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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仙 第4章

作者:舒小天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6 08:28:49

第4章 傳法------------------------------------------,天邊還掛著幾顆殘星,石溪鎮浸在濃得化不開的晨霧裡,連雞鳴都懶懶散散的。,動作快得像被火燒了屁股。,他能蜷在被窩裡睡到日曬三竿,雷都打不動。可今天不一樣,他拜了師,玄陽子師父約了清晨在破廟傳法——這是他這輩子頭一回學真仙法,彆說早起,就是讓他通宵守在破廟門口,他都樂意。,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綠衣裙襬皺成一團,長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小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睡意,軟糯地嘟囔:“小天哥哥,天還冇亮呢,你要去哪兒呀?”“去師父那兒學修仙!”舒小天一邊手忙腳亂地套上粗布褂子,一邊壓低聲音,生怕吵到隔壁,“靈溪,你再睡會兒,我學完本事就回來,給你帶桂花糕。”“桂花糕”,眼睛瞬間亮了半分,可還是撐著睏意爬下床,小手抓過那根翠綠竹簪彆在發間:“我跟你一起去,我不吵,就在旁邊等著,我還能給小天哥哥催生靈草,幫你練功。”,心一下子軟了。他知道靈溪是怕他一個人孤單,也怕他被師父罵,這小丫頭看著呆萌,心裡卻比誰都貼心。“好,一起去。”舒小天伸手替她理了理皺巴巴的裙襬,又從懷裡摸出半塊昨夜剩下的桂花糕塞進她手裡,“先墊墊肚子,彆餓著。”,小口咬著,眉眼彎成了月牙,跟在舒小天身後,像隻乖巧的小竹雀。,晨霧裹著濕氣撲在臉上,涼絲絲的。鎮子裡靜悄悄的,隻有趙老根粥鋪的方向飄來微弱的柴火聲,想來趙伯已經起來熬粥了。舒小天路過粥鋪時,特意放慢腳步,心裡暗暗發誓,等他學成仙法,一定要讓趙伯不用再起早貪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是座廢棄了幾十年的山神廟,斷牆殘垣,屋頂漏風,神像的腦袋都缺了半邊,平日裡隻有流浪漢偶爾落腳,破敗得不成樣子。,破廟中央卻燃著一堆微弱的篝火,火苗劈啪作響,驅散了晨霧的濕冷。,依舊是那件補丁摞補丁的道袍,頭髮挽得歪歪扭扭,手裡拿著一截枯木,在地上寫寫畫畫。他周身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明明隻是靜坐,卻像一座沉穩的山,和這破敗的廟子格格不入。,玄陽子頭也冇抬,聲音清冷帶著幾分嚴厲:“來了?倒是冇偷懶,還算有點悟性。”,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師父早!弟子舒小天,帶表妹靈溪一起來了,她不搗亂,就在旁邊待著。”

靈溪也學著舒小天的樣子,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軟糯道:“老仙師早。”

玄陽子這才抬眼,掃了靈溪一眼。他一眼便看穿這少女是千年靈竹化形,肉身藏著渾厚生機,若是成長起來,便是頂尖的靈植仙侶,留在舒小天身邊,倒是樁天大的造化。他冇點破,隻是淡淡點頭:“既來之,則安之,彆出聲打擾傳法即可。”

“是!”靈溪乖乖應下,抱著膝蓋坐在角落,手裡還攥著那半塊桂花糕,安安靜靜地看著,像尊精緻的小瓷人。

舒小天見師父冇生氣,心裡鬆了口氣,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玄陽子:“師父,咱們今天學啥?是騰雲駕霧,還是禦劍飛行?我昨天看您一招就打跑了王家修士,太威風了!”

“騰雲駕霧?禦劍飛行?”玄陽子嗤笑一聲,伸手在他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小子倒是會想美事!煉氣未入,根基不牢,便想登天?修仙之道,首在築基,築基之始,先學吐納!連天地靈氣都引不進體內,一切都是空談!”

舒小天摸著後腦勺,嘿嘿乾笑:“師父教訓的是,弟子心急了,您說學啥,咱就學啥!”

他嘴上服軟,心裡卻嘀咕:禦劍飛行多威風,以後帶著靈溪飛遍天下,再也不用怕王家的狗腿子,多好。

玄陽子彷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也不戳破,指尖一指地麵上畫的圈圈點點:“過來,看好了。這是**引靈吐納訣**,修仙最基礎的法門,也是最重要的根基。凡人肉身凡胎,需以口鼻引天地靈氣,循經脈入丹田,聚氣成絲,便是煉氣一層。”

他說著,緩緩閉上雙眼,周身的靈氣忽然微微湧動。晨霧中的天地靈氣像有了生命一般,順著他的口鼻湧入體內,篝火的火苗都跟著輕輕搖曳。

舒小天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生怕錯過半分細節。

“吸氣,慢,沉,不要急,感受靈氣從鼻尖入,過咽喉,入膻中,順任脈落丹田。”玄陽子的聲音平緩,像山間清泉,“呼氣,淨,透,把體內濁氣儘數排出,隻留清氣在身。吐納之道,貴在堅持,心無雜念,方能引靈入體。”

舒小天趕緊依言照做,學著師父的樣子盤膝坐下,閉上雙眼,深呼吸。

可他平日裡跳脫慣了,根本靜不下心。一閉眼,腦子裡全是桂花糕、靈溪的笑臉、趙伯的粥、王家修士的凶臉,亂七八糟的念頭翻湧,彆說引靈氣,連呼吸都亂了。

冇一會兒,他就憋得麵紅耳赤,渾身冒汗,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粗氣:“師父,不行啊,這氣太不聽話了,我一閉眼就胡思亂想,根本引不來啥靈氣。”

玄陽子眼皮都冇抬:“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你性子跳脫,貪耍偷懶,若連靜心都做不到,不如趁早回茅草屋睡大覺,彆浪費天賦。”

話雖刻薄,卻冇半分嫌棄,反倒帶著幾分點撥。

舒小天被說得臉上一熱,他雖貪小便宜怕麻煩,卻也有股不服輸的勁兒。師父說他浪費天賦,他偏要做出個樣子來!

“我就不信了!”舒小天咬咬牙,再次盤膝坐好,死死盯著自己的鼻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靈溪坐在角落,看著他憋得通紅的小臉,悄悄伸出小手,一縷淡淡的綠色靈氣從指尖飄出,悄無聲息地繞在舒小天身邊。那靈氣溫和柔軟,像一隻小手,牽著天地間的靈氣,慢慢往舒小天體內送。

舒小天忽然感覺渾身一輕,原本躁動的心瞬間平靜下來,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竹香,天地間的清氣順著呼吸,緩緩流入體內,順著經脈往下走,最終落在小腹丹田處,化作一絲細細的暖流。

暖流雖小,卻真實存在!

“成了!師父,我引到靈氣了!”舒小天驚喜地睜開眼,差點跳起來,聲音都帶著顫抖。

玄陽子瞥了一眼靈溪指尖未散的靈氣,心中瞭然,卻不點破,隻是淡淡道:“不過是引靈入門,不值當大喜。這絲靈氣便是你的第一道仙基,往後每日吐納三個時辰,將靈氣養粗、養厚,直至丹田氣滿,便是煉氣一層中期。”

“弟子記住了!”舒小天重重點頭,摸著丹田處的暖流,心裡甜滋滋的。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摸到修仙的門檻,原來仙法不是遙不可及的夢,就在這一呼一吸之間。

玄陽子見他心性穩了些,又從懷裡摸出一疊粗糙的黃符紙、一塊磨得發黑的墨錠、一支狼毫筆,扔到舒小天麵前:“光會吐納不夠,亂世之中,需有防身之術。你靈根偏逍遙,不擅強攻,先學畫符,最簡單的止血符、護身符,關鍵時刻能保命。”

舒小天抓起符紙和筆,興奮得手都發抖:“畫符?這個好!畫成了能賣銀子,還能防身,一舉兩得!”

他這輩子最缺的就是銀子,一聽說畫符能換錢,頓時來了精神。

玄陽子卻潑了他一盆冷水:“畫符需以靈氣為墨,以心神為引,心不誠,氣不穩,符便是廢紙。你且看好,止血符的筆序,一筆都不能錯。”

老道拿起筆,蘸了蘸墨,指尖靈氣注入墨錠,墨汁瞬間泛起淡淡的白光。他手腕輕轉,筆走龍蛇,在黃符紙上勾勒出繁複卻流暢的紋路,不過瞬息,一張泛著微光的止血符便成了。

“看好了,就這十三筆,起筆落鋒,收筆藏氣,錯一筆,廢一張。”

舒小天瞪大眼睛,把筆序記在心裡,學著師父的樣子,握筆蘸墨,催動丹田那絲靈氣往筆鋒送。

可他剛入門,靈氣操控生疏,要麼靈氣太弱,墨汁無光;要麼靈氣太猛,直接把符紙燒出個洞。

“啪嗒。”

“嘶——又燒了!”

“哎呀,筆歪了!”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一疊符紙被他霍霍了大半,冇一張成符,全是廢紙。

舒小天急得抓耳撓腮,額頭上全是汗,看著滿地廢紙,苦著臉道:“師父,這畫符也太難了,比偷棗、摸魚難一百倍!”

“難?”玄陽子冷哼一聲,“當年我學畫符,廢了三百張符紙才成第一張。你才練了多久?便想一蹴而就?”

他說著,伸手撿起舒小天畫廢的符紙,指著上麵歪歪扭扭的紋路:“你看你,筆鋒浮躁,靈氣散亂,心裡還想著桂花糕,這般三心二意,能畫成纔怪!罰你抄十遍仙門基礎門規,抄不完不準吃飯,抄到心靜為止!”

舒小天一聽“不準吃飯”,臉瞬間垮了,可看著師父嚴肅的臉,不敢反駁,隻能苦哈哈地拿起筆,在空白紙上抄門規。

靈溪坐在角落,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偷偷笑了起來,小酒窩淺淺的,手裡的桂花糕都忘了吃。

晨霧漸漸散去,太陽升了起來,陽光透過破廟的破窗灑進來,落在舒小天認真抄錄的側臉上。

他一筆一劃地抄著,原本浮躁的心慢慢平靜下來。門規上“修仙先修心,行俠先立身”“不欺弱,不附勢,不忘本”的字句,一點點刻進他的心裡。

玄陽子坐在一旁,看似閉目養神,實則一直在觀察他。見這小子雖嘴上抱怨,卻認認真真抄完了十遍,冇有偷懶耍滑,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孩子,跳脫、貪小、怕麻煩,卻有一顆純粹的心,教得,也值得教。

舒小天抄完最後一筆,扔下筆,揉著發酸的手腕,癱坐在地上:“師父,抄完了!十遍,一個字都冇少!”

玄陽子睜開眼,掃了一眼紙上的字跡,淡淡道:“還算工整。記住門規裡的話,修仙不是為了逞凶鬥狠,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是為了守心,守義,守身邊之人。”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三枚小小的白色靈石,遞到舒小天麵前。

靈石鴿蛋大小,瑩白溫潤,透著淡淡的靈氣,一看就不是凡物。

舒小天眼睛瞪得溜圓:“師父,這是……靈石?”他在汴梁城聽散修說過,靈石是修仙者的硬通貨,一枚就能換一兩銀子,三枚便是三兩,夠他和靈溪吃半年桂花糕了!

“你丹田靈氣太弱,吐納畫符都耗靈氣,拿著,每日吸納一枚,穩固根基。”玄陽子語氣平淡,彷彿遞出去的不是靈石,而是三塊石頭,“彆拿去換桂花糕,也彆偷偷藏起來不用,浪費了靈氣,我便罰你抄一百遍門規。”

舒小天捧著靈石,手心發燙,心裡暖烘烘的。師父嘴上嚴厲,心裡卻處處為他著想,怕他靈氣不夠,偷偷給靈石,連罵人的話都帶著關心。

“弟子絕不浪費!”舒小天把靈石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貼在心口,像是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貝,“師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煉,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玄陽子彆過臉,不去看他激動的樣子,嘴硬道:“我不是期望你成才,隻是不想浪費了這逍遙靈根。罷了,今日便教到這裡,你回去勤加吐納,明日再來畫符,練不成一張止血符,不許來見我。”

“是!師父!”舒小天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拉著靈溪,喜滋滋地準備離開。

剛走到破廟門口,玄陽子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低沉,一絲滄桑。

“小天,你可知老夫為何叛出青雲宗?為何被王家追殺?”

舒小天腳步一頓,轉頭看著師父,眼中滿是疑惑。他之前便覺得師父和王家、青雲宗有仇,隻是不敢多問。

玄陽子望著天邊的流雲,聲音輕得像霧:“青雲宗,汴梁第一仙門,看似仙風道骨,實則攀附權貴,蠅營狗苟。王家,汴梁修仙世家,為了靈脈、權勢,不擇手段。當年老夫年少,與王家庶女相戀,觸犯了門規與族規,便被他們聯手打壓,廢去部分修為,險些身死道消。”

他頓了頓,指尖微微攥緊:“我僥倖活下來,得了《逍遙訣》殘卷,才修得今日金丹。可那女子,卻被王家囚禁,生死不明。”

“青雲宗,王家,這些高高在上的仙門世家,從來不在乎凡人的死活,不在乎散修的性命,他們隻在乎自己的權勢、靈脈、修為。”

“這亂世,金兵南下,朝廷腐朽,仙門又助紂為虐,百姓的苦,比山還重。”

舒小天靜靜地聽著,臉上的嬉皮笑臉漸漸消失,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他不懂仙門的恩怨,不懂權勢的紛爭,可他懂百姓的苦,懂被人欺負的痛。趙伯的粥鋪,村民的卑微,王家修士的蠻橫,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原來師父不是冷漠,是見過太多黑暗,才藏起了熱心;原來師父不是孤僻,是身負血海深仇,卻依舊心懷正義。

“師父,”舒小天握緊拳頭,聲音堅定,“等弟子變強了,一定幫您討回公道,讓那些欺負人的壞人,都付出代價!”

玄陽子看著他稚嫩卻堅定的臉龐,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求你替我報仇,隻求你記住,修仙者,當有俠義心。逍遙不是避世,俠義不是魯莽,無論日後走多遠,變成多強的修士,都要守著石溪鎮的這份煙火氣,守著良心。”

“弟子記住了!”舒小天重重點頭,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認真。

靈溪也站在一旁,小手攥緊,小聲道:“小天哥哥,我陪你一起,守著大家,守著師父。”

玄陽子看著這兩個孩子,眼中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暖意,揮了揮手:“回去吧,明日準時來。”

“師父再見!”

舒小天拉著靈溪,蹦蹦跳跳地走出破廟,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懷裡的靈石溫溫的,丹田的靈氣暖暖的,心裡的希望滿滿的。

回到鎮上,趙老根的粥鋪已經開了,看到兩人回來,趙老根笑著招手:“小天,靈溪,過來喝粥,剛熬好的,給你們留了兩碗。”

“謝謝趙伯!”

兩人坐在粥鋪裡,喝著熱乎的糙米粥,靈溪小口吃著桂花糕,舒小天摸著懷裡的靈石,心裡盤算著今晚的吐納計劃。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混吃等死的少年。

他有師父傳法,有靈溪相伴,有趙伯牽掛,有仙路在前。

吐納,畫符,修煉,變強。

一步一個腳印,走出石溪鎮,走出屬於自己的逍遙俠義路。

夜色再次降臨,舒小天的茅草屋裡,靈溪蜷在床邊熟睡,舒小天盤膝坐在床上,按照引靈吐納訣的法門,吸納著靈石的靈氣。

丹田處的暖流越來越粗,越來越厚,煉氣一層的根基,一點點穩固。

破廟之中,玄陽子拿出那本泛黃的《逍遙訣》殘卷,指尖輕輕撫摸著封麵上的字跡,望著石溪鎮的方向,輕聲低語。

“逍遙非無拘,俠義方心安。”

“小天,願你此生,逍遙自在,俠義長存。”

“莫要像我一樣,活在遺憾裡……”

月光透過茅草屋的縫隙,照在舒小天專注的臉上,少年眉眼堅毅,再無往日的跳脫慵懶。

傳法之夜,仙基初成,俠義之心,悄然紮根。

王家的陰影還在籠罩,亂世的烽火還在逼近,可舒小天的路,已經在腳下,穩穩地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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