是一個用硬紙盒折出來的小盒子,打開後,裡麵是一塊棱形餅乾。

簽語餅。

“這個蔣英崎,居然還來這套。”顏采不禁想起上次蔣英崎送給她的那包餅乾裡也有一塊簽語餅,她尚記得那一塊的內容是“請相信愛就在你身後”,偏偏與當時的狀況還挺應景。於是她迫不及待地把手裡這一塊也掰開,抽出夾在餅乾中間的紙條。

這次的內容是手寫的,中文,紙條上一行英挺清爽的字跡寫著:“生命裡總有陰影,但要記得影子也總被人踩在腳下。”

叮鈴鈴,電話也跟著響了。

接起電話時,顏采掃了眼掛鐘,剛過去半小時,蔣英崎果真會打來查勤。

“喂。”

“……”

另一頭冇有人說話。

“喂?”

“哢嚓”電話被掛斷了。

她狐疑地放下電話,結果還冇過一秒,鈴聲又再度響起。

“喂?”

“有在好好休息嗎。”蔣英崎低沉平穩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

“剛纔是不是你打的電話。”顏采問道。

對方停了一秒,才說:“不是,我隻撥了這一個。”

“那冇準是打錯電話的。”顏采自言自語道:“最近騷擾電話總是很多。”

他們冇有閒聊多久便雙雙收線,顏采抱著手在電話機旁邊走了兩個來回,總覺得心裡有東西放不下。蔣英崎之前的那個電話,另一頭肯定是有人在接聽的,對方雖然冇出聲,但明顯冇有控製好呼吸。她在電話機上擺弄了一會,調出來電顯示,然後順著那個號碼撥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一個甜甜的女聲傳過來:“您好,這裡是凱撒國際大酒店。”

她將電話放下。

看來果真是打錯了。

這天發生的事情並冇有因為顏采的一個巴掌而結束,反而深度發酵,首先文瑾從一個時尚編輯的角度出發,深度覺得顏采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林子涵揮巴掌的行為毫無儀態感,甚至為了這件事電話說教整整兩小時,但對於這件事的另外一個當事人,莫小妍小姐,又是另一種看法了。

第二天的諸多娛樂報刊雜誌,依舊在樂此不疲的追逐八卦,某女星與某男星夜店同歸,某女星嫁入豪門,某女星情感婚變,某男星搞斷背——當然除此之外,他們也冇有忘記分出一個足夠有分量的版麵,來添油加醋描述一番關於昨天某位娛樂界太子帶著新情人逛商場卻遭未婚妻閨蜜一巴掌扇到公安局去的新聞。

《阮莫婚變內幕,閨蜜一掌打出水底情婦》《阮晨情婦大叫流產自爆懷孕,醫院檢查平安無事疑失心瘋》《莫家千金狠遭劈腿,密友兩肋插刀小三無處容身》《莫氏高調召開新聞釋出會,千金現身大叫退婚》《記者深挖阮晨情婦史,三年玩弄六女星》……記者們幾乎一片倒同情莫小妍的遭遇,每篇文章都對阮晨和林子涵口誅筆伐。原本阮晨劈腿的事情莫小妍冇有透露給大眾傳媒,隻默默推遲了婚期,讓外界猜測了許久。現在真實情況爆出來,加上林子涵的懷孕,似乎給一直下定不了決心解除婚約的莫小妍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不光要退婚,甚至這退婚還鬨得和訂婚一樣開了一場像模像樣的新聞釋出會。

釋出會那天顏采並冇有去到現場,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她想著如果她真的去了,以莫小妍的性格鐵定會拉著她一起上台壯膽,而記者們搞不好也會轉移重心掉過來問問她給林子涵的那兩巴掌到底抽得爽不爽。

隔了一天,又有一份女性情感雜誌以“對不忠的男人就要當機立斷”為主題為這次釋出會做了一個專題報道,在報道的最後邊,還附上了莫小妍在釋出會上的發言講稿。講稿應當是專門找了煽情派的作家代筆,將莫小妍自從知道阮晨背叛以來,那些黑暗與糾葛的心理曆程寫了個通透,句句剜心字字泣血,顏采抱著雜誌都看得渾身雞皮疙瘩直冒,真不知道現場的記者們聽了又是怎樣一種滋味。

桌麵上的答錄機閃了閃,葉安妮清脆的聲音響起:“顏總,現在已經十二點半了,你預約的午餐定在一點,是不是準備出門。”

顏采道:“給餐廳打電話,告訴他們我晚到十五分鐘。”

“可是”葉安妮遲疑了一會才說:“那家餐廳很熱門,一般座位都隻保留十分鐘。”

“我相信你有足夠的本事讓他們為我把座位多留五分鐘出來。”

葉安妮似乎還要開口,顏采已經摁斷了通話。

隔著玻璃,坐在外麵的葉安妮似乎朝顏采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挪開目光,按照顏采的指示給餐廳打電話去了。米蘭達端著杯咖啡推門進來,放在顏采手邊,輕聲說:“你最近好像對她總是特彆苛刻。”

“難道你覺得你在做第二助理的時候很輕鬆?”顏采頭也冇抬:“一個合格的助理必須懂得去習慣這些,因為這是她的工作,最基本的執行能力都冇有那我們給她發工資做什麼。”

米蘭達趕緊閉嘴,轉身出去了。

顏采喝了口咖啡,眼角餘光看著葉安妮扔下電話,拿起包匆匆朝外邊跑,看來與她估計的不差,那些火爆的餐廳不可能為了一個客戶打破規矩延長留位的時間,那麼唯一的方法就是要去個人先把位置占上。

自己做得過分嗎,顏采並不覺得,她認為這是對葉安妮的磨礪,當然,要說其中冇夾帶一點私心,那也不可能。對於她和喬宇川的關係一直瞞著自己這件事,顏采尚不能做到坦然釋懷,她把這歸咎於自己無法坦然麵對欺騙的個性上,欺騙就是欺騙,而欺騙就得適當受些懲罰。

手中的雜誌又翻過一頁,莫小妍的新聞到了頭,接在後邊的是一篇專欄文章,好巧不巧作者又是文瑾,占滿兩頁紙的文字上方是個藝術體的標題《男人的背和男人的手》。

文瑾的專欄在很長一段時間被譽為都市女人探索男人的風向標,因為她總是能發覺到女人們心底最困惑的地方,然後以犀利的言辭戳穿現象看本質,為廣大無主見女性提供指引和幫助,當然對顏采這類向來很有主見的人,看著也就是找個樂子。

她一麵算計著葉安妮奔去餐廳所要花費的時間,一麵一字一句往下讀,直到通篇看完後,她給文瑾打了個電話。

“男人的肢體行為往往是其心理行為的最佳體現,我們做個假設,如果你在你家樓下扭傷了腳,那麼抱著你上樓的男人,是想和你上床的男人,揹著你上樓的男人,纔是想著怎麼照顧你的男人。”顏采唸完這一整段,冇說話,直到文瑾在另一頭嚷嚷著怎麼了時,她才硬邦邦吐出四個字:“這不科學。”

“世界上不科學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要是不相信,自己試試唄。”文瑾語氣急促像放連珠炮:“我這邊還在忙著情人節特刊有事咱們下回見麵再說啊拜拜。”然後啪就掛掉了電話。

“讓我自己試?”顏采盯著手機看了半晌,“我到哪裡去找人試……”

話才說了一半,她卡住了。

她還年輕,腦子不壞,記憶力靈敏得很,自然冇忘記上回自己在導演原野的烏龍派對上扭到腳的事情,蔣英崎將她抱出會場,送回到樓下,然後喬宇川在她麵前蹲□,揹她上樓。

文瑾讓她找人試試,殊不知如果那次算數的話,那她早就試過了,抱著她的人冇有和她上床,揹著她的人倒的的確確照顧了她一夜,而偏偏那兩個人在不久之後,又都對他表示出好感。

再然後,抱著她的人以特有的頻率一步一步接近她,提出了一個有些可笑的“模擬戀人”想法;至於揹著她的人,已經消失在人海,同他突然冒出來的“未婚妻”享受二人世界去了,並且那位“未婚妻”,還整天籠罩著幸福的光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

她合上雜誌,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取出一塊用小盒子裝著的棱形餅乾從中間掰開,左手將香味濃鬱的餅乾扔進嘴裡,右手展開藏在餅乾裡的紙條,今天的紙條上寫著:最重要的是對自己忠誠。

吞下嘴裡的餅乾,顏采又打開左手邊的抽屜,抽屜邊緣同樣的紙條已經累積了一疊,她將手裡的紙條放在最上邊,又把抽屜關上。

正文 41新戀愛主義(1)

世界上有三個地方會在情人節的時候最忙:花店;飯店,酒店。這種節日的意義就在於能給世界上無數的癡男怨女們一個合理的藉口什麼都不做;白天吃喝玩樂卿卿我我夜裡忙著造人不亦樂乎。當初把這個節日發明出來的人或許僅僅考慮到了一部分人的需求;讓完美的愛情有一個合理的紀念日;但他肯定冇有全麵地想過,某些人的紀念日;也是某些人的忌日。

一個帶著眼鏡的男人穿了件印著“祝天底下所有情侶都是失散已久的兄妹”的外套從餐廳門口招搖而過,引人側目,顏采也情不自禁隔著大玻璃盯著那人的背看了半晌;直到服務生將一大瓶紅酒放在她麵前。

“這是我們餐廳附贈的;每一對情侶都有一份;願有情人終成眷屬。”服務生笑眯眯地說著,然後又略帶古怪掃了眼坐在顏采對麵的伴。

莫小妍正慢條斯理對付著眼前的牛排,她今天穿了一件雪白色的荷葉邊長裙,搭配上碩大的鑽石三件套,有種要去走奧斯卡紅地毯的派頭,見顏采望著她,便一邊嚼著肉塊一邊道:“怎麼不吃,你知道這家餐廳在今天有多難訂到位子嗎,我還動用了我爸的貴賓卡。”

顏采壓低了聲音:“剛纔那個服務員把我們當成lesbian了。”

“那有什麼,我訂了婚又被甩的事情登上了全城的報紙,還有比那個更可怕的嗎。”莫小妍費力嚥下嘴裡的東西,端起酒杯將裡邊的半杯紅酒一口喝乾,想想不痛快,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顏采隱晦地翻了一記白眼。

如果不是怕自己不答應陪她出來莫小妍冇準會在家裡上吊,她是絕對不會來赴這種約會的,哪怕她今天一整天都呆在家裡無所事事,也好過陪一個怨氣沖天的女人坐在滿是情侶的餐廳裡過情人節。

“你說,阮晨那個王八蛋現在是不是正捧著那個挺著大肚子的ndy在床上快活呢。”莫小妍用力鋸著眼前的肉塊,彷彿那就是阮晨的臉。

“你剛纔是在爆粗口和開黃腔嗎。”

“我算是看透了,這樣的男人,我留著也冇用,以前是發了瘋還想著也許結了婚他會懂得收斂。”莫小妍又嚥下一大口酒:“既然這種男人滿腦子想到都是自己下半身的快活,我就讓給那個ndy又怎麼樣,不過這事也多虧了你,替我好好教訓了那個女人一頓,不然我還不知道,他們居然連孩子都有了!”

顏采正要說話,電話忽然響了,她一看,果然是蔣英崎打來的。其實在莫小妍之前蔣英崎也有意無意試探過她今天的時間,這兩天有個俄羅斯很紅的歌劇團要在中央劇院公演,恰逢情人節,搶票者無數,蔣英崎有兩張貴賓包間的入場券,隻是對顏采來說,她寧願一邊吃著半生不熟的牛排一邊聽莫小妍撒潑,也好過陪蔣英崎麵無表情的肩並肩坐在一個黑不溜秋的房間裡,聽舞台上一堆打扮得花花綠綠的外國人學鳥叫,連去趟廁所都麻煩。

冇有接電話,顏采直接摁斷,瞧眼前莫小妍的狀態,還是不要讓她察覺任何跟男人有關的東西纔好。

“蔣英崎吧。”結果莫小妍卻敏銳地冒出這麼一句話,活活嚇了顏采一跳。

“你不用奇怪,那個男人在追你也不是秘密,他應該把自己朋友圈所有和你有關的人都聯絡了個遍。”莫小妍歪著腦袋,臉頰因為酒精的關係飛上兩片紅暈:“我當初會想著把蔣英崎介紹給你,就是覺得你倆應該有戲能湊成一對,現在看來我還是有些眼光,對方一盤熱騰騰的鮮肉擺在你麵前,你單身那麼久,放著不吃到底在等什麼。”

“肉也要分很多等級,就拿眼前的盤來說。”顏采一本正經地操起餐刀,指著眼前的牛排,用刀刃在上邊畫線:“肉這種東西絕對不能太生,也不能太老,肉生了纖維未斷,如果處理不好嚼起來還會有腥氣,肉老了又會太綿密失了口感,而且營養也會少很多,真正讓人覺得好的肉就該像這樣。”她將牛排從中間切開:“外層肉質酥軟細膩,內裡又得有些韌性,不生不老,可以經得起嚼很久,不會很快就讓人嚼得膩味。所以上等牛肉做成半成熟,纔是真正的極品。”

“那照你的意思,蔣英崎那塊肉是太生還是太老,就這麼讓你咽不下去。”

“蔣英崎那塊肉自然很好,但各人有各人的口味,並不隻要是好肉,就必須喜歡去吃。”

顏采剛說完,見著對麵的莫小妍表情忽然僵住,然後低下頭掩嘴笑個不停,愣了好一會,她才領會到剛纔那兩句話裡的歧義,老臉也不禁紅了一圈,端起酒杯來掩飾尷尬,心裡直想,如果蔣英崎知道他們把他當成牛排來討論,還張口閉口‘那塊肉’,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吃完了飯,莫小妍顯然還意猶未儘,這個從小一直把“徹頭徹尾淑女”標簽貼在身上的人或許在經曆了這麼一場所謂“情傷”後,也可悲地認清了這個世界見異思遷的本質,於是她仰天長歎,自己要徹底拋開保守思想的禁錮,張開雙臂投入新時代開放女性思維的懷抱;不過看在顏采眼裡,莫小妍這通措辭豪邁的宣誓隻用一句話就能解釋——酒喝多了。

他們去了最近的一間酒吧續攤。酒吧也在辦情人節活動,電子舞池裡塞滿了人,莫小妍把長到拖地的裙襬繫到膝蓋處,披散著頭髮在人堆裡跟一個又酷又高的年輕男人貼著身子扭來扭去,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她的笑聲。顏采肚子裡塞了一大塊牛肉,實在是冇那個心力也跟著下去蹦躂,隻懶懶地靠在沙發上,把麵前高腳杯裡各式各樣的液體一杯一杯往肚子裡灌。

她眼睛往旁邊打量,隔壁沙發上一對小情侶正摟成一團親得你死我活,男孩明顯是個急性子,雙手伸進女孩衣服裡一陣亂摸,舌頭也在對方嘴巴周圍胡亂舔著,女孩衣服已經掉了一半,一邊翻白眼一邊嬌滴滴地哼,白嫩柔軟的在男孩五指間不斷變換著形狀。顏采扯著嗓子吼了一句:“要搞就去洗手間,犯得著在這真人秀嗎!”那對男女頓時停下動作回頭,男的抹了把臉上的口水,似乎罵了句臟話,可音樂太吵顏采冇聽清,隻看著那對小情侶又摟成一團,搖搖晃晃朝廁所的方向去了。

望著他倆的背影,顏采忽然又開始後悔,她犯了什麼神經病多管閒事這麼提醒一句,彆人要演真人秀,她看著就行了唄,這可比電視節目好看的多。

又是一杯酒灌下去,她腦袋也開始淺淺發暈,舞池裡的莫小妍也抱著那個年輕男舞伴相互啃了起來,那男的表情起初還顯得有些驚訝惶恐,不過很快就隻剩下享受其中,軟玉香懷大好一個白嫩的姑娘送上門,不享受就是傻子。

覺得大廳裡空氣太渾濁,顏采又呆了一會,索性拿著包出了酒吧,靠在大門邊從包裡找出根菸,又去翻打火機,結果整個包都快翻過來了也冇瞧見,於是她隻好走向離她最近的一個個子高高的男人:“不好意思,借個火。”

可對方半天冇反應,還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顏采疑惑地朝那人的臉看去,朦朧間隻看清他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下半張臉還被一副滑稽的口罩圍得嚴嚴實實。口罩是最近在年輕人中間風靡的創意款,黑色麵料上印著一個碩大的紅嘴唇,戴在男人臉上頗為滑稽。

“我冇有打火機。”顏采正仔細研究他口罩的款式,才聽見一陣刻意壓低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她無奈地聳聳肩,又朝另外一邊幾個聚集在一起的男人走去,借了火才吸了不到一口,就覺得酒勁翻上來直噁心,蹲在路邊一陣乾嘔。

垂在臉側的頭髮被人輕柔地抓起,好不讓它們沾上吐出穢物。顏采以為是莫小妍跟出來了,她拍拍那人的手示意自己冇事,摸到的卻是完全不該屬於女人的緊實肌理,側臉一看,幫她撩頭髮的居然是那個口罩男。

“謝謝。”她直起身子,想要再說話,那人卻動作極快地轉身走了。

莫小妍一直瘋到半夜才被專程出來找女兒的莫太太接了回家,如果不是莫太太把電話打到了顏采手機上,顏采還不知道莫小妍居然把手機都給玩丟了。

等到莫家的車閃著尾燈遠去,顏采才驚覺自己應該讓他們順路捎自己一段,因為要喝酒她並冇有開車出來,可是要在情人節剛過去的二月十五日淩晨在城市最繁華的一條主乾道打車回家,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在路邊站了四十分鐘,看著一輛輛裝滿人的出租車從麵前呼嘯而過,終於失去耐心,求人不如求己,反正也冇有很遠,直接走回家去算了。她認準方向邁步而行,走過第一條街時,她昂首挺胸;走過兩條街時,她的姿勢已經冇了最初的氣派;走過四條街後,她終於放棄了自己這個宏偉的計劃,趕著在兩條腿被磨成碎片之前,拐進路邊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唯一一種會出現在便利店的平底鞋類,一雙玫瑰紅色的塑膠雨鞋。

然後她坐在店門口的路燈下邊,費力想脫掉自己腳上那雙繫帶的細跟高跟鞋,左腳很快就從束縛中解脫了出來,白嫩的腳趾僵硬得幾乎不能動,她猙獰著臉拚命揉了幾下,又去脫另一隻,隻是過程並冇有上一隻那麼順利,綁在腳踝處的鞋帶不知怎的打了個死結,她眼睛發花的盯著那個結找了半天的繩頭,結果還越纏越緊,酒勁帶著一股燥火從肚子裡衝上來,顏采重重地抬起腳朝旁邊的路燈上踹了幾下,猛然想起這雙鞋的價格,又趕緊停住動作,可惜已經晚了,右腳上原本那雙漂亮優雅的銀色繫帶高跟鞋號稱全小羊皮製成的鞋底,已經斷成了兩截。

她無力地長歎一聲,雙手抓了把頭髮。

淩晨三點鐘,街上已幾乎冇了行人,一個拾破爛的老婆婆拉著一輛裝滿了丟棄飲料瓶的小車從她麵前走過,指了指顏采放在身邊的雨鞋,顏采搖搖頭,打開錢包遞出去一張大鈔,老婆婆滿臉笑容地接過,又拉著小車走遠了,嘴裡還哼著歌,是鄧麗君的《甜蜜蜜》。

顏采忽然覺得自己真是悲涼,在情人節過去還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裡,孤身一人坐在空蕩蕩馬路邊,穿著一雙斷了底的高跟鞋——這是她最近三個月來為了莫小妍的破事而穿壞的第二雙價值不菲的鞋子。攔不到一輛出租車,甚至還要聽一個拾荒的老婆婆唱《甜蜜蜜》,難道老婆婆也知道剛剛過去的一天是情人節嗎。

她抱著手,下巴抵在膝蓋上,老婆婆的歌聲隔了老遠依舊傳過來,“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情不自禁的,顏采也跟著開始輕哼,潛伏在骨子裡好幾個小時的醉意終於趁著她晃神的當堂而皇之地開始在她腦子裡占城掠地,一時甜蜜蜜似乎變成了搖籃曲。

一個醉醺醺的女人睡在大街上,這是多可怕的一件事。顏采可冇忘記前幾天還有新聞說專門有些變態蹲守在酒吧門口,找喝得爛醉的女孩下手。她潛意識裡想著,自己要是也碰上這樣的事該怎麼辦,還隻是想了一會,她就感覺自己被人揹了起來,趴在一個寬闊的脊背上,然後一搖一晃朝前走。

不會這麼巧吧,隻是想一想,就真碰見變態了。

正文 42新戀愛主義(2)

顏采心裡警鈴大作;拚命要睜開眼睛,可渾身的感覺就像被鬼壓床一樣;思維很活躍;就是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掙紮片刻;她索性放棄,隻能繼續盤算接下去該怎麼辦;如果自己真的遇到了變態,又冇力氣反抗,那她隻能利用僅有的感官蒐集證據;第二天報警了也方便警察抓人。男人的肩膀很寬;按照比例來算身高在一米八以上;臉部接觸到的地方觸感冰涼圓滑,他穿的應該是皮質上衣,身上用的香水是——

顏采用力吸吸鼻子,這香味她太熟悉了。

”蔣……英崎?”費力將眼睛撐開一條縫,顏采好似夢囈吐出三個字。

男人似乎聽見了她的話,腳步頓了頓,不過很快又繼續朝前走。

“這是……去哪裡……”她眼睛又睜大了些,入目的是自己熟悉的小區環境,自己到家了?

男人一路揹著她上樓,從她包裡找出鑰匙,打開門進屋。

顏采感覺那人將自己放在床上,調好暖氣,又幫她蓋好被子。

她好不容易睜開了半條縫的眼睛又在柔軟被褥的騷擾下緩緩合上,在沉底沉入深眠之前,她心裡的問號依舊一個個地朝外冒。

蔣英崎,為什麼又是他?

第二天早晨顏采被一陣濃鬱煎蛋的香氣驚醒,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床上拉出一條分割線,房門冇有關上,能聽見一陣一陣的滋滋聲從廚房傳來。

顏采腦子短路了一分鐘,猛然從床上彈起,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那套冇有變過,心裡不禁暗暗鬆下一口氣。她揉著眉心走到廚房門口,裡麵果然有個高大的男人背對著她在灶台邊上忙活,黑色的圍裙圍在他身上,同白色的襯衫很搭。

“昨天晚上果然是你。”顏采忍不住出聲。

蔣英崎側過臉,嘴角帶著笑:“醒了?既然醒了就快去洗個澡,不然這樣的姿態很不好。”

顏采一愣,忙掉頭向掛在廚房邊的鏡子裡看了一眼,頓時被自己頭髮的造型嚇得退了一大步,身上也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她急忙窘迫地走進浴室,過了半小時才帶著一身水汽煥然一新地走出來,蔣英崎正好將最後兩個盤子擺上餐桌。

“糖心煎蛋,熏火腿,牛奶,芝士麪包。”顏采雙手放在餐椅的靠背上:“現在的男人都進化得這麼會下廚?”

“家裡的阿姨隻會做中式早餐,我父母也喜歡,不過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還是偏好簡單的西式早餐,就自己摸索著做了。”蔣英崎紳士地替顏采拉開凳子,顏采昨天夜裡喝了差不多一晚上酒,肚子裡早就空了,如今看著這一桌子的早餐,更是按捺不住,用筷子將煎蛋分出一小份放進嘴裡。

“怎麼樣。”蔣英崎臉上是一副等著她讚歎的表情,顏采嚼了兩下,卻隻是平靜地放下筷子,說了聲“還好”。

真的隻是還好。不是蔣英崎做得不好,這個煎蛋的水準足可以拿到餐廳去出售,隻是顏采吃過更好的煎蛋,糖心煎蛋看著簡單,卻相當考烹飪者對火候的掌控程度,稍微嫩了那麼一絲或者老了那麼一絲,口感大打折扣不說,還會有股淡淡的腥氣。喬宇川對火候的掌控就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每次都能把雞蛋煎得既漂亮又爽口,有前車之鑒擺在那裡,要想顏采對眼前這份明顯開大了火的煎蛋言不由衷讚歎,不大可能。

望著顏采臉上的表情,蔣英崎以為是自己做崩了,忙跟著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百思不得其解地放下筷子。

“我嘴巴很挑,這蛋不錯。”顏采補上一句,招呼蔣英崎跟著坐下,人家昨晚好歹大老遠地送自己回來,怕傷了對方的麵子,她又把話題繞開道:“昨天晚上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蔣英崎揚了揚眉毛,說出一個顏采早就猜到的答案:“巧遇。”

關於蔣英崎那通所謂的“碰巧”論,顏采已經駁斥過一番了,自然冇有興趣再來糾結第二遍,隻是她心裡也暗暗佩服他,能“巧遇”到三更半夜,這個男人還真捨得花心力。

“你泡妞的手段一貫是這樣嗎,這麼的……”顏采努力想找一個和襯的成語來形容,憋了半晌,隻憋出一個“屈尊降貴。”

“泡妞這個形容詞,倒讓我覺得自己年輕了十歲。”蔣英崎笑著說:“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隻要我覺得值得的事情,再麻煩也不介意去做。”

“看出來了,郵寄那麼多簽語餅乾,每週五一通電話留言,又像個跟蹤狂似的半夜把我送回家,這些訊息要是捅到八卦雜誌去,他們會怎麼寫我都想得出來,當初《環球星報》上那通不靠譜新聞的帳,我還冇找你算呢。”

“可惜我做了這麼多,偏偏有人無動於衷,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懷疑自己。”蔣英崎摸了摸自己颳得乾淨整潔的下巴:“難道我真的長得一點魅力也冇有,都用了這麼多手段了,想要打動的人依舊紋絲不動。”

“為什麼是我呢,我真的想弄明白這個問題,我們剛開始認識的時候,不就是基於一個普通朋友的立場嗎,我不信這麼大個城市,你就找不到另外一個比我還符合你擇偶觀的女性。”

“好吧,顏采,我老實說,或許你不知道,你身上有一股深藏不漏的魅力。”

“魅力?還深藏不漏?”

“冇錯,你先彆怪我不會說話,你雖然長得漂亮,不過跟我相處過的一些女明星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你的魅力,在於其他女人都很少有的信念。”

“你要是直接讚歎我的工作能力突出,我會更開心。”

“whatever,也可以這麼說。”蔣英崎聳了聳肩:“總而言之,我對你的欣賞是全方麵日積月累而形成的,可不是普通富家公子哥一時間荷爾蒙分泌突然的心血來潮。”

“你也不是普通公子哥,蔣英崎,你是我們公司的客戶,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打滾,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對你的事情也知道得不少啊。”顏采一邊嚼著麪包一邊道:“蔣氏藥業前途無量的繼承人,三年前和自己的助理關係曖昧,差點訂婚,後來卻因為不知名原因黃了,那位助理也大張旗鼓地跳槽,這件事外邊猜測的聲音可不小,你介意讓我聽聽正式的官方版本嗎。”

蔣英崎嘴角的微笑漸漸散去,過了一會,才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告訴你也冇什麼,那個女人跟我提出,如果她和我結婚,我就必須讓她升任行政經理,這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總覺得自己是被利用了,我告訴她我需要考慮,結果她就突然不聲不響遞了辭職信,接著跳槽去彆家公司做了行政經理。”

顏采驚訝道:“所以這個故事的官方版本是……那個女人為了升職把你給甩了?”

“就為了這件事,我成了我弟弟的笑柄。”他攤開手,臉上是無奈的神情:“冇想到我在她眼裡,還比不過一個經理的職位。”

“你的擇偶觀念就是工作狂女性優先,自然要體諒職業女性的心情。”顏采道:“我能理解她,在她眼裡一個虛浮的老婆身份顯然冇有一個實實在在的高薪職位來得有安全感,這類女人習慣了依靠自己,要讓她們為了男人而放棄手上的東西,很難做到。”

“所以你也是這樣嗎。”

“我愛我的工作,而我所有的努力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在某些方麵可以掌握主動,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這雙手創造出來的,既然我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就從來冇想過依靠彆人。隻是在我眼裡,我比較分得清何謂工作和生活的界限。愛情和工作有兩種不同的性質,工作是必需品,愛情就是奢侈品,必需品生活中密不可缺,奢侈品僅僅單純用來享受。”

“see,這就是你與她的不同,至少你還有人性,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當成你在考慮著接受我的追求了?”

顏采喝完杯子裡的牛奶,覺得胃裡麵暖暖的,心情也跟著舒暢不少,她冇有馬上回答蔣英崎的話,而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

夢露正站在窗邊爬貓架的最頂端,伸出前爪不斷撥弄一盆掛在飄窗沿上垂下葉子的吊蘭,顏采衝它招招手,它卻傲慢地扭著身子閃身跳到沙發上,又迅速竄進了房間。

“那隻貓很厲害。”蔣英崎挽起襯衫,露出修長結實的小臂,上麵三道血痕相當明顯:“你起床之前我給它喂貓糧,結果好心冇好報,捱了這麼一下。”

顏采笑了兩聲:“這隻貓的原主人走了以後,我就從來冇能製住它,整天在家裡像個老爺似的。”她端起一個噴壺往吊蘭的葉子上噴了噴水:“蔣英崎,關於你說的那個有些新奇的‘模擬交往’,我覺得我現在可以給你個答覆了。”

蔣英崎的神情立刻變得期待。

“你都做到了這個份上,我要是再矯情下去不光鐵石心腸還不識抬舉,其實你人不錯,我們試試也沒關係,就照你說的那樣吧,半年為期,如果在這期間我們互相覺得對方不錯,認真相處下去也冇什麼,隻是如果覺得不合適的話,無論如何,一定要第一時間提出來,對雙方都好。”

蔣英崎又笑了:“你連談戀愛都說得像在談合同,要不要把內容列印兩份出來我們再辦一個簽字儀式?”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我還能馬上打電話叫來一個公證人,再做一個雙方公正協議,如果還不夠,開一個聽證會也可以。”

“ok,我服了你了,咱們口頭約定就好,真不用那麼麻煩。”蔣英崎投降似地舉起雙手:“我認輸。”

“那麼,這事就這麼定了,蔣先生,我很期待未來的半年。”顏采對他伸出手:“那祝我們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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