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鬥------------------------------------------,舒小天便像換了個人似的。,如今寅時一到便自動睜眼,天不亮就往破廟跑,吐納、畫符、練劍,一樣不落。靈溪每日都陪著他,清晨蹲在破廟角落啃桂花糕,看他被師父罵得耷拉腦袋,午後便跟著他回鎮,悄悄催生靈草野菜換銀子,傍晚再守著他在茅草屋練吐納,安安靜靜,從不吵鬨。,舒小天的進步肉眼可見。,穩穩停在**煉氣一層巔峰**,隻差一步便能踏入煉氣中期。畫符也終於入了門,雖算不上嫻熟,卻也能斷斷續續畫出三張像樣的止血符,符麵泛著淡淡的白光,雖品階極低,卻也是實打實的仙符。“碎雲”。,缺口崩得厲害,揮起來滯澀沉重,遠不如柴刀順手。玄陽子卻偏讓他每日揮劍三百次,說是練手勁、穩靈氣、熟身法,少一次都要罰抄門規。舒小天叫苦不迭,卻也隻能咬著牙照做,胳膊酸得抬不起來,夜裡躺在床上連翻身都費勁,可第二日依舊攥著碎雲劍,乖乖去破廟報到。:“師父都是為我好,忍忍就過去了,等練成禦劍飛行,這點苦都不算啥。”,軟糯地附和:“小天哥哥最厲害,等你練成了,我給你催生最甜的靈果吃。”,喜在心頭。這孩子終於收了心,有了正經營生,不再是那個遊手好閒的混小子,每日熬粥都會多盛兩碗,悄悄塞兩個熱乎的窩窩頭,讓他帶著去破廟墊肚子。,因著修仙的盼頭,變得格外踏實安穩。,終究是脆弱得很。,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從未散去。,日頭正毒,曬得青石板路發燙。舒小天剛從破廟練完劍回來,滿頭大汗,碎雲劍扛在肩上,衣襟濕透,靈溪牽著他的衣角,手裡攥著半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著,小臉上沾了點糕屑,呆萌可愛。,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凶狠的嗬斥,從鎮東頭傳了過來。“搜!給我仔細搜!那臭老道就藏在這石溪鎮裡,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還有那天那個小崽子,敢躲在後麵看熱鬨,一併抓起來!”
“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舒小天的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聲音,他認得!是那日被玄陽子打跑的王家修士王三!
靈溪也停下啃糕的動作,小手緊緊攥住舒小天的衣袖,眼裡閃過一絲害怕:“小天哥哥,是壞人來了……”
舒小天趕緊把靈溪拉到身後,握緊肩上的碎雲劍,壓低聲音:“彆怕,有我在,咱們先躲起來,彆被他們發現。”
他最怕麻煩,更怕惹上王家這種龐然大物。師父是金丹大能,自然不怕,可他隻是個剛入煉氣一層的菜鳥,靈溪又是靈植化形,一旦被王家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躲起來,等王家修士搜不到人,自然就走了。
舒小天拉著靈溪,正要往老槐樹後的巷子裡鑽,身後卻傳來一聲厲喝:“站住!那兩個小崽子,彆跑!”
舒小天心裡一緊,暗道不好,還是被髮現了。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拱手道:“這位仙師,我們就是普通的村民,路過而已,您忙您的,彆跟我們小輩一般見識。”
王三帶著三名王家修士快步走了過來,四人都是青色錦袍,腰佩王家令牌,周身靈氣湧動,最差的也是煉氣一層,王三更是煉氣中期的修為,麵色凶狠,眼神陰鷙地盯著舒小天。
“路過?”王三嗤笑一聲,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舒小天,“我看你就是那日躲在樹後的小崽子!還有這小丫頭,身上靈氣縈繞,分明是和那臭老道一夥的!”
他一眼便看出靈溪身上有靈氣波動,雖看不出是靈植化形,卻也認定她是玄陽子的弟子。
舒小天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繼續裝傻:“仙師說笑了,我們就是鄉下孩子,哪懂什麼修仙,我表妹身子弱,天生帶點清氣,可不是什麼靈氣。”
“還敢狡辯!”王三怒喝一聲,抬手就朝靈溪抓去,“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先把這小丫頭抓起來,不怕那臭老道不出來!”
靈溪嚇得渾身一哆嗦,往舒小天身後縮了縮,小臉發白。
舒小天眼疾手快,一把將靈溪護在身後,橫起碎雲劍,擋在王三麵前:“仙師過分了!我們冇惹你們,你們憑什麼抓人?石溪鎮可不是你們王家撒野的地方!”
事到如今,躲是躲不過去了。
他可以忍氣吞聲,可以裝瘋賣傻,可他絕不能看著靈溪被王家修士抓走。這小丫頭是他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之一,是他拚了命也要守護的軟肋。
怕麻煩又如何?打不過又如何?
有些事,躲不掉,就隻能硬著頭皮上!
“喲?還敢攔我?”王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一個連煉氣都冇穩固的野路子,也敢在我麵前持劍叫囂?我看你是活膩了!”
話音未落,王三週身煉氣中期的靈氣迸發,右手成爪,帶著淩厲的勁風,直抓舒小天的咽喉。他出手狠辣,根本冇把舒小天放在眼裡,一出手便是殺招。
舒小天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麵對修仙者的攻擊,冇有師父在旁,冇有旁人相助,隻有他自己,一柄破殘劍,和煉氣一層的微薄靈氣。
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想躲,想逃,想喊著“這事兒跟我沒關係”。
可身後就是靈溪,是他要守護的人。
逃不掉,也不能逃!
“拚了!”
舒小天咬著牙,腦中飛速回想玄陽子教的引靈吐納訣,丹田內的靈氣瞬間湧動,順著經脈湧入右臂,灌注到碎雲劍上。
鏽跡斑斑的劍身,泛起一絲微弱的白光,雖不耀眼,卻也是實打實的仙力。
他不敢硬接,記起師父說的“逍遙訣重靈動,以巧破力,避實擊虛”,腳步猛地一側,身形如同靈猴般向後滑出三尺,堪堪避開王三的利爪。
“嗯?倒是有點身法。”王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冇想到這野路子小子居然能躲開自己的攻擊。
但也僅此而已。
“我看你能躲幾次!”王三冷哼一聲,再次撲上,雙手輪番出擊,爪風淩厲,封住舒小天所有退路。
舒小天憑藉著平日裡爬樹摸魚練出的靈活身手,配合著逍遙訣的靈動,左躲右閃,狼狽不堪。碎雲劍在他手中揮得呼呼作響,卻根本碰不到王三的衣角,反而被對方的靈氣震得手臂發麻,虎口生疼。
不過片刻,他就渾身是汗,氣喘籲籲,靈氣消耗巨大,丹田內的小泉都變得微弱起來。
“小天哥哥!”靈溪在身後急得眼眶發紅,小手一揮,幾枚翠綠的竹葉憑空出現,帶著淡淡的靈氣,朝著王三射去。
竹葉飛刀,是靈溪天生的本事,雖威力不大,卻能擾敵。
王三不屑一笑,衣袖一揮,便將竹葉儘數掃落:“小丫頭,還敢動手?等我收拾了這小子,再好好收拾你!”
趁著王三分神的瞬間,舒小天猛地想起自己畫的止血符,趕緊從懷裡摸出三張,咬牙將靈氣注入符中,大喝一聲:“看符!”
三張止血符帶著白光,朝著王三飛了過去。
止血符本是療傷用的,並無攻擊力,可被靈氣催動,也能起到擾敵的作用。王三下意識地抬手格擋,符紙在他麵前炸開,白光一閃,晃得他眼睛微眯。
就是現在!
舒小天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腳步踏起逍遙訣的基礎步法,身形一閃,繞到王三身側,碎雲劍帶著全身僅剩的靈氣,狠狠劈向王三的右臂。
“砰!”
一聲悶響,碎雲劍劈在王三的胳膊上。
王三隻是煉氣中期,並未修煉護體功法,被這含怒一劍劈中,疼得慘叫一聲,右臂瞬間麻痺,靈氣紊亂。
“啊——!你敢傷我!”王三又痛又怒,麵目猙獰。
舒小天也不好受,這一劍耗儘了他所有靈氣,丹田空空如也,手臂震得幾乎抬不起來,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老槐樹上,大口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清冷的聲音,直接在舒小天心底響起,正是玄陽子的傳音。
“穩住心神,運轉逍遙訣,聚殘餘靈氣於劍尖,刺他丹田氣海,破他靈氣根基!”
舒小天心中一喜,知道師父就在附近暗中守護,頓時底氣大增。
他依言照做,強行運轉逍遙訣,將丹田內最後一絲殘餘靈氣彙聚到碎雲劍尖,眼神變得堅定,冇有絲毫猶豫,挺劍直刺王三的丹田氣海。
王三剛從劇痛中回過神,見劍尖直刺自己要害,嚇得魂飛魄散,想要躲閃,卻因右臂麻痺,動作慢了半拍。
“噗!”
碎雲劍雖鈍,卻依舊刺入王三的氣海位置,雖未傷及肉身,卻將他丹田內的靈氣震得潰散,煉氣中期的修為瞬間跌落至煉氣一層。
“我的修為!”王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滿臉不敢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個煉氣中期的修士,竟然會敗給一個剛入修仙門的野路子少年!
另外三名王家修士見狀,全都驚呆了,愣在原地,不敢上前。他們本就是王家的低階弟子,平日裡仗著世家威勢欺壓凡人,如今王三被打敗,他們哪裡還敢動手。
舒小天拄著碎雲劍,渾身脫力,卻依舊挺直腰板,瞪著王三,嘴硬道:“滾出石溪鎮!再敢來欺壓村民,打我表妹的主意,我就廢了你們的修為!”
他的聲音帶著喘息,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王三捂著右臂,臉色慘白,怨毒地盯著舒小天:“好!好一個野路子小子!你等著,我回去稟告家主,定要將你碎屍萬段,將這石溪鎮夷為平地!”
放下狠話,王三不敢多留,帶著三名修士,狼狽不堪地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直到王家修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鎮口,舒小天緊繃的身體才瞬間放鬆下來,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小天哥哥!”靈溪趕緊上前,扶住他,小手泛起綠色靈氣,輕輕按在他的胸口,溫和的生機靈氣湧入,幫他緩解疲憊,“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冇事……就是靈氣耗空了,歇會兒就好。”舒小天喘著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看,我打贏了!我冇給師父丟臉!”
話音剛落,玄陽子的身影就從老槐樹後走了出來,依舊是那件補丁道袍,麵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舒小天趕緊站直身體,恭恭敬敬地行禮:“師父。”
玄陽子走到他麵前,掃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丹田,又看了看他握劍的虎口已經磨破,淡淡道:“贏了一場微不足道的小鬥,就得意忘形了?”
舒小天撓撓頭,嘿嘿乾笑:“弟子不敢,隻是第一次打贏修仙者,有點開心。”
“開心?”玄陽子冷哼一聲,“你可知你剛纔險象環生?若不是靈溪擾敵,若不是老夫暗中傳音指點,你此刻早已被廢去修為,甚至身死當場!”
他語氣嚴厲,卻滿是關切:“修仙界弱肉強食,遠比你想象的殘酷。王家乃是金丹世家,底蘊深厚,你今日傷了王三,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很快就會派更強的修士來尋仇。”
舒小天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心裡一沉:“師父,那我們怎麼辦?”
他知道師父說的是實話,他能打贏王三,全靠運氣和師父指點,若是王家派來築基修士,他和靈溪、趙伯,還有石溪鎮的村民,都難逃一劫。
“怎麼辦?”玄陽子看著他,眼神嚴肅,“唯有變強!實力,纔是亂世之中唯一的立身之本!”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今日初鬥,雖勝得僥倖,卻也守住了本心,冇有退縮,冇有丟了俠義之氣,這一點,還算合格。”
玄陽子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枚淡青色的靈石,遞到舒小天麵前:“這是聚靈靈石,比普通靈石靈氣濃三倍,你拿去吸納,儘快突破至煉氣中期,穩固修為。”
舒小天接過靈石,觸手溫潤,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心中感動不已。師父嘴上嚴厲,卻總是在關鍵時刻護著他,給他最好的東西。
“多謝師父!”
“不必謝我。”玄陽子擺了擺手,目光望向汴梁城的方向,眼神深邃,“王家已經盯上了石溪鎮的靈脈,更盯上了老夫的《逍遙訣》,這場麻煩,躲不掉了。從今日起,你加倍修煉,老夫教你逍遙訣的第二層心法,再教你一套基礎劍法,讓你有真正的防身之力。”
“是!弟子一定刻苦修煉,絕不偷懶!”舒小天重重點頭,眼神無比堅定。
之前他修煉,是為了混口飯吃,為了護著靈溪和趙伯。
如今他才明白,在這亂世,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隻有變強,才能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一切,才能不被人欺辱,才能讓那些作惡多端的人,付出代價。
這時,趙老根聽到動靜,從粥鋪跑了過來,看到舒小天臉色蒼白,渾身是汗,趕緊上前:“小天,你冇事吧?剛纔那些王家修士,冇把你怎麼樣吧?”
“趙伯,我冇事,我把他們打跑了!”舒小天笑著說道,不想讓趙伯擔心。
趙老根看著他,滿臉心疼,又滿是欣慰:“好,好樣的!不愧是石溪鎮的漢子!隻是以後千萬要小心,王家勢大,咱們惹不起,能躲就躲。”
“趙伯放心,我知道分寸。”
靈溪則在一旁,從懷裡掏出剩下的桂花糕,遞到舒小天嘴邊:“小天哥哥,吃塊桂花糕,補補力氣。”
舒小天張嘴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糕餅在嘴裡化開,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老槐樹上,灑在少年疲憊卻堅毅的臉上,灑在綠衣少女呆萌的笑臉上,也灑在老道淡漠卻溫暖的目光裡。
石溪鎮的風,依舊溫柔,可亂世的風,卻越來越烈。
舒小天的第一次修仙初鬥,以勝利告終。
這一戰,讓他褪去了幾分懵懂,多了幾分擔當;讓他明白,修仙不是兒戲,不是為了威風,而是為了生存,為了守護。
他拄著碎雲殘劍,握著聚靈靈石,望著汴梁城的方向,眼神堅定。
王家,我不怕你。
等我變強,定要讓你們,再也不敢來石溪鎮撒野!
玄陽子看著少年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又有一絲期許。
初鬥得勝,易生驕心;強敵環伺,方知進退。
小天,這條路,纔剛剛開始。
逍遙與俠義,你要慢慢悟。
而王家的刀,已經懸在了頭頂,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夜色漸漸籠罩石溪鎮,茅草屋裡,舒小天盤膝而坐,手握聚靈靈石,瘋狂吸納著靈氣。丹田內的小泉,在濃鬱靈氣的灌注下,不斷壯大,煉氣中期的門檻,已經隱隱鬆動。
靈溪守在他身邊,催生著靈竹,為他守護氣息。
破廟之中,玄陽子取出《逍遙訣》殘卷,指尖撫過第二層心法,眼神冰冷。
王家,既然要尋仇,那老夫便等著你們。
敢動老夫的弟子,便要付出代價!
一場初鬥,埋下恩怨,點燃戰意,石溪鎮的平靜,徹底被打破。
舒小天的修仙路,在這場熱血的初鬥之後,愈發清晰,也愈發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