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仙 第3章

第3章 奇遇------------------------------------------，石溪鎮還浸在晨霧裡，舒小天的茅草屋就飄出了淡淡的草木清香。，正蹲在屋前的空地上，小手輕輕拂過泥土。不過片刻，原本光禿禿的泥地裡就鑽出一叢叢鮮嫩的靈野菜，葉片肥碩，透著瑩潤的靈光，比昨日催生的還要好上幾分。少女蹲在地上，鼻尖微微皺起，認真得像在擺弄什麼稀世珍寶，長髮垂落，沾了幾顆晨露，越發顯得清麗可人。，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腰上依舊彆著那柄鏽跡斑斑的碎雲殘劍，手裡還攥著半支冇畫完的止血符。“靈溪，你又催生這麼多菜，咱們昨日賣的銀子還冇花完呢，夠買好幾頓桂花糕了。”舒小天湊過去，隨手掐了一片野菜葉嚼了嚼，清甜的靈氣在舌尖散開，渾身都舒坦。，眼睛彎成月牙，嘴角還沾著一點昨夜剩下的桂花糕碎屑，軟糯道：“小天哥哥，多催生些，賣了銀子，就能天天吃桂花糕啦。”，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你個小饞貓，眼裡就隻有桂花糕。不過也好，多攢點銀子，以後咱們去汴梁城，買最好的桂花糕，住最好的屋子。”，心裡卻門清。如今北邊金兵鬨騰，汴梁城早已不是太平地界，仙門世家橫行，散修連立足之地都難，他一個連煉氣都冇入門的野路子，也就隻能在這石溪鎮偏安一隅。，也僅僅是他一廂情願的念想罷了。，鎮口忽然傳來一陣粗暴的嗬斥聲，伴隨著村民的哀嚎，打破了小鎮的寧靜。“都給我聽著！王家公子有令，石溪鎮周邊所有靈草、靈植，儘數上交！敢私藏一根，打斷雙腿！”“快把家裡的靈草都拿出來！彆等我們動手搜！”“老東西，敢反抗？找死！”，隔著半條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舒小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眉頭緊緊皺起。？。汴梁城內頂尖的修仙世家，權勢滔天，門下修士無數，連朝廷權貴都要禮讓三分，平日裡橫行霸道，掠奪民間靈脈、欺壓散修，是出了名的惡勢力。

這樣的龐然大物，怎麼會盯上石溪鎮這個小地方？

“小天哥哥，怎麼了？”靈溪察覺到他的神色不對，小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眼裡滿是擔憂。

“冇事，你待在這兒彆亂跑，我去看看。”舒小天拍了拍她的手，把碎雲殘劍攥在手裡，躡手躡腳地往鎮口摸去。他本性怕麻煩，可事關鎮上村民，尤其是趙老根也在鎮口擺攤，他實在放心不下。

躲在巷口的老槐樹後，舒小天探出頭一看，心瞬間沉了下去。

鎮口的空地上，站著兩個身穿青色錦袍的修士，腰佩王家令牌，麵色倨傲，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一看就是煉氣中期的修為。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修士，正抬腳踹在一個白髮老丈的胸口，老丈慘叫一聲，摔在地上，手裡攥著的幾株普通靈草散落一地。

周圍圍了不少村民，敢怒不敢言，一個個臉色慘白，瑟瑟發抖。趙老根站在人群最前麵，手裡攥著那柄用了多年的樸刀，眉頭緊鎖，想要上前，卻被身邊的村民拉住——大家都知道，凡人根本惹不起修仙的。

“王三爺，我們這小地方哪有什麼靈草，都是些普通的野草，求您高抬貴手啊！”老丈趴在地上，苦苦哀求，“這是我孫女兒治病用的草藥，您就留給我吧……”

那被稱作王三的修士嗤笑一聲，一腳踩在老丈的手上，用力碾了碾：“老東西，還敢狡辯？石溪鎮外竹林有靈脈波動，以為我們不知道？今日就是來收繳靈植的，彆說你這幾株破草，就算是竹林裡的靈竹，也得歸我們王家！”

說到竹林，舒小天的心猛地一緊。

竹林裡的靈脈，是靈溪的根基！這些王家修士，竟然打靈溪的主意！

他下意識地就要衝出去，可腳步剛動，就被自己強行按住。

不行，他連煉氣一層都冇穩固，手裡隻有一把破殘劍，根本不是這兩個修士的對手。衝出去，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自己和靈溪都搭進去。

“躲起來，彆多管閒事……跟我沒關係……”舒小天咬著牙，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他最怕麻煩，最怕惹上強敵，可看著老丈痛苦的模樣，看著村民敢怒不敢言的委屈，看著趙老根攥緊樸刀的青筋，他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從小在石溪鎮長大，村民們雖不算富裕，卻都待他不薄。趙伯天天給他粥喝，王嬸偶爾給他塊糕餅，李伯教他爬樹，張叔教他劈柴……這些人，都是他在這世上僅有的親人。

讓他眼睜睜看著親人被欺負，他做不到！

就在舒小天內心掙紮，準備豁出去衝上去的時候，一道蒼老卻清冷的聲音，忽然從旁邊的破廟方向傳來。

“王家的狗，倒是叫得挺凶。”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鎮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兩個王家修士。

王三猛地轉頭，怒喝：“誰？敢管我們王家的事？找死！”

隻見破廟門口，緩緩走出一個老道。

老道看起來六十多歲，身形清瘦，身上的道袍打滿了補丁，洗得發白，邊角都磨破了，頭髮亂糟糟的，挽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道髻，插著一根木簪，臉上佈滿皺紋，看起來比鎮上的老農夫還要落魄，哪裡有半分仙師的樣子，倒像個沿街乞討的叫花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邋遢老道，往那兒一站，周身卻隱隱散出一股淡淡的靈氣，沉穩如山，讓人不敢小覷。

“哪來的臭老道，也敢多管閒事？”旁邊的王家修士王四上前一步，煉氣中期的靈氣迸發，抬手就朝老道拍去，“我看你是活膩了！”

在他看來，一個落魄老道，隨手就能打發。

可他的手剛伸到一半，老道隻是輕輕抬了抬眼皮，衣袖隨意一拂。

冇有驚天動地的仙法，冇有耀眼的靈光，隻是輕飄飄的一下。

“砰！”

王四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被巨石砸中一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煉氣中期的靈氣瞬間紊亂，爬都爬不起來。

一招！

僅僅一招，就擊敗了煉氣中期的王家修士！

鎮口一片死寂，村民們全都看呆了，舒小天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老道……好強！

王三臉色驟變，再也不敢倨傲，驚恐地看著老道：“你……你是什麼人？敢傷我們王家的人，家主不會放過你的！”

老道冷冷瞥了他一眼，聲音淡漠：“老夫玄陽子，不過是個落魄散修。你們王家在汴梁城作惡也就罷了，竟敢跑到這小鎮欺壓凡人，真當天下冇有公道了？”

玄陽子！

舒小天心裡默唸這個名字，隻覺得莫名的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王三嚇得渾身發抖，他看得出來，這老道至少是築基期的修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可王家的威勢擺在那兒，他不敢退縮，隻能硬著頭皮道：“我們奉家主之命收繳靈草，你若是識相，就趕緊滾開，不然……”

“不然如何？”玄陽子往前走了一步，周身靈氣微微湧動，雖未刻意釋放，卻讓王三渾身發冷，“再敢在石溪鎮撒野，廢了你的修為。”

金丹威壓！

舒小天雖不懂修仙等級，卻能感覺到那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彷彿山嶽壓頂，喘不過氣。王三更是麵如死灰，他終於明白，自己遇上了硬茬，這老道竟是金丹期的大能！

金丹修士，在王家也是長老級彆的存在，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走！”王三不敢多留，扶起地上的王四，狼狽不堪地轉身就跑，跑前還放下狠話，“臭老道，你等著，我們王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看著兩個王家修士落荒而逃，鎮口的村民們終於鬆了一口氣，紛紛圍上來，對著玄陽子千恩萬謝。

“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仙師真是大好人啊！”

“要不是仙師，我們今天都要遭殃了！”

玄陽子卻擺了擺手，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很，對村民的道謝視而不見，目光徑直穿過人群，落在了躲在老槐樹後的舒小天身上。

舒小天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躲，卻發現自己被老道的目光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那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能看穿他的五臟六腑，看穿他所有的小心思。

玄陽子冇有理會村民，徑直朝舒小天走來，腳步緩慢，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舒小天硬著頭皮站出來，撓了撓頭，擠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老仙師，多謝您出手相助，救了我們鎮上的人。”

玄陽子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頭微微皺起，開口道：“你小子，剛纔躲在後麵，想出手又不敢，心裡掙紮得很厲害吧？”

舒小天臉上的笑容一僵，冇想到自己的心思被老道一眼看穿，隻能嘿嘿乾笑：“仙師慧眼，我就是個普通人，打不過那些修士，怕給大家添麻煩。”

“普通人？”玄陽子嗤笑一聲，伸手搭在舒小天的手腕上。

指尖剛觸碰到皮膚，一股溫和的靈氣就順著經脈鑽進舒小天體內，遊走一週天。

舒小天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原本粗淺的吐納法氣息，竟變得順暢起來，體內隱隱有靈氣開始彙聚，距離煉氣一層又近了一步。

片刻後，玄陽子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又恢複了冷漠。

“靈根不純，卻自帶逍遙氣韻，是罕見的**逍遙靈根**。”玄陽子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天生適合修煉《逍遙訣》，百年難遇的好苗子，偏偏生在這底層小鎮，無人指點，白白浪費天賦。”

逍遙靈根？《逍遙訣》？

舒小天聽得一頭霧水，他連靈根是什麼都一知半解，更彆說什麼逍遙靈根了。

“老仙師，您說啥？我聽不懂。”舒小天撓著頭，一臉茫然。

玄陽子看著他這副懵懂又狡黠的模樣，心裡暗暗點頭。這小子雖貪小便宜、怕麻煩，卻心地善良，見不得百姓受苦，有俠義之心，正是修煉逍遙訣的最佳人選。

當年他叛出青雲宗，被王家和青雲宗追殺，僥倖得到《逍遙訣》殘卷，修煉至今結成金丹，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傳人。如今遇上這舒小天，竟是天定的緣分。

“你不用懂。”玄陽子淡淡道，“老夫看你根骨尚可，心性也不差，願不願意拜我為師，學真正的修仙之法？”

拜師？

舒小天徹底驚呆了，眼睛瞪得溜圓，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做夢都想修仙，想成為仙師，可他一個無父無母的底層散修，連仙門的門都摸不著，如今竟然有一位金丹大能，主動要收他為徒？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還是最大的那種！

“老仙師……您、您說真的？願意教我修仙？”舒小天結結巴巴，聲音都在發抖，“我、我冇銀子，也冇背景，就是個窮小子……”

“老夫收徒，不看銀子，不看背景，隻看心性。”玄陽子打斷他，“你隻需回答，願不願意學？”

“願意！我願意！”舒小天想都不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磕三個響頭，“師父在上，受弟子舒小天一拜！以後弟子一定好好學藝，絕不偷懶！”

他雖貪小便宜，卻懂知恩圖報。老道救了村民，又願意教他修仙，這是再造之恩，磕頭拜師，理所應當。

玄陽子看著他恭敬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又恢複了冷漠的樣子：“起來吧。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玄陽子的弟子。修仙先修心，切記，莫要恃強淩弱，莫要忘本，莫要丟了俠義之心。”

“弟子記住了！”舒小天站起身，激動得渾身發抖，看向玄陽子的眼神，滿是崇拜。

一旁的村民們看到這一幕，紛紛上前道賀。趙老根走過來，拍了拍舒小天的肩膀，眼裡滿是欣慰：“小天，好樣的！以後跟著仙師好好學，做個正直的仙師，護著咱們石溪鎮的百姓。”

“趙伯，我一定！”舒小天重重點頭。

靈溪也從巷子裡跑了出來，看到舒小天拜了師父，小臉上滿是開心，拉著舒小天的衣角，軟糯道：“小天哥哥，你以後就是仙師啦，真厲害！”

舒小天看著靈溪，又看看玄陽子，心裡充滿了從未有過的踏實。

以前他混吃等死，無依無靠，如今有了靈溪，有了趙伯，還有了師父，有了修仙的希望。

玄陽子掃了一眼靈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看出了這少女是靈植化形，卻冇有點破，隻是淡淡道：“石溪鎮已被王家盯上，不宜久留。老夫就在鎮邊破廟定居，你每日清晨來破廟找我，我教你吐納煉氣、畫符施法。”

“是，師父！”舒小天恭敬應道。

玄陽子不再多言，轉身緩緩走向破廟，落魄的背影，卻透著一股孤高的正義。

舒小天站在原地，看著師父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從今日起，他的人生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個混吃等死的石溪鎮少年，而是有了師父，有了仙緣，有了目標的修仙弟子。

他要好好修煉，變強，保護靈溪，保護趙伯，保護石溪鎮的百姓，還要讓那些欺負人的王家修士，付出代價！

鎮口的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溫暖而明亮。

村民們陸續散去，各自回家，石溪鎮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可這份平靜之下，卻暗藏洶湧。

王家不會善罷甘休，汴梁城的黑暗，正在向小鎮蔓延。

而舒小天的修仙路，從這場奇遇，從拜玄陽子為師的這一刻，正式開啟。

他不知道，師父玄陽子與王家、青雲宗有著血海深仇，更不知道，那本《逍遙訣》，會成為他一生的道，讓他從一個懵懂少年，最終成為嘯傲天地的義仙。

他隻知道，從今往後，他有了師父，有了希望，有了要守護的一切。

夕陽西下時，舒小天拉著靈溪，買了一大包桂花糕，蹦蹦跳跳地回到茅草屋。

靈溪捧著桂花糕，吃得一臉滿足。

舒小天靠在門框上，看著夕陽，眼裡滿是憧憬。

“師父說，修仙能變強，能護著身邊的人。”

“等我練成了，就冇人敢欺負我們了。”

“靈溪，咱們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靈溪抬起頭，對著他甜甜一笑，小酒窩淺淺：“嗯！小天哥哥最厲害！”

月光爬上枝頭，破廟裡，玄陽子盤膝而坐，指尖輕撫著懷中的《逍遙訣》殘卷，望著石溪鎮的方向，輕聲歎息。

“百年難遇的逍遙靈根，偏偏生在這亂世……”

“小天，希望你能守住本心，莫要被紅塵迷了眼，莫要被權勢彎了腰。”

“逍遙與俠義，本就是一體啊……”

夜色漸深，石溪鎮沉入夢鄉。

一場關乎仙凡、俠義、家國的大戲，正在這不起眼的小鎮，悄然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