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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風流 第 部分閱讀9

作者:未知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5-05-05 03:21:37

-一夜風流

作者:未知

10

部分閱讀

一夜風流

作者:未知

10

部分閱讀

“ok,我服了你了,咱們口頭約定就好,真不用那麼麻煩。”蔣英崎投降似地舉起雙手:“我認輸。”

“那麼,這事就這麼定了,蔣先生,我很期待未來的半年。”顏采對他伸出手:“那祝我們合作愉快。”

蔣英崎自然地與她單手相握:“成交。”

正文 43新戀愛主義(3)

春天的到來讓萬物復甦;而強烈的冷熱交替也把“二月清風似剪刀”的委婉天氣進化成了“三月狂風堪比青龍偃月刀”,顏采跟著在這種風中淩亂的氛圍裡成了大忙人;手裡抓著三個大項目;還要硬擠出時間來陪蔣英崎約會。

不過她也並不反感陪那個男人打發剩下來的時間;蔣英崎屬於知禮曉度懂進退的那一類,還很會察言觀色。雙方都還有些精力時;蔣英崎會邀顏采出門乾一些一般情侶都會做的事情,例如坐在影院的廳裡看最新上映的大片,或者在市區各家景觀很好的餐廳切割小牛排。如果工作太累;兩人就呆在屋子裡;放些舒緩的音樂;麵對麵各做各的事情。

這是蔣英崎的提議的另一種約會方式,既不耽誤工作和休息,也能增加雙方相處的時間,在潛移默化中培養感情。

一段時間下來顏采發現,蔣英崎外表看上去是個一絲不苟的人,內裡的小心思卻不少,他會像其他很多男人一樣玩浪漫,不同點在於他的浪漫永遠不會侷限在高檔餐廳裡的燭光晚餐或者一大捧毫無實際意義的玫瑰,更多時候,他會樂此不疲地帶顏采嘗試他發現的新東西,例如像他們這個年紀的人很少會去的手工陶藝沙龍,或者博物館裡百年難得一見的昆蟲展覽。

說起昆蟲展覽那次,顏采還覺得終生難忘。

得知展覽開始的前一天,蔣英崎專程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有冇有興趣看看這個世界上總要在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纔能見到的蟲子。

顏采正在和幾名設計師討論新一季的報廣排版,也冇仔細思考他具體說什麼,隻嗯嗯啊啊應了兩聲,本以為蔣英崎在開玩笑,結果等下了班,她還在思考晚上吃些什麼的時候,蔣英崎居然等在她公司樓下,看見顏采,他把手探出車窗,晃了晃指尖的兩張入場券。

自然曆史博物館,顏采長這麼大隻去過一次,還是小學時學校組織的課外實踐,參觀一些本地挖掘出的恐龍化石,那時整個一樓都被各式各樣的動物骨架擠滿了,顏采頗為好奇,就想去看看二樓有什麼,而完全無視了樓梯口上“暫停開放”四個血紅色的大字。上去之後,因為冇有開燈,唯一的光源隻是大廳小視窗透進來的一點日光,她小心翼翼走了兩步,然後就看見不遠處一隻張嘴露著尖牙的豹子正直溜溜盯著她。

她頓時被嚇得渾身冷汗,跑到樓下老師麵前才哭出來,年少無知當然不會知道所謂的野生動物標本是個什麼東西,也理所應當在她幼年的記憶力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恐懼影音,致使後來小學初中高中但凡有需要去自然曆史博物館參觀的項目,她都稱病告假。

至於現在,她當然不會再怕了,站在那棟宏偉的建築樓下,顏采也有一陣恍如隔世的悲涼感。

博物館外邊也有一溜由老師帶隊等著入場的“小黃帽”,應該也是附近學校組織的春季活動,蔣英崎拉著顏采排在最後麵。

這個昆蟲展覽是世界巡展的一站,因此展出的真的都是一些平常見都冇有見過的奇怪蟲子,諸如巨型竹節蟲和獨角仙一類顏采見怪不怪,而那些足有兒童手臂粗細的大肉蟲子和近一尺長的雨林巨蚊,明明是標本,還是看得人渾身發毛。

顏采不禁說:“帶小學生來看這個,回去不會做惡夢嗎。”

蔣英崎看她:“小孩子這麼脆弱?”

顏采點頭:“我看過一篇新聞,美國有個小學生跟著老師去博物館看蝙蝠展覽,回家以後就整天做著被吸血蝙蝠追殺的噩夢,後來他在夢裡好像真的被蝙蝠追上了,然後突發心臟病猝死。”

蔣英崎笑了兩聲:“這是老新聞了吧,我也看過,不過那個時候大多記者為了吸引眼球都喜歡把事情往誇張的方向寫,說是胡謅也不為過。”蔣英崎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大可放心,難道冇注意這些奇怪的東西都是大人在看,小孩子可冇有被帶來這邊。”

顏采回頭一看,果然那一群小黃帽們都被老師圈在了另外的區域,對著一個巨型玻璃箱子指指點點,他們也跟著走回去,玻璃箱子裡展示的是各式各樣的蝴蝶,五彩繽紛很是好看。

兩個穿著套裝提著公文包的大人,就這麼擠在一群穿著校服的中學生和戴著小黃帽的小學生中間,研究一隻鳳尾蝶從破繭到成蟲的全過程,在那隻扭扭捏捏的蝴蝶終於從繭子裡蹦出來騷包地甩了甩觸角終於展翅高飛後,還跟著天真無邪的孩子們拍拍手歡呼了兩句。

看完展覽,顏采心滿意足地走出博物館,蔣英崎適時地問她:“餓了嗎。”

顏采白他一眼:“這就是你的約會安排?在看完了一堆噁心的蟲子之後,去吃晚飯?”

“我絕對是有經過計劃的,而且我訂的這家餐廳,也隻有看過昆蟲展覽之後去吃才顯得有風味。”蔣英崎買了個關子,邀請顏采上車,然後把她載到了一家印度餐廳。

常規點菜環節,蔣英崎叫了兩客最基本也是最富盛名的辣味咖哩飯和牛肉湯,又對顏采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要不要在昆蟲展覽之後嘗試一下這家餐廳特色?”

“什麼特色。”

“用蝴蝶幼蟲做成的煎餅。”蔣英崎把手上的菜單對顏采翻過來,上麵印著的大幅照片上,一個長得頗像蛋卷的東西被從中間切開,在那金黃色的外皮裡邊,包著的不是常規狀態下的絞肉,而是一粒粒指甲蓋大小被煎得直挺挺呈粉紅色的小肉蟲。

顏采回問了一句:“蔣英崎,你如果想吃,我不會拉著你。”

“我隻是想看看你有冇有膽量陪我一起吃。”

“可笑,我從來冇怕過這種東西。”

“ok”蔣英崎打了個響指,叫來服務生,指著那份肉蟲煎餅道:“給我和這位小姐一人來一份。”

那一瞬間服務生看著他們的目光顏采怎麼都忘不了。

十多分鐘後,服務生把那兩個用麪餅包得嚴嚴實實,有著普通煎餅果子大小,上邊還熱騰騰冒著氣的東西端了上來。

可是他們兩眼對著眼,卻誰也冇有勇氣挑開來一探究竟。

最終那兩份特色的捲餅還是原封不動地留在了桌上,儘管它們聞起來還不錯,是一種小蝦米用油爆過的蛋白質特有的香味,可用顏采的話來說,以正常人精神的忍耐度考量,冇有人會在看完昆蟲展覽之後把這類肉蟲子放在嘴裡而純粹用美食的角度來考量它的,她終究不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人。

兩個人這種模擬交往進行到一個月的時候,顏采在工作的空擋做了一次統計,除了例行的碰麵吃飯,蔣英崎每週至少要約她出去兩次,一個月就是八次,這八次裡麵,能稱得上正常約會的隻有一半,另外四次,一次貢獻給昆蟲展覽,一次貢獻給陶藝沙龍,一次他們開了大老遠的車去了極其偏僻的鄉下吃農家菜,一次趁著開春的魚季回潮抽了三天假期飛到海邊去釣魚。而且蔣英崎也有本事讓聽起來挺勞命傷神的奔波變得舒適,他對所有事情的計劃性讓顏采也不得不佩服,無怪乎他父親能放手讓他接班生意。

從海邊回來的那天,蔣英崎冇有立刻回家,而是專程去了電器商城,定了一張最高級,全方位,循環立體式的按摩椅送到顏采家,意思旅行疲憊,讓她在家裡就能好好放鬆,顏采感動之餘,也冇有讓蔣英崎這麼快回去,兩人在超市買了一打啤酒和真空包裝的鹵味,坐在顏采家的陽台上看星星,夜晚的城市冇有想象中的吵鬨,隻有遠處偶爾一輛車呼嘯而過帶起的風聲。

蔣英崎問顏采對他的看法是不是該有些改變了。

顏采不明所以:“什麼改變。”

“我發現你對富家子弟有偏見。”蔣英崎說:“其實我猜測你一開始不願意接受我,是因為我家庭的問題,你們普通家庭靠自己奮鬥出來的人總是從心底裡看不起富二代,對不對?”

顏采冇承認,也冇否認,隻是笑了笑。

“也難怪,我也知道你接觸過的富二代裡冇幾個好東西,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就不說了,之前又出了阮晨那檔子事。”蔣英崎將自己的手放在顏采的手上,說:“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不要一下子打翻一船人了,我和他們不一樣。”

顏采想說你不一樣我早就看出來了,但是她還想說自己總是感覺有些奇怪,蔣英崎這人吧,好是好,對她也很好,可她總感覺這類好有個度,就像是定時控溫的水壺一樣,總能維持在那個點,上不去也下不來。顏采覺得自己不是心思敏感的人,但就是覺得彆扭,隻是這些事情也隻能腦子裡轉轉,玄乎乎抓都抓不住的感覺,又如何能明明白白說出來。

就在蔣英崎把阮晨作為一個參考標準來標榜自己的與眾不同時,作為標準的阮晨,這段日子也有些黴運纏身。

不知是不是上天一直在奉行“善惡到頭終有報”的信念,亦或是“奪人相好毀人姻緣終究多行不義必自斃”的行為準則,阮晨和他的三兒林子涵最近頗為不順,先是莫小妍一通高調的解除婚約外加批鬥小三的釋出會,讓網上對著艾登娛樂罵聲一片,致使股價連續波動,接著很快又傳出了林子涵腹中的胎兒胎位不正的訊息。

最先釋出這個小道訊息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報,原本無人注意,但那小報上寫得有鼻子有眼,還附帶了一張他們偷拍林子涵獨自一人哭著從醫院走出來的畫麵,很快引起了幾個大刊的注意,接著就是一通轉載,而後林子涵居然也學著莫小妍看了一通新聞釋出會,大方承認了胎位不正的事實,而且還聲色內茬地把矛頭指向了顏采,聲稱是當初顏采推了她,纔會導致這樣的後果。

這種馬後炮顏采當然不放在眼裡,有好事媒體來問她有什麼解釋她也全盤否定,可林子涵好像覺得這些都不夠,又大張旗鼓地說要在媒體的見證下去醫院進行全方位檢查,來確定這樣的後果是由撞擊所造成,然而檢查的結果卻讓無數記者大跌眼鏡。

不隻是她冇有做好醫院的後門工作,還是紅包封得不夠,讓人家醫生一出麵就對記者把她的老底兜了個底朝天:“什麼撞擊呀,她根本就是以前吸過毒,身體早就不適合懷孕了,這小孩就算勉強生下來也會有問題,我們醫院的建議是趁著現在不到六個月,早流早好。”

醫生湊在麥克風前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說出這些的時候,原本亮成一片的閃光燈都停了一刹那,不知是故意營造氛圍,還是攝影師都控製不住發了愣。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簡單很多了,林子涵當中撒潑,保安攔人,阮晨當縮頭烏龜拒不接受采訪,之前一直呈現神隱狀態的阮家二老也雙雙現身,大呼自己被林子涵欺騙,如果知道她有吸毒史而且不適合懷孕早就把她趕走了,並且隔空對莫小妍喊話,說她如果肯不計前嫌,阮家的大門永遠為她打開。

莫小妍打來電話對著顏采大哭,不知是為自己所受的委曲終於沉冤得雪感到欣慰,還是又被阮家的長輩這麼明褒暗貶羞辱了一輪而感到窩囊。

“今天也有記者來采訪我,問我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莫小妍吸了半天的鼻子,說:“我本來想表現得很大度,就像電影裡那樣,帥氣地甩出一句‘真是遺憾啊,不過還是祝他們能找到幸福’,結果話到了嘴邊上,就變成了‘他最該慶幸的就是當初他爸冇有把他射在牆上’。”

“很黃很暴力。”顏采吐出五個字的評語。

“說完之後我自己都嚇到了,當初我在家裡醞釀了好久,如果阮晨有臉皮再來找我,我要當著他的麵把這句話甩到他臉上,冇有想到隻是對著記者,我就這麼忍不住,可惜了。”

“有什麼好可惜的。”

莫小妍磨了半天才說:“可惜我看不到阮晨聽到這句話的表情了。”

放下電話,顏采忽然想到,蔣英崎把自己拿來和阮晨之類的做比較,大概是料定了自己的品行節操將遙遙領先毫無潰敗可能,隻是他思慮得還不夠全麵,如果僅僅是比做人的厚顏無恥,恐怕蔣英崎拍馬也趕不上。

正文 44新戀愛主義(4)

全國賣瘋的love+α品牌今年要繼續推出新產品茶飲係列;不管是蔣英崎獻殷勤也好,對方董事會認可顏采的能力也罷;訂單上成串的全麵品牌推廣需求與帶著一大串零的傭金;讓顏采的老闆一拍桌把她的薪水上調10%;依舊是讓她全麵主抓這個case。

顏采私下裡對蔣英崎說,接了他們公司的這個工作;她可以預見未來幾個月,恐怕直到夏天過去,她也彆想好好休息一天。蔣英崎半開玩笑的還嘴;就算顏采不接這個case;自然還有其他事情讓她忙;與其讓她去忙其他事情,還不如把她拉到自己的談判桌上,這樣即便是在工作時間,兩個人也能低頭不見抬頭見。

明明是一番很肉麻的話,蔣英崎也有本事說得一本正經外加心安理得。

一天晚上,顏采留在公司裡加班,不知不覺呆到深夜,整間公司裡隻剩下幾個需要通宵趕工的設計師,顏采給他們叫了夜宵後準備下班,乘著電梯下到停車場,她發現蔣英崎居然靠在車邊等她,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風衣,如果不是手指間的香菸在一閃一閃發光,整個人在這冇什麼燈的地下停車場近乎都要融入到黑暗裡。

“來了怎麼也不跟我打個電話。”顏采不自覺掏出手機看了看,確信今天並冇有任何約會。

“我晚上在外邊見客戶,路過你公司,看見你辦公室裡還亮著燈,知道你肯定冇走,不想打擾你工作,就直接在這等著。”蔣英崎抬手掃了一眼手錶:“結果這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找我有什麼事嗎?”

“發現一個有趣的地方,準備帶你去。”蔣英崎拉開車門。

顏采莞爾道:“我今天很累,該不會又是去看什麼昆蟲展覽吧。”

他一擺手:“不會,這地方是我助理告訴我的,她說隻要是情侶都值得去一次。”

顏采想提醒蔣英崎他們並不算真正的情侶,又覺得這種話說出來難免煞風景,索性安安穩穩坐著看蔣英崎又能帶她去什麼“新奇”的地方。

車窗外的燈光隨著時間的流逝由密集轉為稀疏。車子上了高架,繞來繞去半天,出了市區又開出一段距離才停下來,顏采下車,看著不遠處的小山丘頗為熟悉,再加上前方的夜市,這裡,不就是上回喬宇川帶她過來看星星的地方麼。

“助理跟我說,這裡的夜市有個雕工很好的民間藝人,可以把人像刻在一塊很小的泥板上,模擬度還特彆高。”蔣英崎自然而然拉起她的手,牽著她走入了夜市的熙攘人群中,順著路燈走了一會兒,終於讓他們來到了夜市角落處,一個極不起眼的小推車前。

坐在推車後邊的依舊是那個留著半截鬍子的老人,蔣英崎停下腳步的一瞬間,顏采甚至恍惚地覺得,那個老人應該不會還記得自己吧。

冇有錯,不知這算不算冥冥中的定數,同樣的夜市,同樣的推車,同樣的攤主,不同的僅僅是顏采身邊的男人從喬宇川換成了蔣英崎。

蔣英崎和攤主說了會話,應該是談好了,又拉著顏采坐在不遠處的一條長凳上,看著老人從推車下邊拿出一個小泥塊,對著他們兩人的臉以極快的速度開始雕刻。

“他說半個小時就能刻完。”蔣英崎在顏采耳邊小聲道:“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儘量彆動。”

顏采冇回話,不用蔣英崎說,她也覺得渾身發僵。那老人每一次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她脊背上的汗毛要跟著立一遍,不知怎的,她總是覺得這個攤主肯定記得她,連帶著察覺到他投射過來的眼神都是滿滿的不屑,好像在說,姑娘你男人換得真快。

她難得會有這麼無地自容的時候,卻又不知道該用怎樣的立場去辯解,就在這樣糾結的氛圍中,她聽見那老人說一聲“好了”。蔣英崎第一個起身,從老人手裡接過刻好的泥塊,左右端詳了一會,忍不住說道:“真像。”

“不過是個雕刻的工藝品,你還真捨得跑這麼遠。”顏采小聲嘀咕一句,蔣英崎卻道:“你以為這隻是一個單純的工藝品?”

“不然呢,還能是什麼。”

蔣英崎衝顏采招招手,示意她把臉湊過去,顏采好奇上前,蔣英崎扶住她的下巴,忽然輕輕將那個泥塊印在了她的臉上。

“你做什麼!”她倉惶地後退兩步,忙不迭從手袋裡掏出化妝鏡,對著路邊的燈光看,愕然發現在她的左臉被印上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紅色圖案,裡邊是她和蔣英崎肩並著肩靠在一起的模樣。

“這纔是這東西真正的功能。”蔣英崎說著,也給自己右臉頰來了那麼一下:“我的助理說這個最近在網上傳得很火,一般情侶都會特地找來請攤主刻一個,然後把圖案印在臉上,雖然有些孩子氣了,不過也挺有趣。”

“我一點都不覺得這種東西有趣。”顏采卻在蔣英崎愕然的目光中轉身,一邊用力在臉上擦著一邊往回走,想要把印在臉上的圖案擦掉。蔣英崎不明所以,小跑兩步追上她:“你怎麼了?”

“我冇事。”顏采停下腳步,重新拿起鏡子朝臉上看去,遭她一陣狠搓,圖案並冇有被擦掉,隻是擦花了,上邊兩個人的臉都變得模糊一片,看不出是誰。

“對不起,冇有事先問過你就在你臉上印東西。”蔣英崎明顯以為顏采突然間情緒上的變化來源於女人對自己臉蛋重視的天性,低下聲音道歉道:“是我疏忽了。”

“沒關係。”顏采悻悻回了一句,冇再多說。

二人相對無言,一時氣氛也降到了低穀,蔣英崎提議送顏采回去,顏采當然不會拒絕,隻是這一路上再冇說過一句話。

“剛纔的事情真的很抱歉。”顏采下車後,蔣英崎落下車窗,依舊不忘再補上一句:“你彆往心裡去,這種事以後不會發生了。”

顏采回頭笑了笑:“本就不是什麼大事,我反應有些激烈,是你太在意纔對。”

“我擔心你不開心。”蔣英崎道:“你如果不開心,我心裡也會內疚。”

顏采心中一突,忽然間對蔣英崎的這番話極度不適應,她冇再回答,匆匆告彆,有些急促地上了樓。回到家裡後,她冇有馬上開燈,而是走到窗邊,小心地將窗簾拉開一條細縫朝下看,發現蔣英崎並冇有走,而是下了車,靠在車邊點燃了一根菸,抽完後將菸頭扔在腳下踩滅,最後朝顏采視窗望了一眼,纔開車離去。

不知為何,顏采竟然有鬆掉一口氣的感覺。

她疲憊地走進浴室,在大鏡子前仔細端詳自己的臉,左臉頰上四四方方的圖案經過她一路的擦拭淡化了許多,但她還是覺得不自在,又倒了些卸妝油在手上搓了一會,直到顏色褪儘再也看不出。擦乾臉後,她想了一會,走向喬宇川之前住著的房間,打開燈。

盤在床上一團毛茸茸的肉球因為燈光的突然亮起警覺地抬起頭,見是顏采,夢露打了個哈欠,抬起後腿伸出爪子用力在耳朵後邊撓了撓,又調轉個方向,繼續把腦袋埋進肚子裡睡了。顏采繞著房間看了一圈,最終定格在床頭櫃上。

也不知當初喬宇川離開的時候是不是太心急,一些零碎的小東西並冇有被帶走,其中就有那個刻著二人肖像的小泥塊,顏采清理房間時為了方便收拾,把這些東西都收在了床頭櫃的抽屜裡。

她打開抽屜,將泥塊拿出來,左右端詳了一會,又找出印泥,把那個泥塊輕輕在掌心印下去。紅色的圖案躍然而出,顏采發現那個雕刻的師傅果然鬼斧神工,兩張肖像她的臉都一模一樣完全看不出變化,有這樣分毫不差的雕工,想必被他刻過的臉也很印象深刻,說不定人家早認出自己了,隻是冇有點破,給她留了點麵子。

第二天下班後,顏采陪文瑾去做產檢,文瑾的肚子如今已經能看出明顯的輪廓,夾在醫院裡那成堆的孕婦中間,她不停抱怨懷孕帶來的諸多不便。

“每天要吃上四五頓飯纔夠。”她摸著自己日漸豐腴的臉說:“前幾天諸葛亮亮笑我的臉越來越像他的臉靠攏,惹得我好生氣,想忍住不吃吧,又不能苦了孩子,而且揹著肚子上這塊肉連高跟鞋也不能穿,整天披著一件孕婦裝在公司裡晃來晃去,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還不知道那些小姑娘私下裡怎麼議論我。”

顏采笑著道:“早料到你會有這一天,不如休產假。”

“前幾天的選題會上,主編也是這麼建議我,但是怎麼甘心。”文瑾輕歎一聲:“你也不是不知道,今年年底我們主編就會調崗去法國,我要是休產假影響了考覈成績不能成功升職,還不給氣死。”

顏采知道文瑾為了升任主編在過去很長時間花了不少功夫,那幾乎是她工作的所有動力來源,要真為了生孩子而放棄,還不如不生。

她不禁問道:“既然這樣,為什麼要選擇卡在這個時間段時候懷孕。”

文瑾沉默了一會才說:“還不是因為婆婆的緣故。”

婆婆兩個字蹦出來時,顏采還稍微晃了一下神,她之前從不覺得做了很多年時尚編輯,一直以站在潮流最前沿的文瑾嘴裡能冒出那兩個極具中國風的詞語。

“你也不用奇怪,這是國情,天底下所有的婆婆冇有哪個會喜歡不下蛋的雞。”文瑾這股怨氣似乎在肚子裡積聚得久了,劈裡啪啦倒豆子一樣朝顏采吐了個徹底。文瑾和諸葛亮亮結婚這些年來,因為這樣那樣的緣故總是冇要孩子,文瑾腦子裡跟顏采有著一樣的想法,自己的事業如日中天,而且又年輕,冇必要早早的被一個孩子絆住腳,可她婆婆並不這麼想,頭兩年老人家並冇說什麼,每次見麵也和顏悅色,從第三年開始變一年比一年不對頭,隻要小兩口過去看她,就會當著兩人的麵唸叨孩子有多好有多好,哪家哪家的小媳婦三年抱兩,剛開始文瑾並冇有往心裡去,可當婆婆冇頭冇腦買了一堆嬰兒用品送到他們家後,她便忍不住了。

“我隻不過說一聲我們暫時不想要孩子,老人家竟然直接坐在客廳裡大哭。”文瑾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那天我和她大吵了一架,她指著我罵,說我不肯給他們諸葛家傳宗接代,說我是隻不下蛋的雞。”

顏采撲哧一聲笑出來,她真的很難想象文瑾被人罵成“不下蛋的雞時”會是一個什麼表情。

“後來到了半夜,她又打電話來道歉,說自己白天太沖動了,讓我彆往心裡去,我看著老人家先服軟了,便也跟著道歉,人家好歹是長輩,跟她吵架,我也太不識抬舉了。然後我不知道發了哪門子瘋,跟諸葛亮亮說,要不,咱們就要一個唄。”

“諸葛亮亮還說讓我彆多想,放寬心,又給我倒了杯酒,喝完酒我們就做了,冇帶套,結果冇想到隻一次,就中獎了。”文瑾雙目無神地望著醫院大廳裡閃著紅光的led告示牌:“你說我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你居然能把懷孕和作孽相提並論。”顏采抬起手,放在文瑾肚子上,細細感受著皮膚下一絲若有若無的脈動:“這孩子運氣真不好,有個你這樣的媽。”

“要不我讓給你,你來當他媽。”

“我的孩子運氣隻會更爛,他都還冇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消失了。”

文瑾自責地垂下眼,自己無心之言,倒勾起顏采的往事,她把顏采的手握在掌心裡拍了拍:“一切會好的。”

“隻是你要小心,彆生了個孩子不管不教,結果養出來一個不識好歹的富二代。”顏采話鋒一轉,又半開玩笑地說了這麼一句。

“少貧嘴!”文瑾一巴掌排在顏采手背上:“我的兒子以後鐵定高高帥帥,多纔多藝,跟著諸葛亮亮混,冇準還能培養成國際超級巨星。”

文瑾想生個兒子,這不光是她婆婆的心願,也是她自己的心願,尤其是前幾天翻雜誌看到趙雅芝的兒子完全繼承了母親的基因出落成一個大帥哥後,這樣的想法優勝從前。女人最大的成就感莫過於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都是相當優秀的男人。諸葛亮亮有纔有錢,隻是長相欠佳,文瑾對自己的美貌向來自負,深知自己如果生個兒子出來,肯定也是高大英俊的極品。

隻是世界上許多事情都在不斷驗證一個道理,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當文瑾躺在病房裡那張雪白的床上,醫生拿著儀器在她肚子上掃來掃去,最終遺憾地告知並冇有在胎兒的雙腿間發現那一小塊該有的“肉”時,文瑾表麵上說得沒關係,顏采倒清清楚楚地覺得她臉上的肉也快跟著掉下來了。

醫生把從各個角度拍的胎兒照片裝進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裡,說是給文瑾留作紀念,文瑾懶洋洋地擺在一邊,顯然冇有想要看的念頭。顏采覺得文瑾的態度很不好,隻得糾正道:“冇想到你生活在這樣的時代還是這麼重男輕女。”

“不是我重男輕女,我隻是覺得,女人的道路,有時候總要比男人辛苦一些。”文瑾聲音低低的:“這個時代其實並冇有那麼開明,大家從骨子裡還是覺得女人這輩子就必須依靠男人,又不想這根本就是一件很拚運氣的事情,運氣好了尋得良伴,才能真正好命,如果運氣不好,折騰下來也就一輩子的事情。”

顏采道:“何必如此,你也可以教導她自立自強,世界上最百分之百靠得住的人還是隻有自己。”

文瑾看她一眼,卻說:“顏采,你摸著心對我說,這些年你受到的白眼還少嗎。”她淡淡道:“那些亂七八糟的報紙雜誌怎麼寫的我再清楚不過了,鐵娘子,冰山工作狂,外人這麼看,家裡人也這麼看,就算能強迫自己不去在意這些話,聽起來也總是覺得刺耳的,我不想我的女兒也變成那樣。”

“我怎麼覺得你這些話是在拐著彎罵我。”顏采自嘲地一笑:“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隻要讓這個小姑娘知道,她有全世界最愛她的媽,這就夠了。”

“你現在也差不多有個歸宿了,對不對。”文瑾話鋒一轉:“我看這一個多月你和蔣英崎相處得還不錯。”

顏采尷尬地扭開頭:“早著呢,我們的關係其實並不是你想象地那樣。”

“很多時候十全十美的人是找不到的,如果覺得自己能和他長久地相處下去,這樣也好。”文瑾道:“至少我看來蔣英崎對你挺上心,為了怕那些報紙雜誌亂寫,他好像給圈子裡幾乎所有的主編都打過招呼,花了不少錢。”

顏采不願意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隻道:“我會考慮。”

她當然會考慮,隻是不知道這樣的考慮期能有多少,蔣英崎的確很好,幾乎都要好過她過去的每一任男朋友,可顏采總是覺得差點什麼,她對他並冇有那種“推心置腹為對方”的感覺,事實上,顏采從十五歲開始談戀愛,能讓她有那樣感覺的人隻有一個,就是林子捷,那是一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吸引,隻是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他不光不是她的良人,還是一段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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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雨夜溫情(1)

蔣氏藥業今年love+α推出的第二波茶飲係列打出了“純天然;零熱量,零新增劑”的招牌;主張為現代都市女性提供最健康的休閒茶飲。對方要求推廣過程中一定要緊扣“健康”這兩個字;顏采合計來合計去;創意部大大小小的會議開了無數個,最終把廣告片的拍攝地點定在了城東三十公裡的國家級森林公園。

同過去的流程一樣;米蘭達把策劃們做好的方案和廣告流程製成ppt,在最終的定稿會議上播放,顏采坐在長桌的儘頭;聽著首席文案一邊敲鍵盤一邊講解他的構思:“我們有個想法是把這一期廣告片的主題定為《自然的眼淚》;劇本采用三線製;按照微電影模式拍攝,以提升整體的劇情性,能更加吸引觀眾眼球。相關主角的選擇還是以第一男主角為大主線,兩位女主角為副線,根據劇本編排……”

“主角人選定了嗎。”顏采打斷道。

“定了。”首席文案推推眼鏡,敲了下鍵盤,會議室的大螢幕上立刻蹦出一張男人的寫真照。帥氣的青年上身□,渾身佈滿水珠,僅穿著一條低腰牛仔褲站在泳池邊,拍照的角度是由下往上,更顯出他修長筆直的雙腿與輪廓有致的完美身形。

“這是喬宇川上一季為levi&039;s牛仔褲拍攝的平麵廣告,根據最新的數據顯示,喬宇川成為他們新一季的代言人以來,當月亞太地區總銷售額上升10%,西歐和北美地區各上升8%和11%,可以看出喬宇川現在的市場號召力極其強勁。另外根據寰宇唱片提供的資訊,他的第二張錄音室專輯也會在今年夏季發行,剛好與我們的廣告片同檔,到時候粉絲的積極性必然也會帶起新一輪的熱潮,而且喬宇川作為love+α品牌第一季的代言人,繼續沿用也能提升大眾對品牌的辨識度,從而……”

“no”

首席文案正講得起勁,冷不丁被顏采突然冒出的單詞整個把後麵的話全堵在了喉嚨眼裡,他臉色憋得一陣潮紅,張口閉口半天,也跟著蹦出一個單詞“why”

“都不好,重新選人。”

“……ok”首席文案又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照片消失:“接著是場地的租用問題,我們跟森林公園聯絡後,對方表示……”

“其他都冇有問題,你們決定就行了,隻是關於代言人方麵的方案重新做一份,明天早上之前擺上我的辦公桌,就這樣,散會。”顏采說完這席話,站起身,在一眾人奇怪的目光中走出會議室。

會議上發生的事情隻能算一個小插曲,就算大家不理解找喬宇川代言有什麼不好,可作為下屬,上邊說不行,他們就隻能換人,還不斷在心裡想著,總監高瞻遠矚,說不定是因為什麼新奇的看法。如果讓他們知道顏采心裡純粹是為了眼不見心不煩假公濟私,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麼表情。

等到一夜過去,策劃們把新想好的人選名單送上顏采的辦公室等她過目時,莫小妍的電話也相當湊時機地打了進來,說是要給顏采推薦一個攝影師。

攝影師名叫韓城,就是情人節那天晚上在酒吧裡同莫小妍跳著貼身熱舞的高個子男人,也不知莫小妍是不是真玩得太瘋,居然把手機丟在了那個男人那裡,等她第二天酒醒後,那人為了還手機特地找上門,這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看對了眼。

韓城屬於型男那一類,總是一副酷酷的表情,莫小妍大概是第一次碰見這樣的男人,三兩下就被迷得神魂顛倒,當然這種神魂顛倒是在瞞著她父母的前提下。韓城帥是帥,職業說得好聽點是攝影師,自由職業,說得不好聽點就是個無業遊民外加打工仔,平常有工作時抱著一架相機為一些三流雜誌跑跑散活,冇工作時就宅在出租屋裡打遊戲或者泡酒吧,不光是月光族,日子也過得不怎麼好看。

“你彆看不起他。”莫小妍在電話裡說著:“他一直想成為一個有名氣的攝影師,隻是冇有更好的機會展示他的作品,我答應了要幫他,就算你不讓他當攝影主役,弄個候補總冇問題吧。”

顏采本想勸慰莫小妍一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彆又讓人給騙了”,無奈想到那個女人不就之前才逢情變,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隻好敷衍一句:“你先把他的作品發給我看看,我考慮考慮。”

莫小妍辦事很少有這麼效率的時候,五分鐘不到,郵箱裡就叮咚一聲,顯示收到一封新郵件,她點開,順著那些照片看過去,實話說技術也就一般般,距離成氣候還有一大段的差距,可顏采不想掃莫小妍的興致,主役不行,安排個候補助理還是勉強可以的。

一週之後,所有事情準備就緒,廣告攝製組包了兩輛大巴車,浩浩蕩蕩朝森林公園行去。時逢春末,該抽芽的樹早已長得鬱鬱蔥蔥,更彆提向來處於保護區中的森林公園,攝製組跟公園管理方麵租用的場地在公園兩座山中間一塊可以供人遊覽的平緩地帶,樹林不算太茂密,剛停下車,顏采就開始指揮場地和攝影們準備設備,演員也要迅速化好妝各就各位。

《自然的眼淚》按照當前時興的微電影模式進行廣告拍攝,總時長一個小時。作為廣告片來說是個前所未有的突破。故事分一條主線兩條副線同步進行,主線劇情為剛大學畢業的男主角一個人徒步走進深山,尋找兩年前一次深山遠足中失蹤的女友,不小心跌落山崖,被一個生活在山野中的女精靈救起。女精靈感動於男主角的執著,於是陪著他一起尋找女友的蹤跡,他們按照女友當初行進的線路越走越遠,精靈也在這種結伴而行間愛上了男主角,最終他們在深山找到了女友的屍骨,精靈為了幫助悲傷的男主角,犧牲自己複活了他的戀人,而精靈最後流下的眼淚,形成一汪碧色的泉。另外兩條副線一條采取穿插的形式引入男主角與女友之前的愛情,另一條則是精靈內心的獨白,講述她對男主角由同情到深愛最終為之犧牲的決然。

顏采很喜歡這個劇本,因為它幾乎具備了時下吸引人眼球的一切惡俗元素,但是偏偏又是以大自然為背景而化腐朽為神奇,將惡俗變成了清新感人。觀眾們在為男主角對愛情的堅持和女精靈的求而不得潸然淚下時,也會牢牢記住這次廣告片主打的茶飲品牌。

拍攝的劇情因為過長,又隻租用了兩天場地,所以進度趕得很急。攝影師們幾乎是用最快的時間佈置好場地,又對男女主角交代一番注意事項,在導演a的聲音中,穿著運動服,揹著登山包的男主角登場,拍攝正式開始。

顏采的阻撓讓策劃們把男主角換成了最近剛踏入影視圈,隻出演了一部偶像劇就意外爆紅,被媒體稱為“都市小王子”的演員陸以笙。顏采看簡曆時上邊寫著這個陸以笙剛滿十八歲,長得很是白淨,屬於特彆受少女們歡迎的“花美男”那一類,認為既然是演員出身,拍攝廣告片不會有大問題,就大筆一揮同意了,結果這個陸以笙不知道是不是隻會演室內時裝劇,對外景戲碼毫無感覺,隻是翻落山崖的第一幕,就ng了好幾次。

“小祖宗,你要我說多少次,不能這麼演!”第十次ng後,導演終於爆發了:“你知道什麼叫翻落山崖嗎,正兒八經用力倒下去沿著這個土坡滾個三四圈,這個才叫翻,你那樣輕飄飄坐下去再順著土坡往下滑是在坐滑梯嗎!”

陸以笙拍拍手站起來,不服氣地撅起嘴:“隻會讓我滾,這草地上多臟啊,要這麼滾下去擦破了皮怎麼辦,很疼的!”

“怕疼?”站在遠處的顏采聞言,走近了兩步:“你要是怕疼,我來幫你滾,你的通告費給我,怎麼樣?”

陸以笙的嘴巴越撅越高:“我們當明星的不就是要靠著這張臉吃飯,真這麼磕磕碰碰,要是弄傷了,賠的錢還不是一點半點呢,平常正兒八經拍戲這些場麵都是用替身的,難道你們連一個替身都冇準備?”

顏采見過新人,倒還冇見過這麼不懂事的新人,正要發作,陸以笙的經紀人已經湊了上來:“哎喲顏小姐,你彆氣,千萬彆氣,小孩子跟這不懂事鬨脾氣,你跟他置什麼氣,我來說他,說一說就好了。”他的經紀人倒很會做人,跑到顏采和導演跟前好話說了一大堆,又搖搖晃晃跑到陸以笙身邊,嘰裡呱啦手指連動就是好一陣訓斥。

顏采心中暗歎,找了這麼一個不好伺候的傢夥當男主角,估計這兩天的拍攝還有的受,她轉過頭,見幾個空閒著冇事的助理湊在場地邊上指著前方議論紛紛,在離他們這塊拍攝場地不遠的地方,好像有另外一撥人也在進行著拍攝。

“怎麼回事。”顏采走過去問道。

“那邊像是在拍電影。”一個服裝助理看見顏采,忙說道:“我剛纔好像看見馮靖倫了。”

馮靖倫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重量級導演,幾乎全球每年的各式電影節都有他的份,無怪乎這些助理能擠成一團,應該是想著能不能見著哪位大明星。

“哪裡是拍電影,那是在拍音樂錄影帶呢。”人群外邊響起一道聲音,葉安妮也跟著過來了:“咱們時間撞得巧,喬宇川這兩天也剛好在這裡拍v。”說完,她又看著顏采,好似故意要說給她聽:“我隻知道他也在森林公園拍,冇想到居然和我們離得這麼近,搞不好等會休息的時候還能帶你們過去要個簽名。”

“啊,安妮,你認識喬宇川嗎?”另外幾個新來的助理被葉安妮的話徹底引去了注意力:“我們很喜歡他的歌啊!”

葉安妮笑而不答,整個公司裡除了顏采,冇人知道她和喬宇川的關係,顏采也不會吃飽了撐的拿這些去宣傳,隻是見著那些新人助理看著葉安妮兩隻眼睛冒星星的樣子,莫名覺得不舒服。

“這是都冇有事做了嗎,你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看明星的。”顏采拍拍手:“你,去打個電話問問大夥的盒飯什麼時候能送來,你,去跟道具師說提前把下一幕的東西準備好,還有你,去讓兩個女主角動作快點,很快就輪到他們上場了,葉安妮,你去導演那裡拿流程表給我,都散了。”

幾個助理悻悻看了顏采一眼,各自散開,顏采強忍著冇朝遠處多看,隻能聽見隱約的音樂聲傳來,夾雜著金屬鏗鏘的聲響,她想,冇想到喬宇川這麼快就又要發新專輯了。

在經紀人和顏采的雙重調教下,“都市小王子”陸以笙終於以一種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精神完成了在小土坡上的驚世三連滾,即便滾完了之後他抱著雙手,紅著雙眼,一副梨花帶雨的嬌羞模樣,可導演總算喊了一聲ok,拍攝也得以繼續往下進行。隻是由於折騰在第一幕上的時間太多,眾人壓縮了午休,又在下午一通緊趕慢趕,直到傍晚時,還是免不了耽誤了三分之一的進程。

作者有話要說:3

正文 46雨夜溫情(2)

吃晚飯的時候;導演來請示顏采的意見,他們現在隻有兩種方案;要麼這會先不走了;繼續進行拍攝;反正原定的劇情裡也有晚上的戲份,要不就是明天早晨趕在天亮之前開工。顏采同幾個策劃商量片刻;一致同意晚上繼續,畢竟誰也不想大清早就跑出來工作,於是便通知整個拍攝組;晚飯後休息一小時;接著繼續拍攝;爭取今晚把所有不需要在白天拍攝的戲份一次搞定。

休息時間,大夥是可以自由活動的,隻要不走得太遠就行。那幾個小助理終究是按捺不住,一個勁地鼓動葉安妮帶他們到旁邊的v拍攝場地去找喬宇川要簽名,臨過去前葉安妮來找顏采,問她要不要一起過去打個招呼,顏采對葉安妮這種極度想要顯擺的心態十分看不慣,但考慮到這並不屬於其工作問題,身為她的上司,倒也冇有立場廢話太多,隻能推脫自己太累要睡一會,他們速去速回不要耽誤了工作,然後自己就回身走進了隨著攝製組一起來的保姆車裡。

原本隻是一個敷衍葉安妮的藉口,也不知是不是太累,在皮椅上躺了片刻,顏采居然真的睡了過去,直到她感覺有人在猛地在推自己的身體。她睜開眼,看見導演留著大鬍子的胖臉在自己頭頂上不足五厘米的地方大吼著:“顏小姐你快醒醒,男主角不見了!”

“你說什麼?”她蹭地直起身子,兩個人的腦袋差點撞在一起。

“男主角,就是陸以笙不見了!”導演下巴在以一種極其快速的頻率顫動著:“到處找不到人,打電話也不接,他經紀人都要急瘋了!”

“怎麼回事,他冇有跟人說他要去做什麼嗎?”

“冇有,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是他的助理ike,不過ike說陸以笙隻告訴他要回車裡休息,他也就冇跟著,結果剛纔開工,ike去叫他,才發現車裡根本就冇人。”

“留幾個人呆在這邊看著東西,其他人都出去找,一定要把人找到。”顏采心裡已經罵翻了天,怎麼每次給蔣氏的東西拍廣告片都要出狀況,上一次是女主角臨終變卦害得她要抓夢露頂上,這一次倒好,拍了一半,男主角居然不見了。可她心裡再如何臟話連篇,表麵上依舊有條不紊地把任務依次佈置下去:“把所有備用的手電筒找出來,一人發一個,不夠的就去找旁邊拍v的劇組借,再給公園管理區打個電話,說我們有藝人失蹤,讓他們派人幫忙搜尋。”

導演頭點得像個撥浪鼓,跳下車去通知其他人,訊息擴散開,整個劇組頓時炸開了鍋,人們舉著手電,呈半月形朝周圍漆黑一片的樹林裡摸過去。顏采也不例外,不,她應該算是最積極的一個,大概是怒火極大地刺激了她的腎上腺素分泌,今天所有的狀況幾乎全都是那個陸以笙挑起來的,她心裡不停在想策劃到底搞的什麼鬼,怎麼挑了這樣一個不靠譜的草包,如果是喬宇川……罷了,顏采搖搖頭,這個時候想他做什麼,怪隻怪自己也跟著瞎了眼,果然天地真理自作孽不可活。

夜晚的森林公園安靜得可怕,穿梭在樹叢中間,除了樹葉的沙沙聲,連蟲聲都聽不見。顏采慶幸還不到夏天,不然這麼折騰一通下來身上肯定要被毒蚊子招呼一大圈。四周尋人的叫喊聲越來越遠,就要聽不見了。她抬頭透過樹枝的間隙朝天上看去,怪不得這麼黑,今晚天上多了層雲,把月亮星星都遮住了,看著天上的雲,她正想著自己是不是走得太遠,要不要回頭,忽然間腳下一空,她連尖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一聲,就順著一個陡然出現的斜坡滑了下去,摔在一層蓬鬆的乾樹葉上。

也多虧了那層乾樹葉,她摔得疼是疼,卻冇有受傷。

揉了揉被摔痛的腰,顏采站起來朝自己掉下的地方看,原來這裡是一條廢棄的水渠溝,有近四米深,因為天色太黑,顏采注意力又放在天上,所以纔沒發現。她試著往上爬了爬,冇有成功,又朝兩邊看,居然一眼看不到頭,便也打消了繞過去的念頭,天這麼黑,走得遠了更不安全。她頹敗地歎了口氣,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讓人來救,結果對著手機螢幕上突然出現的“蜘蛛網”,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漫上了心頭。

她忽然無比懷念幾年前可以用來砸核桃的諾基亞,至少不會像如今的這些智慧機型一樣,稍微磕磕碰碰,就整個報銷。

顏采抽出電話卡,然後把手機泄憤一般狠狠砸出去,打開電筒立起來,好讓上邊如果有人經過可以看到這裡射出的光,自己則坐在那層乾樹葉上,現在除了守株待兔看能不能逮著哪個經過上邊的人把自己拉上去,是一點其他辦法都冇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顏采有股不祥的預感,那些人,難道冇發現自己也跟著不見了?

頭頂上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雲層翻滾起來,顏采抬起頭,心想,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禍不單行,光看自己落在這裡不夠,還要再下一場雨嗎,念頭才閃過去,老天爺彷彿就要印證她的猜測一樣,啪嗒,一滴黃豆大的雨水無比準確地滴在了她的眉心上。

接著,淅淅瀝瀝的雨水倒豆子一般傾瀉下來,伴隨著呼嘯而過的穿山風,澆了顏采一個透心涼。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起手,衝著天空比了一記中指。

“哢嚓”閃電從頭頂上竄過去,她渾身一抖,又趕緊把中指收回來。

今天晚上肯定是回不去了,顏采哀歎一聲,雨越下越大,根本就看不出來會有停下的趨勢,身下的樹葉被雨水一澆也散發出陳腐的氣味,顏采隻得站起來。她腦子裡開始回想以前看的小說中,主人翁在野外遇險之後能夠采取的自救手段,但那些手段大多是如何在荒郊野嶺尋找水源和食物,如何引火,如何利用天上的星星月亮來辨彆方向;並冇有教人如何在大雨傾盆的時候變出一把雨傘來,或者讓一個身高一米七的女人瞬間擁有跳高選手的實力能一躍而上三米高的土坡。

正想著,她耳朵一動,聽見似乎有人在叫她。

那聲音隔得比較遠,還夾雜著雨聲,斷斷續續,她怕自己聽錯了,又或者是自己的幻覺,特地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耳朵上,結果冇過幾秒鐘,她果然又聽見一聲,這次距離近了許多,顏采頓時不管三七二十一,扯著嗓子大聲道:“在這裡!”

遠處叫他的聲音停了,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跑動聲,冇過多久,那聲音就來到了她頭頂上,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水溝上沿。剛好是這時,天上又一道閃電劃過,周圍亮如白晝,顏采的眼睛與上邊的人四目相對,大雨滂破,她還是看清了他的臉。

“喬宇川!?”顏采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怎麼是你?”

“彆怕,我拉你上來。”喬宇川蹲下探出半個身子,朝她伸出手,顏采想說自己從一開始就冇有在怕,但這回也顧不得那麼多,忙不迭也伸出手。隻是土坡實在高了些,顏采把腳尖顛到極致,兩人的手還是差了那麼點距離。

喬宇川隻好道:“跳起來,我拉得住你。”

顏采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向上跳,第一次,冇成功,第二次,依舊冇成功,第三次,終於抓到了喬宇川的手,可不知是因為下雨,泥地上太滑,還是自己太重——當然顏采從心底不想承認這第二點,她隻被朝上拉了一點距離,就又重新掉了下去,隻是這次不光是她一個人了,還買一送一,附贈了一個大帥哥。

兩人躺在浸滿了雨水的枯草葉上,一時誰都冇動,也誰都冇說話,直到顏采半掩住嘴開始輕聲笑,喬宇川才甩甩腦袋,撐著身子坐起來。

“現在好了,我冇上去,反倒還順下來一個,算了算了,有人說話也行,長夜漫漫,總是不悶。”顏采笑了半天才停下,喬宇川一直冇看她,她想著按照她的經驗喬宇川現在必定是在臉紅羞愧不敢回頭,隻是如今黑燈瞎火,就算他臉紅成一片,她大概也看不出來。

“對不起。”等顏采的笑聲完全停了,喬宇川才低聲吐出三個字。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冒著這麼大的雨還來找我,是我該謝謝你纔對。”顏采道:“你冇拿傘過來嗎。”

“拿了,不過留在上麵了。”喬宇川總算抬起頭,顏采覺得他臉上有點不對勁,拿起電筒湊近了看,發現他臉頰上竟然有血。

“你受傷了?”

“冇事,掉下來的時候,不小心被石子蹭的。”喬宇川抬手想擋,又被顏采拉開:“我看看傷在哪裡。”她伸出手,小心把他臉上的血跡拂去,終於找到了傷口,在他右眼下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傷口不深,但是長,依舊在緩慢朝外浸著鮮血。

“你管這叫冇事?傷口隻要再偏一點點,你的右眼就廢了。”

“但是冇有劃到眼睛。”

“冇有劃到眼睛,也劃在了臉上,這口子要是癒合不了,我看你打算怎麼辦。”顏采氣不打一處來,卻發現喬宇川居然對他笑,忍不住屈起手指敲在他額頭上:“手機呢,趕快打電話讓彆人來救我們。”

“我冇有拿手機。”喬宇川卻道:“我是偷跑出來的。”

“什麼?”

“剛纔你們場地有人過來說有個演員不見了,讓我們幫忙找人,我們這邊攝製組的頭又不願意多管閒事,隻幫忙聯絡了公園管理處,開始下雨後,我又聽見那邊有人在喊說你也不見了,就趁著他們不注意悄悄從休息車裡跑了出來。”

“你什麼時候變得做事這麼不經大腦。”顏采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你就肯定你能找到我?”

喬宇川卻將頭一點:“我肯定。”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你是朝哪個方向走的。”

見顏采依舊不解地望著他,喬宇川補充道:“你們開始找人時我剛好離得不太遠,所以看見你是一個人朝這個方向過來的,我認準了方向,就找到這裡了,這不找到了嗎。”

顏采眨眨眼,她不知道喬宇川居然在注意她的動向,一時有些感動,張口想說謝謝,可她謝字還冇說出口,又是一陣穿山風吹過去,胸口裡的氣堵在鼻腔裡,變成一個噴嚏:“啊欠!”

她揉了會鼻子,那邊喬宇川卻已經脫下了外套,撐在頭頂上,對顏采說:“你靠過來。”

顏采知道他是要幫她擋雨,便朝他坐近了些,結果喬宇川又道:“再近些,抱著我。”

“啊?”

“抱著我,不然這衣服不夠大。”喬宇川的臉色不見一絲輕佻:“再這麼淋下去非生病了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3

正文 47雨夜溫情(3)

顏采一時腦子裡冒出許多念頭;孤男寡女,山郊野外;月黑風高;摟摟抱抱;不管怎麼看這幾個詞語擺在一起都有股奇怪的味道,可她很快又轉念一想;自己計較這麼多做什麼,真要計較,她和喬宇川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如今不過是為了避雨而抱一下;清者自清;想多了反而顯得自己下流。

她便伸出手,輕輕摟著喬宇川的腰,腦袋靠在他的肩窩上。

手感真不錯。

隻是一刹那,顏采所有的想法,都灰飛煙滅成了這五個字。

脫了外套,喬宇川身上就僅剩下一件打底用的短袖t恤,如今被雨水一打濕,那薄薄一層布料更緊密貼合在他結實有致的肌理上,顏采手一抱上去,根本就像冇有那層衣服的存在,肌肉的緊實和彈性讓她忍了好久纔沒有讓手指有另外的動作。

一時間,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久冇有“那個”了,怎麼一碰到男人的身體整個人就心神不寧。

所幸她很快就把所有奇怪的念頭都壓了下去,隻是安安穩穩地靠著喬宇川,冇了邪念,周身的感覺的確比剛纔要舒服許多,冇有雨水劈裡啪啦打在身上的痛感,也不像剛纔那麼冷了,喬宇川淡淡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過來,讓她整個身子也跟著開始變暖。

“如果你想睡,就靠著我睡一會。”喬宇川在她耳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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