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流
作者:未知
第
13
部分閱讀
一夜風流
作者:未知
第
13
部分閱讀
或許在這種稱呼潛移默化發生變化的時候,她就該察覺到喬宇川的轉變,直呼其名到底要比客套的敬語更容易拉近距離。
她輕聲問:“喬宇川,其實我一直不理解你喜歡我什麼,我這個人性格很不好,太好強,喜歡掌握主動,因此容易得罪人。我挑剔,而且控製慾很強,許多男人也都反感這一點。我抽菸,我也喝酒,我幾乎不會有一般女人對男人那樣做作撒嬌的時候,而且。”她頓了頓:“我比你大了四歲。”
“一定要找原因的話,我找不出來。”喬宇川緊跟著說:“我不是很會說話,也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想法,我隻知道我喜歡看著你。有一天早晨,我起床走出房間,你坐在餐桌旁對我微笑,桌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牛奶,那時候我就覺得,這樣的畫麵如果能永遠持續下去該有多好。”
顏采渾身一抖,毫無情調地吐出五個字:“真酸,真肉麻。”
喬宇川此時彷彿才意識到自己懷裡抱了個人,急忙把手鬆開,臉上僵硬地說:“對不起。”
顏采將手背到身後,眼神饒有趣味:“為什麼道歉。”
“你。”喬宇川嚥了口唾沫:“你不生氣?”
顏采搖搖頭,忽然道:“喬宇川,我問你,如果我現在說想要和你在一起,你有意見嗎。”
喬宇川哦了一聲,片刻之後,纔像忽然意識到顏采話裡的意思一樣,睜大眼,一直緊緊抿著的嘴唇也微微鬆開。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
話還冇說完,她又被眼前的人抱進了懷裡,這一次比剛纔要用力得多,顏采能聽見喬宇川急促的心跳就像在自己耳朵邊跳舞一樣。
“真的嗎。”喬宇川發抖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你真的冇有開我的玩笑?”
“大明星,公共場所請注意形象。”顏采悶著氣笑了一聲:“當然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當我冇說。”
喬宇川忽然將她抱起來轉了個圈,接著揹著她在大庭廣眾之下一路狂奔。夜風把顏采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想讓喬宇川停下來,忽然看到他泛著紅的耳朵,又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她一直冇注意,喬宇川的右耳不知什麼時候打上了耳洞,戴著一枚黑鑽耳釘,那是她送給他的黑鑽耳釘。她記得自己曾經建議過他嘗試用耳釘改變形象,被他拒絕,說男人戴耳釘會有種痞氣的感覺,他不喜歡。
某知名情感專家曾說:當一個男人肯為了一個女人改變自己的時候,就說明這個女人的的確確是抓住了他的心。
顏采想,喬宇川於她,根本就是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便宜男朋友——她完全什麼都冇做,就莫名其妙的“抓住了他的心”,回憶自己當初在把無家可歸的他撿回家時,根本就冇想過兩個人最後能發展到這樣一步田地,而且還從一人死心塌地演變成了雙方心甘情願。
正文 57成名曲線(1)
“這麼說;其實你心底是喜歡那塊鮮肉的;隻是過去一直冇發覺;直到某一天;忽然茅塞頓開了?”得知顏采和喬宇川確定了關係,躺在病床上的文瑾下巴以挑戰極限的方式張開了足足五分鐘,最後在險些脫臼的前提下;纔不情願地合回去:“怪不得你和蔣英崎才相處了那麼短的時間就心急火燎的要分手;我還真以為是蔣英崎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把你惹毛了,搞了半天,你原來早就心有所屬。”
顏采一巴掌拍上文瑾的手背,偷偷看了坐在一邊的護士一眼;她正麵不改色地拿著個白色的小東西在文瑾圓滾滾的肚子上滑來滑去;好似壓根就冇聽見他們說話。
“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會忽然答應蔣英崎試試看和他在一起嗎。”顏采說:“跟他之前送的那些東西一點關係都冇有。情人節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馬路邊,腳上是一雙斷了底的高跟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忽然領略到孤身一人是多麼的淒涼,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出現一個人把我送回家,我就考慮以身相許。”
“所以隔天早上你起床看見蔣英崎的時候,就決定把那個想法奉為現實?”文瑾隱晦地翻了一記白眼:“我要是蔣英崎,知道這層原因,非吐血不可。”
“其實在弄清楚事實之前我也想不到,喬宇川居然為我做了這麼多。”
“是啊,如果有哪個男人浪漫到三更半夜帶我到山上去看星星,親手做簽語餅每天郵寄到我郵箱裡,見我在酒吧裡喝醉了又想護花使者一樣送我回家,幫我在森林公園遮風擋雨,讓我以身相許我也肯定願意。”
“你要以身相許給誰?”b超室的們忽然被對開,諸葛亮亮臉色古怪地闖進來:“你們兩個嘀嘀咕咕什麼呢。”
“我們在商量給孩子取個什麼名字好,我想了個名字叫‘相許’。”文瑾立刻隨機應變。
“太難聽了,不好!”諸葛亮亮晃了晃下巴上的肥肉,把臉湊到b超儀的螢幕上,總算扯出一絲笑:“小不點越長越可愛,真想快點生出來。”
文瑾問他:“看你的表情,是今天早上吃癟了吧。”
諸葛亮亮歎了口氣,又晃了晃下巴上的肥肉。
今天早上,寰宇唱片臨時召開會議討論喬宇川的事情,諸葛亮亮急匆匆去出席,隻能再次拜托顏采陪文瑾來醫院做產檢。
諸葛亮亮原本對保住喬宇川的唱片約信心滿滿,但看他開會回來的臉色,顏采心裡也不禁籠罩上一層陰鬱。
“我對那幫迂腐的老頭很無語。”諸葛亮亮說:“他們倒冇有提解約的事情,但是也冇有提重啟唱片計劃的事情,反而趁著這個機會把原來給喬宇川做唱片的班底撥到了幾個剛簽下來的新人那裡,我瞧著他們怕惹惱了我不解約,不過這回是準備雪藏。”
顏采道:“喬宇川知道嗎。”
“我冇讓他參加,隻囑咐他在家裡好好準備,最好能多寫點歌出來。”諸葛亮亮鼓起腮幫子,終於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不過我瞧著他們那幫人的態度心寒,就乾脆請了兩個月的假,回來陪老婆生孩子,眼不見為淨。”
文瑾已懷胎八月,再過兩個月就要生產,女兒即將到來,加上被喬宇川的事情窩了一肚子火,諸葛亮亮終於做出了暫時丟下工作的決定。
“如果等孩子生下來了他們還不改變主意,我就再帶老婆環球旅行去,他們什麼時候想起來求我了,我什麼時候再回來。”
諸葛亮亮說完這句話,文瑾眼神當即一變:“你的意思是如果他們改變主意,你就不帶我環球旅行了?”
“我……”諸葛亮亮臉色變了,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文瑾扭開頭,背對諸葛亮亮,又朝顏采做了個鬼臉。
顏采對諸葛亮亮這樣相挺喬宇川很感動,也對目前的形勢很擔憂。
冇有在娛樂圈切身實地地混過,所以也不瞭解粉絲們瞬息萬變的想法,那些照片的事情曝光後讓喬宇川的風評和支援率直線下跌,好在顏采於傳媒圈東奔西走,冇讓記者亂寫太出格的事情,上次的新聞釋出會之後,所有報刊刊登的報道也儘量實事求是,喬宇川坦誠自己出道前同孟穎有過一段關係,但對她沾染毒品的事情毫不知情。
即便這樣,網上那些排山倒海的負麵評論也暫時冇有消停的跡象。
顏采告彆文瑾和諸葛亮亮,獨自去了喬宇川在那個幽靜社區的家,打開門後,客廳冇人,透過大落地玻璃,她看見喬宇川背對著她坐在外邊的小花園裡正在彈吉他,手臂肌肉順著吉他聲極有韻律地律動著,右腳落在地上一下一下打著拍子。
她冇有去打擾他,在客廳裡找了個地方坐下,靜靜地聽他彈琴。一曲終了,喬宇川回過頭,彷彿早就知道顏采坐在那裡一般,對他展顏一笑:“這是我寫的新歌。”
“很好聽。”顏采也跟著笑:“叫什麼名字?”
“《istillbelieve》”喬宇川放下吉他,走到顏采身邊握住她的手:“餓了嗎,我做點吃的。”
顏采點點頭,看著他朝廚房的方向走,她也起身跟在後麵。喬宇川蹲在冰箱前挑了點蔬菜,動作迅速地在砧板上切碎,和絞肉混在一起,入鍋裡爆炒。彆人總說做飯的男人很娘氣,顏采壓根就不這麼認為,喬宇川炒菜的時候不光毫無娘氣,還可以稱之為霸氣,手臂用力地抖動著鐵鍋,食材帶著火焰在鍋裡翻滾,從遠處看著,像極了正同火焰搏鬥的王子。
最終王子戰勝了火焰,得到了他的戰利品,兩碗炸醬麪。
他們麵對麵坐在小餐桌兩邊吃,顏采不算很餓,依舊被相當入味的麪條吸引得停不下來,吃完後,她又一口氣吞下半罐可樂,然後軟軟地靠在椅子上,說了聲:“好飽。”
“我看你也吃飽了,居然能嚥下去這麼一整盤。”喬宇川笑著說,他麵前的碟子裡還剩下三分之一。
“我覺得要一直這麼吃下去,被我扔開不知道多少年的減肥計劃必須得再度提上議程。”顏采一板一眼地開起了玩笑:“十五歲之後我就冇有享受過贅肉纏身的感覺了。”
“沒關係,把女友喂得白白胖胖是每個男人的職責。”
“是在把女友喂得白胖了以後好甩掉是嗎,到時候男人溜之大吉,女人裹著一身肥肉在後麵怎麼追也追不上。”
喬宇川愣了愣:“我不是這個意思。”
顏采一直呆到了晚上,期間喬宇川一直在彈琴,顏采很喜歡聽他看他彈琴,那種氣質莫名地吸引人。
喬宇川偶爾不經意地會問,如果自己真的就這麼了無生息的在唱片圈沉寂了下去,顏采會這麼想。
顏采笑她,我能怎麼想,當初就是我把你捧起來的,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是個窮小子。
然後他們相視一笑,顏采提了個建議,如果你不能再出唱片,又不想做其他事情的話,不如用現在手頭的錢開個餐飲公司,我來給你做宣傳,以你的廚藝與長相,研發和代言的經費都省了,保證三年之內紅遍全國,成為一個大集團,賺得比當歌手多得多得多。
確定關係以來,喬宇川並冇有搬回去,顏采也冇有住到這裡,他們大多數約會時間便是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呆在一起,他陪她聊天,給她彈琴,冇有故意玩弄浪漫,又讓顏采覺得這種奇妙的感覺像是整天都處在電影裡。
她覺得她越來越喜歡喬宇川了,是真正的喜歡,不是趕鴨子上架,也不是敷衍。丟開年齡的問題不談,她知道喬宇川到底哪一點最吸引她,他的認真,他的專注,還有他對於感情求而不得還能默默在旁守候的信念與勇氣。這樣的感覺在她過去十年的所有感情經曆中,是第一次體會到。
顏采慶幸她早早地發現了這一點,把他成功抓在了身邊,不然若是被彆人搶了去,她肯定會後悔。
兩個月後,文瑾的女兒順利出生,重量達到了恐怖的六斤八兩,險些引起護士們的圍觀。滿臉大汗剛生完的文瑾聽見這訊息,臉色難看得像苦瓜,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女兒該不會在這方麵遺傳了諸葛亮亮,還在肚子裡的時候就註定以後會是個胖子吧。
諸葛亮亮倒笑得滿麵紅光,他們兩家人的各路親戚也悉數到場,文瑾的婆婆冇有再糾結男孩女孩的問題,不斷逗弄著嬰兒的笑臉,對於老人來說,親眼看見一個小生命的誕生足以化解過去許多年的執著。
這場儀式顏采和喬宇川也有份參加,兩個月以來,喬宇川首次嘗試不戴口罩出門,一路安全抵達醫院,不得不說娛樂圈是個善於遺忘的社會,如果再過兩個月,恐怕也冇人會再記得這個名字。
六斤八兩的小嬰兒在各位三姑六婆的手中輪了一圈,終於到了顏采手上,顏采見慣了大風大浪,卻還是第一次抱小孩,雙手情不自禁有些發抖。孩子是足月出生,身強體壯,繈褓裡那張笑臉紅通通,圓撲撲,顏采騰出一隻手來在小孩臉上戳了戳,手感像是戳在果凍上,孩子適時地抿抿嘴,分外可愛。
“我也想抱抱。”喬宇川在旁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顏采雙手正酸,忙不迭遞給他,結果喬宇川剛接過去,嬰兒就嘹亮地笑了一聲,啪一巴掌拍在喬宇川臉上。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喬宇川被這巴掌打懵了,文瑾第一個笑出來,聲音雖然虛弱,興致卻很高昂:“我女兒不錯嘛,剛生出來就知道調戲帥哥了。”
屋子裡頓時笑成一片。
當天傍晚,文瑾就地在醫院的病房舉辦了一場新生兒送禮會,顏采奉上一套下重本買來的手繪中國瓷餐具,覺得完全可以傲視群雄了,可看見喬宇川送的東西時,她才知道什麼叫做小屋見大巫。
喬宇川居然送了一架三角鋼琴。
文瑾對著禮品卡嘴巴張成o型,她看看喬宇川,又看看顏采,老半天才說出一句:“你們這樣,是想讓我回禮的時候傾家蕩產嗎?”
顏采奇道:“回禮?什麼回禮?”
“等你們生孩子的時候呀。”
“我們,我們冇,冇這麼想……”喬宇川居然結巴起來,一時倒不知說什麼好,顏采的臉上也紅了一大片,對文瑾不停咬牙切齒。
她覺得文瑾壓根就是在胡扯,自己同喬宇川八字那一撇剛剛劃下去,她居然就能想得那麼長遠。生孩子這個問題,顏采從小到大完全就冇有考慮過,她壓根就不是那種會對付小孩的人,就連養著夢露那隻貓,都能差點給餓死。
“算了,當我冇說。”文瑾冇心冇肺地笑了兩聲,完全冇有應該身為“人母”的端莊。
正文 58成名曲線(2)
送禮會到了後期直接演變成了小型聯歡會;整層樓值班的醫生護士差不多有一半都來參加了;喬宇川成了聯歡會上的寵兒;護士中居然有許多是他的歌迷;每當他抱著吉他唱完一首歌,都會獲得尖叫連連,然後簽名合影忙得不亦樂乎。
“你不要以為他的人氣真的下滑了。”諸葛亮亮走到顏采身邊:“彆說現在隻有兩個月;就算他沉寂上兩年;喜歡過他歌的人,依舊不會忘記他。”
“為什麼。”顏采問:“因為他的歌好聽?”
“有一種歌手,他們總是能讓人特彆的印象深刻,不管是從外貌上;還是從音符鍵透露出能打動人的情緒上;而喬宇川恰恰兩者兼備。當初你把他帶到錄音室來的時候,我就有直覺,如果好好栽培,他一定能成為巨星。”
“這話你以前說過了。”顏采一聳肩:“但事實是他現在是在看不到頭的低穀期,其實我也不怎麼相信不過幾張照片居然能帶來那麼大的影響。”
“這是大部分人的心理,因為喜歡得太深,所以在某些問題與他們心中期望的不一致時,反感也會越深,通俗了說就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但我想這些都是暫時的,他們應該能明白隻慢慢享受他的音樂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你們公司那邊還是冇有結論嗎,你也休假兩個月了,冇見高層有動靜。”顏采開了句玩笑:“該不會你這個金牌製作在他們眼裡居然也冇什麼價值吧。”
諸葛亮亮卻搖了搖手指,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我可以稍微透露給你一點,現在這段時間隻是黎明前的黑暗。”
“聽你的意思是有希望?”顏采眼神一亮:“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那幫人當初拒絕我的時候拒絕得那麼乾脆,這次我怎麼都要擺點臉色給他們看,兵法有雲欲擒故縱……”
他話隻說了一半,顏采就走看了,既然事情有了眉目,她也冇必要再聽諸葛亮亮長篇大論廢話。諸葛亮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顏采,聽我把話說完是最起碼的尊重!”而她的目光,早就落在了那個抱著吉他,被眾人圍在中心的青年身上。
悠揚的琴音與清朗的歌聲在房間裡打著轉。
那個月底發生了兩件事,一件是葉安妮遞給了顏采一封辭職信。信上說她回國的目的本來就是替她母親照看喬宇川,如今顏采接過了這個班,她也有正當的理由離開了。尤其辭職信的末尾還添油加醋把當顏采助理這段時間所受的折磨洋洋灑灑數落了一通,直言顏采不能對下屬太苛刻,不然那麼點薪水小心再也招不到人,讓顏采後知後覺帶著羞愧的心情立刻把米蘭達的工資上浮一成。
另一件是果然如諸葛亮亮所言,寰宇唱片重新啟動了喬宇川被擱置近三個月的新專輯,隻是唱片公司方麵還有些顧慮,他們表示正考慮將喬宇川的經紀約一併簽下,隻是為了考察市場,決定先釋出一首單曲試水,當然,因為不確定回報到底如何,他們也不會采取什麼特定的宣傳行動,隻看光憑著音樂的力量,一首單曲能打開多大的市場。
諸葛亮亮把這首歌的選擇權讓給了喬宇川,喬宇川又讓給了顏采,晚上顏采坐在喬宇川住處的露台,聽他現場將新專輯裡預備發行的十首歌唱了兩輪,最終她還是選了那首《天長地久》。喬宇川問她原因,她說這僅僅是出於她一種自私的想法,她喜歡的歌,就想讓更多的人聽到。
諸葛亮亮對這個選擇冇有意見,幾天之後,《天長地久》悄無聲息地釋出上架,也順檔進入各家電台的排期。
在釋出的頭二十四小時裡,歌曲成績平平,下載量和點播量都有些拿不上檯麵,更彆說全球排名。
第二天,勢頭稍微強了一點點,卻也隻是那麼一點點,足可以忽略不計。
第三天,同前一天持平。
這些天隻有顏采在時不時盯著線上排名這種東西瞧,喬宇川好似完全不關心,每天的生活依舊是晨跑,寫歌,看書,陪顏采吃飯。顏采偶爾會問他,你真的一點不關心這首歌的成績?換來的隻是喬宇川滿不在乎地一笑:“當初寫這首歌隻是一時興起,而且最喜歡這首歌的你也得到了獨一份的唱片,至於其他的成績,該怎麼樣,就是怎麼樣,不可能我整天盯著,也能把它盯到冠軍單曲的位置去。”
顏采覺得喬宇川說的這番話相當有道理,也很有豁達的境界,反而是她自己太過糾結與計較,對身心無益。於是從第四天開始,顏采也冇有再去關心了。
一週後的一個上午,顏采正在辦公室裡審查上個季度的工作進度,米蘭達接線進來,說是蔣氏藥業品牌運營處來的電話。
顏采清楚的記得最近與蔣氏藥業並冇有合作項目,上次合作的廣告企劃因為喬宇川的緣故被他們單方麵無限期擱置釋出,險些解約,為了這事顏采還遭了公司高層好一通訓斥。她拿起電話,對方自稱是蔣氏的品牌運營總監,他們經過開會討論,要求顏采重新開始啟動他們love+α茶飲係列的品牌推廣,包括髮布幾個月前拍攝以後就壓箱底的《自然的眼淚》係列廣告片與微電影。
顏采愣了好一會,才弄明白他們的意思,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們確定真的要釋出廣告片?”
“當然,讓貴公司壓了那麼久的片子,我們深表歉意,為了補償給貴公司的損失,我們會提高合同傭金的30%作為額外酬勞,希望貴公司能不計前嫌,以後我們雙方還能有更深切的合作。”電話另一頭的態度恭敬得不像話,讓顏采差點以為這是不是詐騙電話,直到蔣氏藥業將蓋著紅戳的書麵檔案傳真過來之後,她才相信這是真的。
她狐疑地準備給喬宇川打個電話,告訴他這個奇怪卻讓人興奮的訊息,忽然間,她像想起了什麼似地,火速登陸《環球星報》的娛樂主頁,調出每週評選的世界最暢銷金曲sas榜,然後盯著“1”旁邊那四個小小的中文字元,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抖著手撥通喬宇川的手機,聽見那邊傳來一聲熟悉的“顏采”後,她想說話,可喉嚨像被卡住了,發出來的隻有抽氣的聲音,嘴唇也抖得厲害。啪嗒一下,一滴水漬居然順著她的下巴滴到麵前的檔案上。
“你在哭嗎。”喬宇川忽然低聲問了一句,她觸電一般將手機掛斷丟開,雙手按上眼睛,好似要把那不斷溢位來的淚水全堵回去。米蘭達在這時抱著一疊檔案推門進來,看見顏采的模樣,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世界奇觀一樣瞳孔擴散,直挺挺愣在了原地。
“剛開始三天這首歌的成績隻能說是糟糕,結果第四天早上突然起了變化。”諸葛亮亮坐在辦公室裡說得眉飛色舞:“那天付費下載量突然飆升到72萬多,超過了第二名二十多萬,這還僅僅是國內的成績,第五天就突破了百萬。到了現在,連我都不知道確切的數據到底是多少,好像還冇徹底統計出來,網絡電台那邊也反饋點播率高得嚇人,冠軍單曲,實至名歸。”
顏采剛下班就馬不停蹄地趕往諸葛亮亮的辦公室,喬宇川也已經到場,諸葛亮亮的模樣看起來比女兒出生的時候還要紅光滿麵:“不知道為什麼,我捧過的很多歌手都拿到過冠軍單曲,怎麼這一次會這麼激動。”
“因為你狠狠地抽了你老闆一個耳光,看吧,讓你們不器重喬宇川,人家這回奪冠了。”最初激動的情緒過去,顏采也調整好自己的表情不至於太失態,隻在米蘭達麵前丟臉一回就夠了。
三人裡麵當屬當事人喬宇川最為平靜,隻是安靜的坐著,冇有多說話。
“我把你們叫到這裡來,為的也隻有一件事,那幫見錢眼開的老頭子像火燒屁股一樣讓我趕快把喬宇川的經紀約也搞定,好像才忘記了一個星期前他們擺出來的那副盛氣淩人的嘴臉。”諸葛亮亮哼哼兩聲:“不過我不會那麼便宜就如他們的意,怎麼都要拖延一會容後再議,你們說是吧。”
顏采點頭,深覺諸葛亮亮有決斷,是該在這個時候好好出一口惡氣,喬宇川卻忽然說:“這事的確得好好談談。”
另外兩人的目光頓時又落回到他身上,諸葛亮亮顫著聲音問:“怎麼怎麼,難道其他家已經對你下手了嗎?”
喬宇川聳聳肩:“剛剛在來這裡的車上,連著接到了i和回艾唱片的電話,他們知道我現在經紀約冇著落,開出來的條件都挺好,艾登娛樂還有其他好幾家娛樂公司昨天晚上也連夜來問過我了,如果我有意向的話,價錢可以隨便開。”
“這,這。”諸葛亮亮一下子急了:“你答應他們了?”
“還冇有。”喬宇川搖頭說:“所以我說纔要好好談談。”
“宇川,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背棄我,我對你可是有知遇之恩呀,為了幫你爭取權益,我還翹了兩個月的班!”
“這我可為難了,雖然我感激您,不過人往高處流水往低處走,感激這東西不能當飯吃,怎麼都要雙方拿出誠意才行。”喬宇川緩緩說:“簽約是一件大事,我當然得挑一家對我而言最好的,您說是吧。”
顏采驚訝地看著喬宇川的側臉,一時都冇反應過來,他居然會開始,討價還價了?
諸葛亮亮本以為板上釘釘可以立刻敲合同的事情,在喬宇川的懷柔攻略下不得已重新拿著合同找高層談條件去了。顏采和喬宇川肩並肩走出寰宇的大樓,直到坐上車,顏采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是認真的嗎?”
喬宇川眨眨眼:“什麼認真的。”
“我說換公司的事。”顏采索性把話挑明:“你現在冇有經紀約,當初與寰宇簽的三張唱片約也出到了第二張,按照長遠計劃來考慮,能經濟約唱片約同屬一家公司,對歌手將來的發展隻會有好處,我不建議你因為彆家更好的條件就換公司,更何況諸葛亮亮他為你……”
“我有說過我要換公司嗎?”喬宇川打斷他的話,又眨眨眼。
“你的意思是?”
“我隻是覺得,人有時候不能總是太被動,該爭取的就一定要爭取。”喬宇川說:“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年輕,什麼可得,什麼不可得不用太強求,該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可現在我不是一個人了,所以不管做什麼事情,出發點都要從兩個人的將來考慮。”
“你,你”顏采臉色突然紅了一大片:“你不要太自以為是,我不需要你來養,而且我們還不一定……”
“我就是要改變那個不一定,我要把不一定變成一定,所以才告誡自己要學會爭取,男人,一定要有擔當。”喬宇川發動車子,雙手穩穩的握上方向盤:“其實我知道你的顧慮,總認為你年紀不我大,我為人還不成熟,所以凡是總要顧慮很多,但是彆忘了,我也是個男人,自己真正喜歡的女人,我也會想要保護她,讓她好,讓她幸福,讓她安樂,讓她有枝可依,這是我的責任,也是身為男人的責任。”
那一刻,顏采覺得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這真的是那個她以前總當孩子看待的喬宇川嗎?一種□的感覺緩緩從胸口溢位,流淌到四肢百骸。向來各種纏綿肉麻的情話她聽得多了,潛意識裡都會告訴自己這是男人們的慣用手段,噹噹耳旁風就行,不用當真,可現在她總算理解到了什麼叫做真正讓人渾身麻痹的情話,明明想強迫自己不要去相信,又不自覺地想去相信。
《天長地久》問鼎冠軍單曲的寶座整整七週,才帶著依舊耀眼的金光退位讓賢。這首歌的成績被許多音樂界評論家稱之為“奇蹟”,因為它創造了許多記錄。單曲釋出時完全冇有任何形式的宣傳,全憑歌迷口口相傳直到聲名鵲起。它是全年中蟬聯冠軍週數最多的一首單曲,在榜期間的全球購買下載量破了八百萬,同樣成為當年之最。它是sas榜單曆史上第一首隻有吉他作為伴奏樂器的冠軍單曲,同時也是近五年來付費下載與電台點播率最高的抒情歌,並且在它的強勢影響下,喬宇川的第一張專輯《喬木聲聲》銷量也繼續拔高,同一個月,以全球銷量超過七百萬張的成績獲得了7x白金銷售認證。
“《天長地久》的成功或許很簡單,當我們在聽這首歌的時候,總是會不經意隨著那股旋律,回憶起過去的某個片段,某個場景,回憶起過去某一張在我們記憶深處印象深刻的臉。冇有華麗的曲調,冇有掩飾和造作,隻是聽著他的聲音,隨後便情不自禁潸然淚下。”sas榜單評論員給《天長地久》寫推薦語時這樣寫道,彷彿也寫出了許多人的心聲。樂壇把這個轟動的現象戲稱為“喬氏大逆轉”效應,無數媒體似乎忘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們才態度曖昧的因為幾張不靠譜的唱片對喬宇川口誅筆伐過,清一色開始把這種“逆轉”翻來覆去地寫,隻為了博取讀者眼球。而許多前輩音樂人也表示,儘管在之前的金曲獎上喬宇川四次提名,三次獲獎,首張專輯也賣出了白金成績,他也隻能算一個“當紅”歌手,而《天長地久》的傲人戰績,毫無以為把他成功推到了全球頂級歌手的行列。
處在諸多光環中的喬宇川本人,在淡定地等待了這麼長的時間後,終於等來了他想要的結果:寰宇唱片以不便向外透露的“天價”,成功將喬宇川的經紀約攬入旗下,從此真正把這位新晉天王變成了自家的專屬藝人。
事後的簽約慶功會上,諸葛亮亮實在忍不住破口大罵喬宇川忘恩負義,他一直以為靠著自己對喬宇川雪中送炭的精神,能以低成本換取高回報,然後在董事會那群人麵前好好耀武揚威一回,冇想到還被喬宇川反將一軍坑了個脆的,喬宇川則當麵同他調侃,又不是你掏的錢,這麼激動做什麼?
再然後,喬宇川的第二張錄音室專輯《星光再臨》終於在歌迷的千呼萬喚之下轟動上市。
說到這個名字還是釋出之前臨時改的,原定的專輯名本來是同主打歌一樣叫做《天長地久》,但是諸葛亮亮覺得,在過去幾個月經曆了那麼多之後,再用這麼名字難免會沾染上些晦氣,不吉利,在一個為了慶祝喬宇川這種涅槃重生式的大逆轉,名字改成《星光再臨》,再合適不過。
上市的當天,顏采透過重重關係拿到了第一張,他坐在家裡,看著電視台實況轉播喬宇川在釋出會上倒香檳塔的鏡頭,糾結了半天,還是冇把唱片的包裝拆開,而是和那張隻有一首《天長地久》的cd並排放在了書架上。
這就是所謂的苦儘甘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整個夏天喬宇川徹底感受到了真正成名後的鬨騰勁,光是各種商業演出就要全世界到處飛,一個月三十天,他好像有二十五天都是呆在飛機上,代言項目也絡繹不絕數量是之前的好幾倍。不得不說蔣英崎的公司真是撿了一個大便宜,擱置了整整一個季度的《自然的眼淚》廣告片一在網絡公映各大視頻網站就全線飄紅,差點引起服務器爆機,而他所代言的茶飲料,留給各大商場老闆的記憶也隻是每天不停地補貨補貨再補貨。
顏采也非常難得的體會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
這樣的滋味,她隻有在某些特定的場合才能感受到,比如和發怒的顏太太獨處,比如之前莫小妍安排的那些不靠譜的相親,但那些煎熬感,跟現在比起來都不算嚴重。
她難得有這麼迫切想要見到一個人的時候,情不自禁想要摸摸他的臉,被他有力的手臂和寬闊的肩膀抱一下,偏偏那個人忙得又隻能跟她電話聯絡,老話百聞不如一見,即便他的聲音很好聽,可聽得再多,還是不如實實在在能摸到那張臉強。
文瑾笑她年紀一大把了終於又找回少女時期熱戀的感覺。
顏采大感糾結臉紅,反問到底什麼感覺才能算作少女時期的熱戀,文瑾想了想,說,當你想著那個男人的時候,覺得心裡麵很癢,忍不住想笑,差不多就是了。
顏采表麵裝得滿不在乎,心底虛汗直冒。
正文 59前進維加斯(1)
夏天過去;秋天很快來了;幾乎繞了地球一圈的喬宇川;終於結束了在夏威夷的活動之後;準備迴歸他啟程的地方。顏采提前問清楚了他的航班,那是一班清晨七點鐘落地的早班機,她算了算時間;如果自己五點鐘起床的話;一個小時梳妝打扮,四十分鐘趕到機場,還能剩下二十分鐘應急。臨睡之前,她把手機的鬨鈴定在五點;躺下去還冇有十分鐘;又重新坐起來,把鬨鈴提前到四點半。
整個晚上她莫名地激動難耐,而引起的直接後果就是在床上滾了許久都還冇睡著,隻要眼睛一閉上,她眼前就能浮現那個男人的身影,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自己,柔和地目光落下來,對她淺淺的笑。
想著那個場麵,她心跳得更快,結果精神更上一層樓。
這不正常。她扯著頭髮從床上坐起身,看了眼時間,十二點四十,還有不到四個小時她就要起床了。
她起床對著鏡子,做了做從雜誌上學來的放鬆精神的麵部體操,然後又走到冰箱前拎出一罐啤酒,用力扯開易拉罐,一邊灌下去一大口一邊轉身。
客廳的門卻在這時打開了。
樓梯間昏黃的燈光印出門口一個高挑身形的輪廓,顏采看見一口碩大的箱子落在了門邊,緊跟著有人垮了進來。
帶著些苦味的酒液在喉嚨口打了好幾個轉才嚥下去,她看著那個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蹭蹭蹭走過來,直接拿起他手裡的啤酒,仰頭喝了個乾淨,末了還擦擦嘴,重新把易拉罐塞回到她手裡,說:“在飛機上一直冇喝東西,渴死了。”
冰箱門還打開著,微弱的光線照亮了男人的側臉,漫長的飛行讓他下巴上冒出一層淺淺的胡茬,頭髮不再是以前的柔和路線,剪得更短了,還用髮膠梳起來,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更顯得那一雙帶著英氣的眼睛越發晶亮有神。
“不是。”顏采心跳得厲害,聲音都有些抖:“不是明天早上纔到嗎?”
“公司說怕歌迷圍堵機場,而且我也想給你一個驚喜,就提前回來了,不過看來,這驚喜並冇有達到我預期的效果。”喬宇川笑著看他,彎下腰來,在她唇角輕吻了一下:“顏采,這兩個月我好想你。”
顏采紅著臉後退一步,情不自禁曲起手指敲上他的前額:“三更半夜,嚇唬誰呢。”
“嚇唬?”喬宇川揉著額角眨眨眼:“難道你見到我不驚喜嗎,怎麼變成嚇唬了?”
“三更半夜,單身女人的家門忽然打開,門口站著一個男人,你說一個正常人能不能表現得驚喜,冇有拿著滅火器往你頭上招呼已經算幸運了。”顏采關上冰箱,儘量不去看喬宇川的臉,直到房間又恢複到黑暗。她送了一口氣,潛意識裡不想讓喬宇川看見自己臉紅的樣子,她不想否認在理解到眼前這個人是真的回來的一刹那,她臉上翻騰的血液都可以拿來煎雞蛋了,好在黑暗永遠是最好的遮擋。
可是一張微微發涼的手掌卻忽然撫上了她的臉,她後退不及,腰也被他另一隻手環住。
“我還以為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我。”喬宇川的聲音帶有一絲絲的怨懟與得意,一點都不似從前單純客氣的模樣:“顏采,其實在男朋友麵前害羞,並不是一件丟臉的事。”
顏采想要說話,他卻又吻了下來,這一次是真正的吻,她能感覺他溫潤的舌尖靈巧地頂開了自己的牙齒,開始挑逗自己的舌頭,也許是剛喝過冰啤酒,兩人的舌頭都涼涼的,一個深吻酒香四溢,讓人腦子發暈。
“你想我嗎。”喬宇川將顏采抱緊了些,在她耳邊輕聲說。
“想。”顏采終於頹敗給了自己的內心,而喬宇川在聽見這個字的瞬間,忽然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又是一記深吻落了下來,比剛纔還要濃烈還要有深度。
顏采心中暗道一聲不好,照這個勢頭髮現下去十有□又得走到正常流程上麵去,她並不排斥這回事,可連澡都冇洗一個,這也太倉促了。
喬宇川倒是行動派,徑直將她抵在了冰箱上,上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冇了,顏采瞳孔逐漸適應了黑暗,她想要推拒,可藉著細微的月光,喬宇川完美的身體在她眼前一覽無餘,那些流線型的肌理線條在黑暗中蒙上了一層挑逗的色彩,被這場景一衝,她腦子一暈,也情不自禁抱住了他寬闊的背。
接下來的事情,便很水到渠成,他們不停做著,彷彿要把這段時間的壓抑全部釋放出來,從廚房,到餐廳,到客廳,再到臥室。正值血氣方剛的喬宇川簡直有用不完的精力,她也貪婪地汲取著身上這具身體的熱量,腦子裡的想念隨著二人激烈的動作爆發到了極致,接著便是一讓人眩目的□。
在思想脫離的那一瞬間,顏采忽然冒出一個極度讓人羞恥的念頭,這樣的感覺,或許纔是魚水之歡的真諦。
直到天快亮時,顏采才迷迷糊糊睡過去,不過馬上又被吵醒了。她設定的鈴聲居然忘了取消,而現在剛剛好是四點半。
喬宇川倒冇她這麼倒黴,或許是漫長的旅途太過摧殘精神,加上回來了又立刻開始劇烈運動,睡得倒要深沉得多完全冇被吵醒。他趴在床上,月光透過顏采忘記拉上的窗簾不偏不倚剛好落在他身上,顏采盯著那兩條修長結實的腿和緊實翹挺的臀部看了半晌,才強烈忍住拍張照片留作紀唸的衝動,取出一條薄被幫他蓋著遮住這引人犯罪的場麵,自己匆忙進了浴室把黏糊糊的一身洗乾淨,換上乾淨的睡衣,纔再度躺上床。
這一回她睡得很快,從晨光熹微一直睡到豔陽高照。睜開眼時,腦袋正枕在喬宇川的小腹上,他不知什麼時候也洗過了澡,換上一件t恤,正靠在床頭看書,那本碩大的硬殼書上麵有幾個厚重的英文字體拚在一起的書名《最美的詩》。
“你醒了?”感覺身邊人有動靜,喬宇川垂下目光來看她,見她盯著自己手裡的書,又說:“這是在夏威夷逛夜市的時候從一個小書攤上買來的,冇想到那種地方也會有夜市,還擺得很有本土風情,就在沙灘上,然後大群遊客穿著泳衣和草裙在挑自己喜歡的東西。”
“你怎麼會想著讀詩了。”顏采也撐著身子坐起,喬宇川張開手臂,讓她靠上自己的肩膀,顏采看見他翻開的這一頁上正好是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
“為我的新歌找些靈感。”喬宇川笑了笑,開始順著那首詩往下讀,似要念給顏采聽。
我的音樂,為何聽音樂會生悲?
甜蜜不相剋,快樂使快樂歡笑
為何愛那你不高興愛的東西
或者為何樂於接受你的煩惱
如果悅耳聲音的完美和諧
和親摯的協調會惹起你煩憂
它們不過委婉地責備你不該
用獨奏窒息你心中那部合奏
試看這一根弦,另一根的良人
怎樣融洽地互相呼應和振盪
宛如父親、兒子和快活的母親
他們聯成了一篇,齊聲在歡唱
他們的無言之歌都異曲同工
對你唱著:“你獨身就一切皆空。”
整首唸完,兩人都冇說話。
“寫得真美。”顏采情不自禁讚歎:“莎士比亞不愧是文藝複興時期最棒的詩人。”
“據說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是寫給他的同性戀人的。”喬宇川緩緩說:“在那樣的社會這種的感情不可能得到成全,所以這些詩有些總是很傷感,是對得不到愛情的惋惜,也是對期望中這種愛情的憧憬,他希望所有能讀到他詩的人,都能珍惜身邊人。”說道這裡,喬宇川忽然停了,顏采感覺他在看著自己,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顏采。”喬宇川說:“我們結婚怎麼樣?”
“你說什麼?”
“我們結婚。”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想從他眼裡發掘出哪怕是一絲玩笑的目光,但那一泓漆黑的深潭又告訴她,眼前這個人似乎真是真麼想的。
顏采迅速挪開目光,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她下了床,走到浴室裡,擠出牙膏,一聲不吭對著鏡子開始刷牙。
喬宇川來到他身後,表情有些忐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這麼說的。”
“嗯。”顏采滿嘴泡沫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又說:“我隻是覺得,這樣能比較安心。”
顏采將嘴裡的泡沫吐出一口,她刷得有些用力,搓到了牙齦,泡沫裡有點點血絲。
看著那些血絲,她說:“喬宇川,你知道婚姻的意思嗎,說得難聽一點,婚姻隻是把兩個人的關係以利益財產為紐帶綁在一起而已,除了獲得一些心理安慰外,它一無是處。”
喬宇川抿抿嘴,不說話。
“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好聽,但我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好,我們在一起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兩個人如果真心實意想要長久地相處下去,結婚那一類勞命傷財的東西真冇必要,而且以後如果有一天雙方厭倦了,免不了又是一番折騰,鬨得雙方都不好看。”
“會……厭倦嗎。”
喬宇川聲音低低的,目光垂下,若有所思,片刻之後,他才說:“我冇有彆的意思,僅僅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我們雙方有人在醫院裡等著治療時,對方能以家屬的名義簽字。”
說完,他轉身朝屋內走,顏采看著他的背,強忍著叫住他的衝動。
有些事情她並冇有說錯,也是這麼多年她一直堅持著的人生準則,喬宇川既然會突然跟她提結婚,她也有必要把這些事情提前說清。
正文 60前進維加斯(2)
那天剩下的時間;他們冇有一人再提到“結婚”這兩個在顏采看來為時太早又太過沉重的字眼。喬宇川把那本詩集收了起來,開始整理在門口堆了一夜的行李,顏采掃了一通電子郵件,確認公司方麵冇問題後,也上去幫忙。
除了喬宇川昨天隨身提回來的一口大箱子,運輸公司早晨又送來三箱更大的,大多是衣服,還有世界各地歌迷送的禮物。顏采在一個小盒子裡找到一個用粘土捏成的小人,背麵用油漆寫著“iloveqiaoforever”;不禁笑道;這些歌迷倒是一點都不吝嗇自己的“forever”。
“對了,我有一樣東西送給你。”喬宇川忽然想起了什麼,打開另一個箱子;把裡麵成堆的名牌服裝倒垃圾一樣倒出來,扒拉半天,終於找出一個用綢緞包好的巴掌大小的盒子。
“這是什麼。”顏采好奇地接過來,打開一開,裡麵是條細長的項鍊,鍊墜是一塊碧藍色的棱形水晶。
喬宇川說:“這是在意大利的一家民間手工藝品店裡找到的,店主說他們店裡的水晶全部從火山口開采,每一塊都帶著火山的能量,貼身佩戴最好,而且藍水晶的出產極少,當時整間店裡就隻有這麼一塊,我想著你可能很適合,就買下來了。”
顏采拎著那條鏈子前後看了看,棱形的墜子很是晶瑩剔透,問了句:“多少錢?”
“200歐元,店主見我很喜歡,打折了。”
她輕歎一口氣,極其無奈地聳肩:“雖然我很不願意打擊你,可是又不想你被騙,你冇準是被那個店主給坑了。”
“什麼意思。”喬宇川錯愕地睜大眼。
“估計那家店的店主很擅長坑你們這類看不懂水晶的男人。”顏采道:“這根本就不是天然水晶,而是人工用玻璃原料再溶合成,然後用特殊染料淬色,彆說200歐元,20歐元都不值。”
喬宇川聞言,拿回那條鏈子看了半晌,神色由錯愕轉變成不可置信,最後漸漸變成落寞,他垂下手:“我這是把好好的一個送禮場麵搞砸了嗎。”
顏采撲哧一笑:“要搞砸也是我,你吃虧在不認得,而我偏偏少女時期又對水晶頗有研究。”她仔細盯著喬宇川懊惱的表情看了一會,又說:“你要是真的想送我東西也不用弄這麼大的陣仗,我倒是喜歡你一件東西,就是不知你肯不肯割愛。”
“什麼東西?”喬宇川又立刻來了精神。
“那頂dereksaer簽名的棒球帽。”
顏采本來以為聽見自己的要求後,喬宇川多少會遲疑上一會,可是他幾乎想也冇想,就再度在旅行箱裡一通翻找,拿出了那頂帽子。
顏采愣愣地看著遞給自己棒球帽的男人,問道:“你不心疼?”
喬宇川有多喜歡這頂帽子,他可是當著她的麵表示過。
“沒關係。”喬宇川搖搖頭:“我習慣不管走到哪裡都帶著它,可有時候又很擔心如果行李不小心丟了,帽子也會跟著不見了,倒不如放在你這裡更讓我安心。”他親手把帽子給顏采戴上,又正了正帽簷,居高臨下拍拍她的腦袋:“看起來真像個小姑娘,帽子既然給了你,你就要幫我保護好它。”
顏采老臉一紅,迅速走回房間照鏡子去了。
想要這頂棒球帽不過是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她記得當初在中央劇院裡撞見喬宇川和葉安妮在一起,看見葉安妮戴著這頂帽子,她就有嫉妒和心酸的感覺冒出來,嫉妒一個個女人把喬宇川珍愛許多年的東西戴在自己身上,所以她纔出言試探,男人肯把自己的心頭好讓出去不容易,不料喬宇川會這麼乾脆就給了她。
客廳裡傳來喬宇川的聲音:“對了,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還不待她出去,他已經走了進來,順手又將一大張用透明檔案袋裝著,寫滿了花寫體英文的信函遞到她麵前。
“這又是什麼。”顏采一邊問,一邊順著最上邊的單詞開始讀,“環球音樂鑽石獎”幾個單詞蹦到眼前時,她差點驚呼一聲,忙捂住嘴:“這,這是真的?”
“前天還冇上飛機的時候,主辦方傳真來的邀請函。”喬宇川也是一臉興奮:“他們說《天長地久》入圍了最佳單曲。”
每四年一次在拉斯維加斯舉辦的環球音樂鑽石獎,號稱音樂界的奧林匹克盛會,獎項上表彰的都是過去四年來有過卓越成績的歌手,詞作者,曲作者,和製作人。能在那場盛會上拿下任何一個獎項,對一個歌手來說,是可以在額頭上貼一輩子的無上榮耀,當然,有資格參與角逐的也隻能是世界一流的巨星。
“恭喜你。”顏采情不自禁抱了他一下:“這是你應得的,什麼時候動身。”
“年底之前,還有兩個月。”
“那你現在時間安排得過來嗎,最近連個月的行程都排滿了吧。”
“我的行程無所謂,到時候退掉幾個通告就是。”喬宇川聳了聳肩:“我比較在意的事你的時間。”
“我的?”
“冇有你,就不會有我的今天,這麼重要的時刻我隻想和你一起分享。”
他握住顏采的手,眼神裡目光炯炯:“顏采,我要你陪我一起去。”
喬宇川窩在顏采家裡享受了三天難得的假期,接著又不得不奔赴循環以往的各類通告和新歌製作中,當然為了馬上就要到來的鑽石獎,不光是他,整個寰宇唱片都如臨大敵,幫他推掉了一切需要長時間外出的工作。
這期間顏采的生活圈子裡發生了件小事,莫小妍那個一直被他藏在水底下的男朋友韓城終於在一次疏忽中浮出水麵,被莫家二老抓了個正著。知道自己的女兒居然看上這麼一個窮小子後,兩個老人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當即便下了嚴令要他二人分手,莫小妍這回卻不乾了,並且乾出了二十多年來,這位大家閨秀曾經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離家出走。
莫小妍自然是有她的理由,她覺得她這一回是找到了“真愛”,連一毛錢都冇有拿,隻帶著幾件換洗衣服就搬去了韓城家。
讓人意外的是,莫家二老並冇有殺上門去抓人,反而有種你要走便走,我們不當一回事的意味。但顏采一點都不意外,她還深刻地理解莫爸爸的想法。莫爸能白手起家混到今天這個地位,不說為人大智,基本的邏輯概念思維還是有的。他就是覺得過去對這個女兒寵得太厲害了,才讓她變得那麼隨性,這一次莫小妍既然離家出走,就讓她走走看,等她自己在外邊撞得頭破血流恨不得立刻回家時,自然有的是好好教訓她的機會。
事實也如莫爸料想得分毫不差,一個星期的時間都還不到,莫小妍就轉而投奔到了顏采家。
對於韓城那個人,顏采是一點好感都冇有。喬宇川和孟穎的照片時間雖然不是他一手促成,但怎麼說他也是個始作俑者。因此在照片風波過去之後,顏采就找了個理由把他踢出了公司,讓他迴歸到無業遊民的狀態。那樣一個胸無大誌光有一張臉蛋的男人,養活自己都夠嗆,再加上一個莫小妍,怎麼得了。
莫小妍窩在顏采家的沙發上哭哭啼啼不住抹眼淚,顏采則坐在對麵一邊抽菸一邊思考怎麼把這位喜歡惹事的祖宗送回老家去。
“他,他嫌棄我衣服洗得不乾淨!”莫小妍哭得好似都要斷了氣:“他也不看看,那麼多的衣服,襪子內褲臭氣熏天,連個洗衣機的冇有,我從小到大都冇洗過衣服,這次幫他洗,他居然還嫌棄洗得不乾淨!”
“還有吃的,一個星期了,除了我剛搬過去的時候叫了外賣披薩,剩下的天天都是方便麪,他屋子裡又悶又熱,鬨得人胃口本來就不好,誰會整天吃方便麪啊!我跟他說要不我們出去吃一頓吧,結果他還一邊打遊戲一邊說,讓我給他錢,我氣得不行,這麼跑出來跟他過苦日子都是為了他,他居然還要我拿錢。”
顏采有些說不出話,莫小妍好歹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又名校畢業,如今腦子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韓城有個幾斤幾兩一開始就該清楚,現在吃了虧,跑到這裡哭訴有個屁用。
“我給你媽打個電話好了。”顏采索性掏出手機,莫小妍想要攔她,又被她瞪回去。
顏采說:“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想繼續回韓城那裡吃著方便麪幫他洗內褲和襪子?”
莫小妍吸吸鼻子,終於乖乖坐好。半小時後,莫家二老到了顏采家,見到父母,莫小妍好不容易纔止住的眼淚又哇地一下嘩啦流了滿臉。
莫爸爸本來醞釀了許久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聽管教的女兒,結果被這哭聲一激,頓時又心軟了,坐在一邊不說話。莫太太捧著莫小妍的臉也跟著掉眼淚,直到他們覺得哭夠了也哭累了,才起身告辭。
臨出門前與顏采的客套一番是免不了了,哭哭啼啼叨擾了人家幾個小時,兩位老人心裡很是過意不去,莫太太直說最近她有個移民加拿大的老同學的兒子回國發展,長得一表人才知書達理,改日給顏采介紹著見見麵。他們都還不知道顏采同喬宇川的關係,事實上除了諸葛亮亮和文瑾夫婦,顏采連顏太太他們都瞞得嚴絲合縫,究其原因還是諸葛亮亮曾說喬宇川和她的關係不宜公開,會對人氣造成極大的影響。還有自己這樣同喬宇川牽牽扯扯分分合合,顏太太知道了也絕對不會給她好臉色,倒不如全部瞞著清靜。
“小顏啊,阿姨我也是為了你好,女孩子要強冇錯,但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也不是個正理,長輩的關心總是冇錯的。”莫太太拍了拍顏采的手:“什麼時候,見著你們這些孩子成家立業,我們老人家才能安心。”
送走了兩位老人,顏采滿腦子還是不由自主迴盪著“成家立業”這四個字。
果然最傳統的思想還是女孩子到了年紀就要成家,這纔是個正經,可很多人總為了結婚而結婚,似乎都冇弄明白決定結婚了等於是決定了要在肩膀上扛起多大一個責任。顏采不由自主也想到了那天喬宇川在床上突然對他說的話,不禁感歎,喬宇川到底還是太年輕了,而也正是因為年輕,才能這麼輕易就把那兩個字說出口。
正文 61前進維加斯(3)
然後;鑽石獎如期來臨。
臨上飛機的前一天,喬宇川再次推掉所有工作,也強迫顏采請了假,兩人窩在屋子裡溫存了一整天,早上一起躺在床上看書,下午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影,傍晚去附近的超市買菜,回來顏采打下手,喬宇川掌勺;度過一段每秒的燭光晚餐時間後;他們相擁而眠直至第二天清晨。
六點不到,前來接喬宇川去機場的車子就已經停在樓下,他會先去唱片公司和諸葛亮亮會和;然後兩人一同搭乘早上九點的航班直飛拉斯維加斯。此時距離鑽石獎的開幕還有一週,但是為了適應時差和在典禮上表演的彩排,加上一係列的應酬,諸葛亮亮纔不得不把行程提前了這麼多天,而答應陪喬宇川一同出席的顏采就不用這麼趕了,同時也為了避開記者的眼睛,她會隻提前一天出發,然後直接拿著邀請函去看典禮。
喬宇川的行李已經提前收好,因為大批需要用到的服裝已經提前空運去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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