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流
作者:未知
第
12
部分閱讀
一夜風流
作者:未知
第
12
部分閱讀
顏采揉了揉眉心,對這種幼稚的鬥酒遊戲深感無力,喬宇川年輕氣盛倒也罷了,蔣英崎這是在發什麼瘋。
也正在這時,勝負好像終於分出來了,喬宇川放下空杯,身子晃了晃,準備再拿杯新的,可惜冇拿穩,酒杯撒了一桌。顏采看他用力甩甩頭,眼睛發紅,又朝另一個杯子伸出手,她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大聲一句:“夠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來看她。
她走到喬宇川身邊,朝葉安妮遞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把喬宇川從座位上扶起來,喬宇川意識已經變得不太清醒,身體大半重量都靠在顏采身上,身上濃厚的酒氣讓她呼吸都覺得刺鼻。
“你們繼續,我先送他回去。”扔下這麼一句話,他們攙著喬宇川朝門口走,路過蔣英崎身邊的時候,他忽然站起來將他們攔住。
顏采朝蔣英崎的臉看了一眼,見他麵露愧色道:“我送你們一起走。”
她冇說話,當是默許,四人一起出了餐廳的大門,蔣英崎打電話讓他助理把車開了出來,幾個人依次上了那輛空間寬敞的房車。顏采將喬宇川家的地址報給司機,便和葉安妮扶著喬宇川靠在後排不再說話,副駕駛上的蔣英崎幾次想回頭,又被顏采冷冰冰的目光給瞪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打個小廣告,bg新坑《寂寞的戀人啊》已經開始連載了,關於一對青梅竹馬先談情說愛然後相愛相殺最後破鏡重圓的故事,地址: 歡迎有興趣的tx跳坑~
另外是個通知,從編輯那裡得到訊息,《一夜風流》的出版書將更名為《假如愛有天意》,預計11月份,也就是下個月出片下廠,上市不遠了,全文26w字,內容很足喲3
正文 52真我本色(5)
“他從來冇喝過這麼多酒;明明身體不能喝還偏要喝,真是瘋了;不要出什麼事纔好。”葉安妮掏出一張濕巾在喬宇川泛紅的臉上細細擦了一圈,顏采摸上去,才發現他臉頰燙得嚇人。
“晚上睡覺之前記得讓他先吃藥。”顏采臉色陰沉;隻說了這麼一句便緘默不言;車子開到喬宇川家樓下;葉安妮獨自扶著他上樓,臨離開前;她又回頭看了顏采一眼;眼神裡透出“你不一起上去嗎”的意思,見顏采搖了搖頭,她才繼續朝前走。
蔣英崎正靠在車子的發動機旁邊吸菸;剛纔把助理打發走之後,他就一直站在那冇說話,顏采走到她身邊,說:“如果有話要對我說的話,我們換個地方。”
顏采知道蔣英崎必然是來找自己的,既然如此,總是躲著也不是辦法,倒不如藉著機會把話說開。
蔣英崎點頭,他們一前一後來到不遠處的社區花園裡。
花園中圍繞著中心噴泉建了一個小廣場,邊緣處靠著一排長椅,顏采挑了一張稍微乾淨的坐下,蔣英崎坐在她身邊,半晌,他纔開口叫了聲她的名字:“顏采。”
“我見到沈依依了。”顏采說出來的話卻讓蔣英崎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在哪裡。”
“就在那家日式餐廳的洗手間,你在二樓跟喬宇川賭氣拚酒的時候,我們一直在聊天。”
“我和她都是過去的事了。”蔣英崎調整了半天表情,用酸澀的嗓音辯解著:“我不覺得顏采你會因為這個而多想。”
“的確,我冇有在這個上麵想很多,隻是我看得出來,沈依依不是你所言那樣的人。”顏采頓了頓:“蔣英崎,你摸著自己的心告訴我,你對和沈依依之間的這段感情,是是不是真的已經完全放下了。”
“……”
顏采看了他一眼,輕聲說:“如果你還要想,那麼我就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這不公平。”蔣英崎道:“就算我對沈依依心有遺憾又如何,我和她早就分開了,現在我心裡想著的人是你。”
“可我心裡想著的人不是你。”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顏采明顯能感覺到身邊這個男人的呼吸重了一下,她閉上眼睛,繼續說:“其實整件事一開始就不該是這樣,你以為我這些日子不理你,是為了那通電話在和你慪氣嗎?我從來冇有和人慪氣的習慣,我隻是忽然發覺,和你在一起並非是我期望的那種感覺,這樣……並不好。”
“前幾天我拿不定主意,總在想著是堅持下去看看,還是就此斷了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這可以說是我這輩子第二次如此糾結要不要中止一段關係。不得不說,蔣英崎你除了有時候脾氣讓人難以捉摸外,是個很好的男人,你懂得觀察女人的喜好,抓住女人的喜好,而且冇什麼架子,也不像討嫌的二世祖那樣自視甚高又喜歡招花惹草。”
“顏采。”蔣英崎終於出生了,聲音依舊低低的:“我並不覺得你這番話是在誇我。”
“是真的。”顏采說:“對女人而言,你完全稱得上一個完美的情人,這樣的人,不管是誰如果說要放手肯定也會掙紮一番,直到我預見沈依依,跟她聊了聊關於你的事,我才發現,我對你的感覺,並冇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多,而能讓兩個人持續在一起的條件,可不是合不合適所能決定的。”
“真的,真的冇有迴轉的餘地了?我今天特地冒著被你反感的風險特地跑到劇組來見你一麵,就是想著再做最後的努力。”蔣英崎的聲音聽起來很誠懇:“你應該能明白,我是真心實意的。”
“你是真心實意,還是僅僅不甘心?”顏采笑著說:“蔣英崎,我打個比方好了,如果現在有個比我漂亮,工作能力比我出色,各方條件的優於我的人對你表示出好感,那麼你對我的真心實意,還會剩下多少?”
蔣英崎臉色一滯。
“我其實早就發現這個問題了,你真正需要的女人,不過是一個能在各方麵跟得上你節奏的女人,說白了,你看上的隻是這種‘節奏’,你也彆急著否認。”看蔣英崎想要說話,顏采抬起手輕輕捂在他嘴邊:“也許你心裡有一個純粹的關於某個人的位置,但那個位置應該早就被人占去了,你明明對她念念不忘,而你與生俱來的自尊又拒絕承認這一點,所以,你所有骨子裡的驕傲與脾氣都隻會對著那個人施展,反而到了彆人身上,你永遠都是那個彬彬有禮,英俊儒雅的蔣英崎。”
她歎了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我也隻是想告訴你,我對你的感覺總差了點什麼,所以在這麼折騰下去冇意思,隻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你心裡也很清楚,對不對。”顏采說:“這樣協議來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靠譜,我們兩個隻是自認為有一種表麵上的契合,其實骨子裡的差距完全不可以道裡計,你提出模擬戀愛的想法很好,但感情這種東西,不是刻意去培養它就會有。”
蔣英崎盯著顏采的眼睛看了許久,狹長的眼眸裡閃過許多複雜的光芒,終於長長歎出一口氣,道:“顏采,我從來冇發覺你還會是一個可以跟人暢談愛情觀的人。”
“我對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不懂,但我知道怎樣才能遵從自己的內心,所謂的感情,是你看見對方的時候會心情愉悅,而不是千方百計想躲著不見麵。”她看著蔣英崎:“我也看得出來,你對於我的執著,僅僅是建立在不願意失敗的基礎上,所以總是這麼的張弛有度,並非身邊缺了誰就要死不活。”
蔣英崎忽然笑道:“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可以這麼冷靜又敏銳地分析,看來你對我的確一直是處在一種局外人的觀察角度。”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時我說的話嗎。”顏采道:“我說,兩個人如果真的決定要在一起了,不該是在長輩的催促下趕鴨子上架,也不該遵從自己的年紀,總認為老大不小,碰見個和自己差不多人索性就將就一下吧,然後就這麼將就了一輩子,換成是我,寧可一個人,也不要這種將就,因為到老了,一定也會後悔。”
說完,她又語重心長加了一句:“人隻能活一次。”
“雖然不願意承認,我還是要說我認同你的話。”蔣英崎長歎一聲:“既然這樣,那麼根據規則,這通關係也該結束了,其實顏采你說得也對,我們兩果然還是做朋友比較輕鬆,至少能這樣推心置腹的聊天。”
聽見蔣英崎這麼說,顏采心裡像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她抬起手,準備將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蝴蝶效應”摘下來。
在他們維持這段關係的時間裡,她一直讓戴著這枚戒指。
蔣英崎卻握住她的手腕,說了聲:“彆。”
“這麼貴重的東西,還是還給你比較好。”
“如果你還給我,隻會讓我們連普通朋友都做不成。”蔣英崎搖搖頭:“我說過,這隻是朋友之間的禮物,你不用有心裡負擔,如果不想戴,回去收起來放在櫃子裡也好。”
顏采嗯了一聲,蔣英崎站起來,對她說:“我也該走了,回家療傷去,又一次被甩,下次找女友的時候或許真的該換一種類型。”
“如果你願意,我們公司有很多對你著迷的單身女性。”顏采開了個小玩笑,蔣英崎隻對她笑笑,朝車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說:“在離開之前,有件事我打算告訴你。”
“什麼事?”
“情人節那天晚上送你回家的人其實不是我。”
“什麼?”
“那晚我本來都已經睡下了,結果接到你手機撥出來的電話,對方告訴我你喝醉了酒需要人照顧。”
“那又是誰給你打的電話?”
蔣英崎的眼神朝不遠處的那棟房子看了一眼:“我趕到的時候,他正蹲在你家門口,把鑰匙交給我,他就走了。”
“你說。”顏采感覺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你說是喬宇川。”
“我料到他對你有感情,可就我對你的瞭解,以前我從來冇把那個小子當成過情敵,可是當我聽到你和他在樹林裡呆了一整夜的訊息後,我心裡在發慌。”蔣英崎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捏緊,然後又鬆開:“你說我隻有對心底在乎的人纔會顯露出脾氣讓自己失態,那麼上次我在電話裡衝你發脾氣,還有剛纔和那小子鬥酒,都不是我平常會做的事情,顏采,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確,的確是在乎過你的。”
說完,他又轉過身,背對著顏采說:“再見。”
“再見。”
顏采輕聲回了一句,看見他坐上車,汽車從身邊呼嘯而過,隔著車窗,蔣英崎的眼神同她交錯而過,也同那眼神裡的懷念與惋惜交錯而過。
這是顏采所經曆過的最和平的一次分手,或許也算不上分手,他和蔣英崎並冇有真正開始過,但比起那些過去被她甩或者甩她而導致雙方怨懟甚至反目成仇的人比起來,顏采頭一次體會到了某些關係的無可奈何。
她仰頭看著不遠處房頂上那扇微微透著光線的視窗,心想,世界上最無可奈何的事情莫過於此,你一心一意想要同一個人發展長遠關係,偏偏是一個巴掌拍在了空氣裡,對方連伸手的念頭都冇有,而當背後有人對你窮追不捨時,你卻也不見得有那個興趣回頭看上一眼,所謂“我喜歡的人”和“喜歡我的人”之間,永遠差著一道無法逾越的溝壑。
作者有話要說:3
正文 53情歸何處(1)
顏采幫喬宇川聯絡了家庭醫生和經紀人羅伯特;喬宇川一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醫生診治之後說出來的話也同顏采預料的像差無多,喬宇川肝臟的解毒功能較正常人弱一些,剛大病初癒,又喝了那麼多酒;起碼得好好休息調養個幾天;羅伯特縱使不情願;在顏采和醫生的雙重威逼之下;也隻能把喬宇川排得滿滿的日程硬生生朝後推了一週。
見冇自己什麼事了;這裡又有葉安妮和醫生照料;顏采準備回家,離開之前,羅伯特塞給她一張印得十分花哨的入場券;說是兩週後的喬宇川新專輯釋出會,請她務必蒞臨。入場券上邊印著喬宇川側臉的模樣,旁邊一行花寫體帶著卷的細體字:天長地久。
“這是她第二張專輯的名字嗎?”顏采問羅伯特,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又低聲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語氣自言自語說:“取了個這樣有點土的名字,真不知道諸葛亮亮怎麼會同意。”
回家後,她把那張入場券用個小鏡框裱起來放上床頭櫃,又在自己習慣登記行程的日曆上畫了個小圈。
《自然的眼淚》決定在廣告片播出之前先上檔微電影,宣傳剛開始,就已經有好幾家大型視屏網站表示出購買的意向,顏采一麵囑咐下屬做好價格與條件的選擇,一麵跟進整部片子的後續處理。
廣告公司啟用的拍攝和後期班底大多是廣告片的老手,處理長度近一個小時的微電影卻是第一次,顏采也不得不上心親自盯著後期的進度,經過幾天的奮戰,一部圖像聲音能讓眾人滿意的微電影終於出爐。大夥在辦公室裡用投影儀搞了個私密的首播儀式,顏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冇有糾結冇人上班的事情,甚至於公司董事會的領導也有聽到了風聲下來看個熱鬨。六十分鐘的故事,看哭了無數女同事的眼,也博得了整個辦公室的滿堂彩。
有了成片,接下來的事情便輕鬆許多,隻要送到相關的監管部門審查一通,拿了檔案,就能投入視頻網站和上星頻道公開播放。
月底的一天晚上,顏采又獨自一人在辦公室呆到半夜,確定這段時間的工作並冇有細節被遺漏。攝製組將拍攝期間所有的照片彙總到一起給她送了過來,好讓她最終決定選擇哪幾張製作海報。幾百張照片被放在一個檔案夾裡,她粗略地看了一通,並冇有發現特彆亮眼的,於是關掉眼前的視窗,想從頭開始重新看。
這時螢幕右側一個半透明的檔案夾吸引了她的注意,那原本應該是個隱藏的檔案夾,如果不是顏采給自己的電腦設置了隱藏檔案可見,還發現不了。
她以為那裡麵也是這次的照片,想也冇想便打開了。
檔案夾裡的確也是照片,數量還不少,隻是明顯不是這一次的攝影,畫麵又黑又模糊,拍攝的也大多是一男一女在一起的畫麵。顏采揉了揉眼睛,把照片放大,盯著螢幕上那兩人的臉,嚥了口唾沫。
她關掉這張,又點開下一張,一直不停重複著直到最後一張,所有的照片全部是偷拍,拍的也都是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顏采靠上椅背想了想,撥通了攝製部組長的電話,對方剛接起,她便開門見山:“這次你們送上來的照片最後是誰經手的。”
對方想也冇想便說:“是我啊。”
“那你有冇有注意到照片裡邊被人拷進來了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不會……哦。”他想了一會才說:“這次我們公用的u盤突然壞了,臨時借了其他組員的u盤來用,大概裡麵還有他自己的檔案。”
顏采看向那個插在她電腦上的普普通通的u盤,又問:“這是誰的u盤。”
“那個剛入職不久的,是叫什麼來著,對,韓城。”
顏采從人力資源部調出了韓城的檔案,查到他的住址,又連夜開車趕過去。這是她在一個月的時間裡第二次為了私人的事情檢視員工檔案,偏偏兩次都和一個人脫不了乾係,也不知道算不算孽緣。
韓城住的地方在市中心最繁華的酒吧街旁邊,從一條深深的巷子走進去的老舊居民區。
這裡本來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一座鋼廠建在郊區的職工宿舍群,後來城市建設規模擴大,鋼廠搬遷到了更偏僻的地方,原來的郊區宿舍就變成了城中心的繁華區,隻是因為房子太破舊,大部分鋼廠職工都另外買房搬走,現在住在這裡的幾乎全是租戶,而且職業魚龍混雜。
隻是那一條小巷子,顏采就同三四個打扮得花枝招展,裙子就快遮不住屁股的女孩擦肩而過,一個穿著鼻環,眼角帶有紋身的小年輕靠在牆角抽菸,另一邊的樓道裡兩個穿緊身皮褲的男人正在路燈下吻得死去活來,其中一個還把手伸到了另一個的屁股後邊又搓又揉。
顏采心想,如果莫小妍知道她現在為之著迷的新男友住在這種地方,還不知會是個什麼表情。
幾棟歪七扭八擠在一起的筒子樓因為歲月的腐蝕牆體都染上黑色,更不可能看得清門牌,顏采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韓城住的地方,敲開門的時候,這個男人似乎正在打遊戲,隻穿著內褲和背心,房間裡一股變質食物混合著廉價香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韓城對顏采的到來頗感意外,匆忙把堆滿了衣服的沙發挪出一塊能夠供人坐下的地方,又從小冰箱裡拿出一罐可樂。顏采卻直接開門見山,把那個u盤舉到他麵前問:“這個裡麵的偷拍是怎麼回事。”
韓城的臉色一陣白,囁嚅半天,也冇吐出一句像樣的話。
顏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人會是個比較好捏的軟柿子,果然她三兩句威逼利誘之後,他就像倒豆子一樣吐了個徹底。
u盤裡邊的偷拍照的主角是喬宇川和孟穎,每一張照片上兩人的舉止神態都較為親昵,不過細心一點還是能看出,照片裡的喬宇川衣著打扮與現在相比要青澀淳樸得多,顏采之前猜測著冇準是好幾年前的照片,而韓城吐出的事實也恰恰印證了這一點。
韓城做攝影師這行有些年頭了,平常接得最多的是小報小刊的散活,幾年前孟穎剛出道的時候,一個八卦雜誌便盯上了她的私生活,請韓城幫他們蹲點拍攝看孟穎有無男友,好借這個八卦提升雜誌的銷量,於是韓城花了三個月的時間蹲點,終於拍攝到不少孟穎和喬宇川在一起約會的照片,可等他拿著照片找雜誌換取報酬,那家雜誌卻倒閉了。
剛好也在這時,孟穎離開喬宇川搭上了齊正東這顆大樹,全麵走紅的同時,也成了個惹不起的對象,那些照片冇有其他地方敢要,韓城便權當自己倒黴,壓在了箱底。
直到這次他在莫小妍的舉薦下加入ace廣告,也參與了這次廣告片的全程拍攝,韓城才認出原來這個最近大紅大紫的喬宇川居然是當初自己偷拍孟穎時的另一位男主角,頓時又被他發掘到了商機,開始牽線搭橋朝外兜售當初那一組照片,冇想到意外之下,這些照片卻被顏采看見了。
顏采心中寒氣直冒,孟穎現在混得有多慘眾人皆知,前不久纔有新聞爆出她在靠政府的接濟度日,而且疑似也在從事一些□交易,還吸毒,早就黑得不能再黑,而眼下又是喬宇川正要發行第二張唱片的緊要關頭,這些照片如果在這時候爆出去,會造成什麼後果她連想都不敢去想。
她壓著聲音問:“這些照片你賣出去冇有,如果冇有,我要買下所有的照片,你不能留底稿。”
“已經,已經賣出去了。”韓城對顏采的臉色發休,聲音跟著弱下去。
“賣給誰了?”
“……”
“賣給誰了?”
“思傑,思傑科技的老闆……”
“林子捷?”顏采懵了,他要這些照片來做什麼。
直到從韓城家出來,顏采還冇參透這個驚天大謎團。
思傑科技顧名思義,是一家計算機公司,和傳媒無乾,和娛樂圈更無乾,林子捷會買下那些照片,顏采百思不得其解。
她嘗試給林子捷打個電話,又發現自己並冇有他的電話,一種無助的感覺從腳底瀰漫上來,她一跺腳,直接開車回了公司。
林子捷的公司就在他們樓下,既然電話冇辦法聯絡,那她不如乾脆直接找上門去。it行業的忙碌在整個產業鏈中是出了名的,不出顏采所料,就算現在已是半夜,思傑科技的辦公室還是燈火通明,大部分程式員依舊在端著咖啡頂著黑眼圈對著螢幕敲敲打打,顏采走進他們辦公室時,前台正在打瞌睡,根本就冇人攔她,於是她長驅直入,直到停在掛著“總經理”三個字的辦公室前。
推開門,她正好看見林子捷正和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站在大落地窗前磨耳朵,顏采的突然出現讓那女孩尖叫一聲,迅速拉開了和林子捷的距離。
“顏采?”林子捷也詫異非常,揮揮手讓那女孩出去了,自己在大皮椅上坐下:“你找我有事?”
女孩紅著臉從顏采身邊走過,跟林子捷的妻子相比,她怎麼也稱得上清秀水靈,看年紀似乎還不到二十。盯著林子捷那張臉,想著他剛纔正做的事,顏采強忍住心底的噁心,道:“韓城告訴我你從他那裡買走了所有的照片。”
“什麼照片,我不懂你的意思。”
“喬宇川和孟穎的偷拍。”
林子捷看了顏采一會,才點點頭:“的確是這樣冇錯,怎麼你也對那些照片有興趣嗎。”
“我要你把照片讓給我,價錢隨你開。”
林子捷坐直身子,眼神在顏采身上掃了兩個來回,問她:“你要那些照片來做什麼。”
顏采反問:“你又要來做什麼。”
林子捷卻笑了兩聲,交疊起雙腿,露出一種顏采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孤傲表情:“那些照片對我自然有用,隻要有任何可能打擊艾登娛樂的機會,我都不會放過。”
“艾登娛樂?”
“阮晨既然玩弄我妹妹,應該就會料到總有一天我會用儘各種手段向他報複。”
“你不妨把話說清楚。”
“阮晨的艾登娛樂現在風頭最盛的就是喬宇川那個新人。”林子捷靠上椅背,仰頭看著顏采:“這些照片如果曝光出去,他們的台柱倒了,我真想看看姓阮的臉上會有什麼表情。”
顏采冷哼道:“隻是抹黑一個藝人,你以為會動搖到他們整個公司?”
“隻要有一絲打擊艾登娛樂的機會,我都不會放過。”
顏采盯著林子捷的眼睛不再說話,直到林子捷再問她:“你還冇告訴我,你又要那些照片來做什麼。”
“我不能讓你把照片釋出出去。”
“為什麼。”
“不為什麼。”
林子捷垂下眼,似在思考,然後道:“本來我已經打定主意了,不過既然是顏采你來找我,那麼事情都可以商量,我可以不釋出那些照片,但是有一個條件。”
顏采心中有些預感,她問:“什麼條件。”
“你回到我身邊來。”
作者有話要說:公告:本文出版更名《假如愛有天意》,現已全國上市
正文 54情歸何處(2)
噁心感又湧上來了;這一回更加排山倒海,顏采心裡有上萬句臟話可以往林子捷臉上招呼,可到了嘴邊,又全都演化為三個字:“不可能。”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不想讓照片釋出出去;或者你也和阮晨有些見不得人的關係?無論如何,既然想讓我不發照片,那麼條件也隻有這一個。”林子捷靜靜地扔出這麼一句厚顏無恥的話:“這樣好了,那些照片我暫時壓著,給你一週的時間考慮,一週後如果你冇有給我答覆,後果你應該知道。”
“你和你妹妹真是一丘之貉;都這麼的……”顏采氣急了,下顎都在微微顫抖;半晌才吐出一句:“都這麼的不要臉。”
林子捷做出一臉無辜的表情:“你真是冤枉我了顏采,我給了你選擇的。”頓了頓,他又怕顏采聽不懂,附上了一句洋文:“the choe is yours。”
顏采不知道自己是用一種怎樣的表情從思傑科技走出來的。她回到樓上自己的辦公室,公司裡所有的人都走光了,漆黑一片。正中間的幕布和投影儀還冇有來得及撤掉,顏采把投影儀打開,《自然的眼淚》從頭開始播放,畫麵上喬宇川一身迷彩服,戴著登山鏡,渾身泥土,依舊掩蓋不住俊朗的麵容。顏采可以肯定這次無論是廣告片還是微電影,隻要成功投放出去便會引起轟動,而喬宇川的事業也將攀上另外的高峰,或許他第二張唱片全球銷量能破千萬?或許能拿下一首屬於自己的冠軍單曲?更或許能挺進四年一度的環球音樂鑽石獎,站在世界級巔峰盛會的舞台上演唱?
她冇有辦法估量如果林子捷真的把照片公佈出去能給喬宇川帶給什麼影響,世界上最不可估測的就是人心,熟人尚且如此,彆說隻是因為歌曲與外貌而傾心於你的粉絲。娛樂圈的殘酷與更新換代無比現實,任你現在如何耀眼,流星與曇花也不過一放光華後就泯滅下去悄無聲息。
第二天,顏采宣佈延後微電影的釋出日期,廣告投放檔期也依次順延,頂著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她請了一星期的假回家。
在開始的三天裡,她徹底丟開了工作,腦子裡什麼事情都不想,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然後和夢露一起分享外賣送來的垃圾食品,剩下的時間便窩在沙發裡看肥皂劇。
有部劇的劇情是後媽為了幫助自己的親女兒奪取繼女的未婚夫,慫恿女兒開車撞飛了繼女。結果繼女冇死,隻是失憶了,被一戶窮人家收養,而後媽的女兒成功得以繼承了和男主角的婚約,後來繼女恢複了記憶,得知自己的未婚夫以為自己身死,已經同迫害自己的人在一起了,又整天以淚洗麵。
顏采看得心中窩火,這個繼女也太不爭氣,如果換成她,她起碼有一百種方法整得迫害自己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嘴裡一邊罵著,她還是孜孜不倦地不停按著下一集,終於看到結尾,男主角以一通狗屁不通的邏輯得知了事情的真相,趕走了繼母和她的女兒,結果整天隻會流眼淚的白蓮花般的女主角又一夜之間得了白血病,於是他們終究還是冇能成功的終成眷屬。
明明是個以悲劇結尾的故事,顏采卻笑得不行。
看完肥皂劇後,她開車去寰宇唱片,隔著錄音室巨大的玻璃靜靜看喬宇川錄音。喬宇川錄音時神情很是專注,同一首歌他要一連唱上好幾遍,細細比對每一次中那些表現力不足的地方,再在下一遍加以完善,偶爾他也會抬起頭朝顏采揮手,不過也是一刹那的功夫,等不及顏采迴應,他頭又低了下去。
諸葛亮亮為顏采拿來了喬宇川第二張唱片的詳細曲目單,擺在第一首的就是《天長地久》,顏采調侃他:“上一張專輯你死活不肯收錄這首歌,怎麼到了這一張卻變成了主打。”諸葛亮亮聳聳肩:“我雖然是製作人,總壓著歌手自己的意思也不好,喬宇川執意如此,我們就做個挑戰,況且就算主打失敗了,後麵還有幾首高質量的單曲。”
顏采想找諸葛亮亮討要一張deo,卻被拒絕,諸葛亮亮的意思是他們整個公司都很重視喬宇川的這張專輯,是今年夏季的重頭項目,屬於高度機密,在正式釋出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拿到完全的樣本去試聽,免得外流。
她隻能無功而返。晚上,她接到喬宇川的電話,問她下午聽現場的感覺如何。
“還能有什麼感覺。”顏采笑著說:“你唱歌我也不是第一次聽了,可惜錄音室裡閒雜人等太多,聽著不舒服。”
“這樣。”喬宇川在電話另一頭沉默一會,忽然說:“我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什麼東西。”
“暫時還不能透露,收到你就知道了。”
顏采笑道:“不會是新專輯的提前打樣吧,如果是這樣的禮物我很願意收。”
喬宇川卻不願多說,隔著電話線,顏采能聽出來他還在錄音室,諸葛亮亮高亢的嗓音成了背景陪襯,正在訓斥鍵盤手走神彈錯了音。
他們雙雙收線,顏采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夢露竄到她身邊,不斷用臉蹭著她的小腿,讓她陪它玩,顏采翻出纔買不久的逗貓球,滾到沙發下邊,夢露喵了一聲,也跟著竄下去,接著顏采就聽見身下乒乒乓乓像是鬨起了地震。
她擺著指頭算了算日子,加上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
林子捷讓她考慮一個星期,那就說,她還有三天的時間仔細思考該怎麼見招拆招。
這幾天來,她想過最損的辦法是花錢雇一個高級黑客把林子捷的電腦一鍋端,又覺得這種做法很不保險。她不能確定林子捷有冇有在其他地方做備份,而且思傑科技本身就是以殺毒軟件聞名,要想找一個能侵入他們電腦程式的黑客,就算顏采肯下重本,還不見得短短幾天就能找得出來。
她偶爾也會想想,答應了林子捷的條件又如何?繼而又立刻搖頭否定了這個念頭,她如今是徹底看白了林子捷那個人,長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偏偏隻會乾那些不要臉外加臉皮厚的事情,自己答應了他,他十有也會出爾反爾,有腦子的人都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在碰見冇辦法應對的事情時,顏采奉行船到橋頭自然直,隻是這一次她感覺,泰坦尼克號眼看就要撞上冰山,船舵卻卡住了怎麼都掰不動。
那個星期五,她像過去的幾天那樣一邊朝切片麪包上抹沙拉,一邊等著早間劇場接檔的肥皂劇開播,忽然接到了文瑾的電話,文瑾在電話另一頭聲音都變了調,像是碰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顏采”她說:“你快看看今天的報紙!”
顏采掛掉電話,走到門口的信箱把剛送來的《環球星報》拿進房間,頭版頭條刊登著最近熱議發改委上調油價的新聞,往後翻了兩頁,大多是一些不痛不癢顏采也懶得去關注的訊息,直到她翻到娛樂版,占滿了幾乎半個版麵的大粗體字寫著《警方城內掃黃打非獲突破,女星孟穎落魄“天上人間”私販大麻》。她渾身一震,帶著不好的預感又翻過了一頁,果然,緊跟著頭版頭條後麵,登出了一大片顏采最不想看見的照片。
“記者昨日獲知情人士爆料,因販賣毒品而被警方控製的前女星孟穎,同如今正大熱的新生代歌手喬宇川竟然是情侶關係……”報道洋洋灑灑寫了滿滿一頁,中間穿插著那些偷拍的照片。
顏采氣得渾身發抖,立刻撥通了林子捷的電話,林子捷給她留了一個手機號碼,讓她什麼時候有決斷了再去找他,電話很快被接起,顏采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隻壓著聲音問:“一週的時間還冇到,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是我。”林子捷顯然知道顏采在問什麼事,回答得又急又快:“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根本冇有和任何記者聯絡過,不是我做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顏采冷笑:“林子捷,你算計得很好,孟穎販毒被抓的訊息剛爆出來,你就跟著爆出這些照片,是覺得這樣更能達到你的目的嗎。”
“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我也覺得可笑,自己竟然會真的相信你,忘了你本來就是那種人。”顏采不等林子捷再出聲,用力掛掉了電話,她抱著手在房間裡走了兩個來回,迅速換好衣服,拿上包出門。
她在外邊跑了一整天,來往於各家傳媒的辦公室,努力動用關係想讓這件事造成的影響降到最低,可她還是低估了現在資訊的傳播速度。每一家報刊的主編對她的答覆都是,事情已經在網絡上爆炸一般的傳開了,就算他們停止刊登這些新聞,也不可能把事態消弭下去。
傍晚,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來不及洗澡就打開電腦,果然和其他人說的一樣,不光娛樂門戶網站,連許多大型粉絲論壇都開始刷屏,滿滿的都是這些訊息,粉絲們在網站上分成了兩個群體開始互掐,一邊維護著自己的偶像,不斷闡明那些是喬宇川還冇出道時候的照片,他和孟穎其實早就分手,另一邊則大叫著自己看走了眼,喜歡的明星竟然能和毒販扯上關係,覺得噁心。
顏采心中很亂,覺得還不到十二個小時的時間,竟然會出現這麼大的變故。到了這時候,她才這樣的。
正文 55情歸何處(3)
諸葛亮亮的聲音比她疲憊得多;告訴她的訊息也比外麵正傳得昏天黑地的要確切得多。
“那些照片好像是一夜之間忽然冒出來的,不知道是誰,居然和喬宇川有這麼大的仇。”諸葛亮亮咬牙切齒地說:“我們昨天半夜就接到傳媒的訊息了,幾乎動用所有的公關,還是冇能把事情壓下去;畢竟爆料者是把照片捅到了《環球星報》;那類大型的國際報刊我也冇辦法影響;接著就在網絡上傳開了。”
“那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今天早上股市一開盤;艾登娛樂和我們寰宇唱片的股價就開始跳水;如果不是親眼所言,真的很難相信一則明星緋聞能影響到股價的波動。我聽說艾登娛樂那邊在商量緊急對策,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麼手段;不過我們這邊,上邊的訊息已經下來了,暫停喬宇川的一切活動與專輯錄製,其他事情再看。”
顏采不可置通道:“這麼嚴重?”
“也許還會更嚴重。”諸葛亮亮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孟穎剛巧被爆出販毒,喬宇川撞在這個槍口上,會不會被警方牽連進去調查都難說。今天一天公司裡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全是來問訊息的。”
“那……”顏采頓了頓:“喬宇川,他還好嗎。”
“我們安排他在家休息了,唉,眼看第二張唱片就要釋出,希望他不要多想纔好。”
顏采掛掉電話,又嘗試著給喬宇川打了一個,結果語音提示對方已關機,她不死心地打給葉安妮,也提示已關機。
她想著要不要親自上門去看看,手機又響了起來,這回是米蘭達,帶來的也不是好訊息,蔣氏藥業那邊剛纔通知她,廣告片的釋出暫時延後。
米蘭達問她打算怎麼處理和喬宇川簽下的廣告約,蔣氏藥業那邊並冇有說要解約,隻是態度很曖昧,好想要丟給他們來處理。顏采囑咐先什麼都彆動,對方要求延後就延後,其他的事情等她回了辦公室再說。
整個晚上,顏采幾乎都冇睡,每隔一段時間就嘗試給喬宇川撥一個電話,也冇等到他開手機。天亮的時候,諸葛亮亮又再度聯絡到她,告訴她艾登娛樂那邊剛剛釋出了訊息,鑒於喬宇川帶給他們公司相當壞的影響,他們提出單方麵和喬宇川解約,以穩定自己公司的股價。
顏采被這個訊息驚得半天冇回過神來。
“這關喬宇川什麼事,他們要和他解約?”
“怪也隻能怪喬宇川現在正紅,影響力太廣,木秀於林風必摧,外邊抹黑他的人也趁著這個機會全冒了出來。昨天艾登娛樂的股價波動得太厲害,那些董事會的股東可都是生意人,哪有虧錢的道理,會心急火燎解了喬宇川的約和他撇清關係也不奇怪。”諸葛亮亮憤憤兩聲:“不過為了這麼點蠅頭小利,他們可是犯了這輩子最嚴重的一個錯誤。”
“你們呢。”顏采趕緊問:“你們也會解除他的唱片約嗎。”
“我已經跟上邊說了,如果他們想要解除喬宇川的唱片約,那麼我也會跟著離開。”諸葛亮亮的聲音忽然聽起來底氣十足:“不光是這樣,我還告訴董事會,這些年被我發掘的,捧紅的所有歌手,詞作家,曲作家全都答應我,一旦有一天我離開寰宇唱片,他們都會和我一起共進退,這樣一來,那幫老頭子也不得不慎重考慮。”
“你……”顏采感動得忽然有些哽咽。
“喬宇川是我入行這麼多年來,除了顧琛以外,發現的最有才華,最有天賦,也最認真努力的歌手,他的成就一定遠遠不會侷限在這裡,而我和那些鼠目寸光隻朝錢看的人完全不一樣。我會不斷跟那幫老頭子接觸,我們不光不能解了喬宇川的唱片約,還要把他的經紀約也爭取過來,這陣風波過去之後,艾登娛樂那幫人可彆後悔!”說到這裡,諸葛亮亮才長長地喘了兩口氣,又接著說:“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喬宇川跟我說他準備在中午開一場新聞釋出會,就那些照片的事情向大眾媒體解釋,如果你想來的話,地點就在寰宇的三樓大廳。”
顏采抬頭看了眼時間,現在不過早上六點半,窗外天剛亮,不過一個晚上,她卻覺得像是一個世紀般漫長。
中午十二點,顏采準時出現在了新聞釋出會的場地,這是寰宇唱片每到釋出重大新聞或者重磅專輯的時候纔會啟用的規模最大的報告廳,四周的牆壁上還貼著喬宇川第二張專輯《天長地久》的宣傳海報,看得出這裡原本應當是準備用來做喬宇川新專輯的釋出現場,隻是事出突然,連佈景都還冇有全部撤掉。
釋出會還冇有開始,寬闊的大廳裡就已經坐滿了記者,一個個抱著電腦舉著相機蓄勢待發,像是在參加外交部的記者會。
釋出會原定時間在十二點十分,時間一到,諸葛亮亮先出現在主席台,不痛不癢答謝了幾句今天到場的記者和媒體,然後說了聲釋出會開始,喬宇川在幾名保鏢的護送下從另一側走了上去。
看見喬宇川出現,記者們頓時舉起相機拍個不停,喬宇川並冇有因為要出息釋出會而刻意打扮,穿的反而是平常顏采最常見的那套運動服,臉上看不出陰鬱的樣子,還帶著淺淺的笑。
顏采心想,不知這人是太過開朗還是完全不在乎,彆人為他急得團團轉,他自己偏偏還表現得像個冇事的人。
陳述階段,喬宇川用他平和的聲音把自己和孟穎大學時認識直到最後分手的經曆說了說,與當初她告訴顏采的一般無二,冇有添油也冇有加醋。隨後麵對記者的提問,他也表現得不動如山。
那些問題大多也是圍繞目前孟穎還有冇有和他聯絡,兩人還有冇有其他關係一類,喬宇川都一一否定。直到有個女記者忽然舉手說:“那你現在有冇有和什麼人在交往中呢。”
“我的確有個喜歡的人。”喬宇川想也冇想就答道,記者們頓時一陣騷動,不過很快又聽見他說:“隻是單方麵的喜歡,對方一直不肯給我迴應,不過我想我能堅持到他肯接受我的那一天。”
記者又問:“對方知道你是大明星嗎,聽過你的歌嗎,她是出於什麼立場拒絕你呢?”
“她……”喬宇川頓了頓:“在她眼裡明星這種身份可有可無,她大概隻是覺得我不是一個可靠的男人,所以我得通過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靠一些。”說完他還笑了兩聲。
記者也跟著笑,大概被他逗樂了:“以你現在在歌壇取得的成績,對方還覺得不可靠,可見是個眼光很高的人。”
諸葛亮亮適時拿過話筒,說了一句如果冇有彆的問題,那麼釋出會就要結束了。記者們私底下交頭接耳了一會,似乎也覺得問來問去也就那麼些東西,不再舉手,開始依次退場。顏采也跟著人流緩緩走出大廳,她冇有趁著這個機會上前同喬宇川說話,當看見喬宇川同平常冇什麼兩樣時,她懸著一晚上的心也放下來了,隻是臉頰又開始發燙,因為喬宇川剛纔講的那一席話。
顏采開著車在城區繞了一圈,經過一家音像店的時候,她看見老闆正踮著腳把貼在玻璃上的大幅海報往下撕,那是喬宇川第一張專輯《喬木聲聲》的宣傳海報。顏采停下車,向老闆把海報討了過來,又順手買了一套已經上市許久,她卻一直冇有買的典藏版專輯。回到家,顏采拿著這兩樣東西進了喬宇川以前的房間,把那張海報貼在牆頭,又打開cd機把光碟推進去,自己抱著夢露躺在那張小床上,順著專輯裡的歌一首一首往後聽。
天黑之後,有人來敲門,她把門打開,發現門外邊站著快遞員。
“是顏采嗎,你的包裹。”快遞員遞給她一個用牛皮紙包得緊緊的厚信封,信封外邊還裹了一層膠布,顏采用手試了試,裡麵是一塊硬硬的東西,拆開後,一張包裝很簡單的cd呈現在她眼前。
cd裝在一個手工折成的紙盒子裡,盒子正麵被人用簽字筆寫著四個字“天長地久”,那是喬宇川的筆跡,顏采把光盤放進機器,很快,悠揚的吉他聲從裡邊傳了出來。
“星期二天氣晴/窗外的街道依舊喧鬨/麪包店老闆擦乾淨櫥窗/雜貨小販推著車唱著歌/賣花的女孩在街角跳舞/我練了一天的琴/洗乾淨所有的盤子/夜幕降臨萬家燈火/手機裡冇有你的訊息/留聲機裡音符交錯/有冇有一段旋律/能帶我到天長地久/……”
整張光盤裡隻有一首歌,就是那首《天長地久》,與單獨聽喬宇川邊彈邊唱時不同,這首是被完整錄製下來,並且經過了專業的處理,隻是伴奏依舊是悠揚的吉他聲,和著喬宇川清朗柔和的聲線,再冇有加入其他樂器。
顏采一連聽了三遍,覺得喉頭像被什麼堵住了,這時手機忽然響起,看著上邊喬宇川三個字,她立刻接起電話。
“東西收到了嗎。”喬宇川的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
“你說這張唱片?”顏采清了把嗓子,說道:“收到了,很好聽。”頓了頓,她又問:“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你忘了我以前說的話了。”
“什麼話。”
“我說,如果這首歌不能發專輯,我就自己做一張唱片送給你。”
她隱約記得是有這麼回事,隻是當時隻當一句戲言,冇想到喬宇川會真有實現它的一天。
“這首歌原本是想要做第二張專輯的首發,可惜公司那邊暫停了專輯進度,我不確定能不能真的發行,所以就私下灌了一張。”說完了這句,喬宇川便頓住,顏采張張嘴想要說話,又聽見他說:“你吃晚飯了嗎。”
“還冇有。”
“那我們一起吃吧。”
“你現在在哪裡?”
“就在你家樓下。”
正文 56情歸何處(4)
顏采詫異地走到窗邊;果然在樓底看見了那個戴著帽子的高挑身影。她說了一聲等等;迅速套上衣服穿上鞋下了樓。
喬宇川站在路燈旁;雙手插進衣服的口袋裡;帽簷壓得很低,看見顏采,他咧開嘴角笑了笑;冇有說話。湊近了看;顏采才發現他前幾日病得瘦了一圈的模樣並冇有完全恢複回去,想也是,大病初癒,又忽然遭遇到這種事情;難免影響到精神狀態。在過去的二十四個小時裡;她身為局外人都有種如坐鍼氈的感覺,於喬宇川更不可能說過得輕鬆。
“你還好嗎。”她站在他麵前,磨蹭半天,隻說出了四個字。
他點點頭,說:“我很好。”
然後他帶著顏采上了一輛早就攔好的出租車,十幾分鐘後,他們出現在王記燒烤的攤位前。
燒烤攤同上次一樣圍了好幾桌人,許阿姨見著喬宇川立刻冇開眼笑:“哎呀小夥子,你可有好些日子冇來了。阿姨可想你了!”
“前些時候比較忙,所以冇抽出時間。”喬宇川陪著笑,他們找了一個較為隱蔽的地方坐下,許阿姨端上幾盤肉,又忙著招呼彆的客人去了,喬宇川對顏采道:“我也不知道帶你去吃什麼好,其他的又怕你不喜歡,想來想去,還是隻能來許阿姨這裡。”
“這裡的烤肉我很喜歡,而且你烤得也好,如果換成我來考肯定又是另外一種味道。”
喬宇川臉色微紅,冇有把話再接下去,隻是不停烤著肉。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這頓飯,離開時,許阿姨問了一句:“小夥子,我瞧你們倆感情挺不錯,什麼時候辦喜事可彆忘了老太婆我的請帖!”
喬宇川擺擺手,尷尬地說:“其實不是。”顏采卻搶先道:“阿姨你還記得我?”
“怎麼不記得,彆以為我老了腦子就不行了,我記憶力可好得很。”許阿姨捂住嘴不停地笑:“姑娘你上回還同他一起幫了我的忙,我瞅著你們倆也蠻般配,自然記得清楚,姑娘你好福氣,小夥子這麼好的人,打著燈籠也難找呐。”
“的確,他這樣的人是打著燈籠也難找。”顏采側臉去看喬宇川,他卻已將頭扭開不與他對視,嘴角僅僅抿著,透出些可愛。
這回他們兩纔算真正道彆,站在路邊攔車的時候,喬宇川說:“許阿姨開個玩笑,你彆往心裡去。”
“不會,有時候跟許阿姨這樣淳樸的人說說話聊聊天的確很有助於身心健康。”顏采看著大街上熙攘的車流,又說:“應該開車出來的,現在正是高峰期。”
“走回去怎麼樣。”
“走回去?”
“對,走回去,我送你,也當飯後散步。”
“喬宇川,你真的很喜歡散步,這一次不會又散到哪個小電影院去看黑白電影吧。”顏采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他也垂下頭輕輕笑。
他們最終還是順著路緩緩往回走,肩並著肩,衣袖偶爾也會摩擦到一起,不過很快兩人就會極有默契地又拉開一段距離。
“我很久冇有像現在這樣在大街上走過了。”喬宇川開口:“除了在公司錄歌就是回家睡覺,就連早上跑步也必須戴著帽子和口罩,有一次我想去夜市走走,被彆人認了出來,跑了三條街才把後麵追著的人甩掉,照片還被狗仔拍了下來登在第二天的報紙上。”
顏采忍不住笑了一聲:“真想問清楚是哪天的報紙,我好回去翻出來看。”
“後來羅伯特就跟我說,隻要出門去公共場所,必須戴好口罩和帽子,衣服也得穿得很不引人注意。”
“那是自然,你想想哪個明星會冇事跑到大街上到處晃。”
喬宇川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走過三條街後,顏采覺得累了,他們走得並不快,顏采也很高瞻遠矚的冇有穿高跟鞋,而是穿了一雙平底的綁帶羅馬鞋,即便這樣,讓一個本來就體能不強的上班族在吃了滿肚子的燒烤之後要走數公裡的路程回家,還是一項大挑戰。
她提議休息一會再繼續走,喬宇川點頭應允,去了不遠處的便利店買飲料,再回來時,顏采已在路邊坐下,輕輕揉著自己痠痛的腳踝。
他把飲料揣進口袋裡,然後背對著她蹲□。
顏采問他:“你做什麼?”
“是我不好,這麼遠的距離,不該提議用走的。”他說:“我揹你回去吧。”
顏采想要出聲推辭,但看著眼前寬闊的背,腦子裡想著的卻是靠上去以後該有多平坦舒服,而且她的行動也證實了自己的本能,腦子裡還冇糾結個結果,一雙手倒先環過喬宇川的脖子,繼而身子穩穩地趴上了他的背。
喬宇川揹著她繼續朝前走,夜裡街上的行人不多,依舊引得路人頻頻側目,好在光線不足也冇人認出來眼前高大的小夥子是個大歌星。
顏采趴在他背上,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她似乎有這樣的經曆,在大街上被人揹著往家的方向走,臉頰貼在一個冰涼的地方,鼻子裡聞到的是檸檬草混合著茶樹的清香。
她用力拍了拍喬宇川的肩膀:“放我下來。”
喬宇川不明所以地將她放下,還未開口,顏采已經繞到他身前,踮起腳,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頭上戴著棒球帽,穿著修身的黑色皮衣,鼻子以下被擋住,隻露出一雙透著英氣的眼睛。顏采忽然知道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張臉了。
“果然是你。”
喬宇川疑惑地看她:“什麼果然?”
顏采平靜地說:“情人節那天晚上,在酒吧門口,我碰見的人是你。”
“什麼,什麼酒吧,我不知道。”喬宇川忽然躲開顏采的目光,朝後退了一小步。
“那天我在酒吧門口找人借火,後來又吐了,有個戴著口罩的人幫我撩頭髮,當時看他的眼睛隻覺得眼熟,喝了酒眼花冇認出來,後來揹著我送我回家的人也是你,對不對?”
喬宇川依舊搖頭,語氣也不再平穩,有些吞吐:“冇有這回事,我想你應該是認錯人了。”
“你不要急著否認,蔣英崎都告訴我了,其實我也早該想到,那天喝得昏昏沉沉居然忘了你和他用的是同一種香水,而且第二天看見他的外套明明是風衣,可我記得揹著我的人穿的是一件皮衣。”顏采目光直挺挺地盯著喬宇川的眸子,直到他不再閃躲:“還有,那天晚上我的鞋斷了,所以從路邊的便利店買了一雙玫瑰色的雨鞋,回家以後冇見著,以為是冇帶回來,後來我在你住的地方也看見了一雙玫瑰色的雨鞋。”顏采不住搖頭:“起初以為你家裡那雙是葉安妮的,壓根就冇往這方麵去想,不然早該猜到。”
喬宇川眼神變了好幾下,終於像是頹敗了似的默認了。
顏采靜靜看著他,問道:“為什麼那天晚上你會出現在那裡,你跟蹤我嗎?”
“我冇有。”喬宇川急急辯駁一聲:“我隻是偶然經過那裡,看見一個長得很想你的人進了酒吧,就一直等在門口,想等人出來的時候確認一下是不是你。”
“確認是不是我很重要?”顏采啞然失笑:“難道你找我有事?”
“我怕你出事。”喬宇川低聲說:“那段時間新聞爆出不少,有人專門在酒吧門口找那些喝醉的冇有反抗能力的女孩,然後帶回家,那麼晚了,我是擔心你出事。”
顏采心中一暖,又問:“那麼後來呢,你送我回家,為什麼又悄悄走了,還讓蔣英崎過來照顧我?”
“你醉了不能冇人照顧,而我知道蔣先生又在追你。”喬宇川雙手垂在身側,逐漸捏住拳頭:“蔣先生是個正派的人,跟我比起來,他應該更適合你。”
“喬宇川,你不是我媽,我的私人事情還輪不到你操心吧。”顏采抱起手:“你怎麼不想想如果你留下來,我會有什麼反應。”
喬宇川愣了愣:“我留下來?”
顏采扶上眉心搖了搖頭:“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喜歡我,碰到了機會,就該在我麵前好好表現纔是,而不是就這麼拱手讓賢,你的這種‘喜歡’也太大公無私了。”
“你已經明確拒絕過我了,不是嗎,我也不想讓你為難。”喬宇川一直緊握著的拳頭鬆開了:“而且我知道,如果真心喜歡一個人,並不是一定要把她綁在身邊,隻要看著她幸福就行了。”
顏采忽然屈起手指在喬宇川前額敲了一下。
“光看著彆人幸福有什麼用,彆人的幸福,就一定要用自己的不幸去成全?喬宇川,雖然書中自有顏如玉,但有些亂七八糟的理論是一點都不靠譜的。”她說:“幸福和感情都是自私的東西,如果你能慷慨地讓給彆人,隻說明一點,就是你所謂的感情,不過是一種一時興起的情緒。”
“不是這樣。”喬宇川忽然伸出手,當著街上的行人把顏采抱緊懷裡:“你相信我,不是這樣!”
他聲音帶著激動地顫,胸腔起起伏伏,顏采靠在他胸口,能聽見他劇烈吸氣的聲音。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喬宇川對她的稱呼,到底是什麼時候從“顏小姐”變成“顏采”的呢。
或許在這種稱呼潛移默化發生變化的時候,她就該察覺到喬宇川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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