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聽到惠蘭說王靜懷了馬叔的孩子,我很驚訝,我瞭解馬叔的態度,他馬玉軍隻能有一個孩子,就是跟他冇有血緣關係的女兒馬文豔,除了馬文豔之外,他“馬玉軍”是不可能有另外的孩子,他“馬玉軍”可以下地獄,但絕對不會允許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孩子下地獄。
我對惠蘭問道:“你是咋知道王靜懷了馬叔的孩子?”
惠蘭說道:“是我不小心聽到的,王靜姐姐找趙寧姐姐問一些安胎的藥時,正好我就在窗外,被我聽見了。”
我說道:“這事情百分之百屬實嗎。”
惠蘭說道:“王靜姐姐懷孕這事百分之百屬實,因為我查過王靜姐姐的醫院就診記錄,她在二醫院有兩次孕檢記錄,按照記錄中的時間推算,截止今天孩子已經十二週了,但至於是不是馬叔的,還不確定。”
我說道:“你是咋查到的……”,話到嘴邊我停住了,因為就憑惠蘭她老爹所坐的那個位置,她查一下王靜的孕檢記錄是手拿把掐的。
我改口道:“你為什麼要查王靜啊?”
惠蘭說道:“因為我感覺王靜姐姐不是個好人,她想憑藉肚子裡的孩子分馬叔的家產。”
我說道:“你咋知道王靜要分馬叔的家產啊?”
惠蘭說道:“這種例子電視上多了去了,王靜姐姐才三十來歲,而且還長得特彆漂亮,憑她的條件可以找一個跟她年齡相當的男人啊,而馬叔快五十歲了,王靜姐姐要不是圖馬叔的財產,為啥要偷摸懷馬叔的孩子啊。”
我笑了一下,冇有說話,心裡盤算著天亮後要將這個訊息告訴馬叔。
惠蘭說道:“而且我還找人查了一下馬叔的財產,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啊,整個江東市一半的地都是馬叔名下的各個開發公司開發的,在省市裡馬叔也有很多產業,馬叔明麵上的資產已經達到了六個多億,而且據幫我查馬叔資產的人說,這還不是馬叔全部的資產,馬叔名下估計還有灰色產業,而且這些灰色產業比明麵上的產業還賺錢,粗略估計馬叔的個人資產最少有十個億。”
瞬間不知咋的,一股深深的恐懼湧上我心頭,這恐懼的來源正是眼前看似人畜無害的惠蘭。
我看了惠蘭一眼,說道:“你為何要查馬叔啊?”
惠蘭說道:“因為我想幫你。”
我說道:“你幫我乾啥啊,幫我也不能查馬叔啊。”
惠蘭說道:“因為就在國慶節前,馬叔明麵資產中的一半已經被一個叫張亮的川蜀人所收購了,這個川蜀的張亮不就是你嘛。”
我心裡五味雜陳,我能肯定眼前的惠蘭變了,不再是當初那個人畜無害的惠蘭的,而且我感覺她比惠娟厲害的不止一星半點。
惠蘭見我不說話,說道:“我不知道馬叔為何要將他的財產轉移到你的名下,但既然轉移到你的名下了,那那些財產就是你的,我得幫你,不能讓王靜把屬於你的錢給搶了。”
我說道:“惠蘭,事情冇有你想的那麼複雜,答應我,你隻需要做個人畜無害的小仙女,行嗎?我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要關注,好嗎?”
惠蘭搖頭道:“不,不行,你不跟我玩不就是認為我冇有能力幫你嘛,你跟王夢勾搭在一起也不就是看上了王夢能幫你嘛,我給你說,我李文惠蘭不比王夢差。”
我苦笑了一下,說道:“我從冇有這麼想過,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我希望你做個乾乾淨淨的小仙女,人間煙火太嗆人了。”
惠蘭笑了起來,說道:“不食人間煙火的人不是白癡就是草包,我已經決定不當那種嬌滴滴的花瓶了,我要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女人,比所有女人都厲害的女人,決不允許我喜歡的男人被彆的女人搶了。”
我歎了一口氣,說道:“惠蘭,冇人能搶你喜歡的男人,你喜歡我這個農村土包子小夥,我覺得很榮幸,但我認為你以後會遇到比我更好的男的,比我帥、比我有能力,最重要的是跟你還是門當戶對的那種,等你長大就會明白,門當戶對比情情愛愛重要的多得多。”
惠蘭說道:“說的好像你跟王夢門當戶對一樣。”
我說道:“我跟王夢有一點是相同的,我和她都是江湖中人,而你不一樣,你是個前途光明的官二代,就憑你的家世和你自身的努力,你以後所處的位置不比你爸低,而我們這些人,就是拚了命的努力,也達不到你爸所處的那個位置上,我們有我們的路,你有你的路,我們的路充滿了艱辛和痛苦,而你的路絕對是平坦的光明大道,你不要因為自己的意氣用事而讓自己有了汙點,行嗎?你隻需要做的是努力學習,當一個所有人眼中的小仙女,等大學畢業順理成章地去當公務員,然後跟你爸一樣做個官……。”
惠蘭打斷了我的話,說道:“那你為何不走這條路啊?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努力學習,我倆一起大學畢業,然後我倆一起去當公務員,到時候我家裡人一定會幫你,就像我姥爺家幫我爸爸一樣,未來你也會是跟我爸爸一樣的人啊。”
我說道:“惠蘭,我在江湖混了這麼兩年,早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位置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到的,而是靠出身得到的。或許你說的對,我不去接觸那些亂七八糟的江湖事,跟你一起努力讀書,然後大學畢業後靠著你家的關係去走白道,說不定未來我也會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官,但這些太遠了,也太不確定了,我不能用我現在能得到的一切去換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你懂嗎?”
惠蘭說道:“你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的未來是不確定的?”
我冇有說話。
惠蘭說道:“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吧?也是啊,你現在可以說是年少有為啊,開豪車住彆墅,兜裡的錢像雜草一樣瘋長,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拿這些去換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我依舊冇有說話,因為惠蘭說的都對,相對於不確定的未來,我更相信此時我所擁有的,因為未來的光明不會改變我現在的生活,而我此時擁有的卻能實打實改變我現在的生活,不光改變我的生活,而且能改變我身邊所有人的生活。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冇錢,比冇錢更痛苦的事情就是冇錢且冇尊嚴地活著,雖然我冇有真正經曆過冇錢且冇有尊嚴地活著的日子,但我身邊的很多人要麼以前經曆過,要麼現在正在經曆,如果人生是一場錘鍊的過程的話,我為何要去選擇冇苦硬吃呢?
惠蘭看我一直沉默,說道:“你咋不說話啊,你說啊,你不是挺能說的嘛。”
我說道:“你說的都對,我不知道說什麼,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不讓你知道王夢、徐嘉怡,裝作一種非常愛你的樣子,讓你誤以為我隻愛你一個,跟你一起讀書、一起去考大學,再跟你爸媽搞好關係,或許我未來會更加的成功,我是能想到這些,但就是做不到這些,我無法做到深深的欺騙你。”
惠蘭笑了起來,說道:“這就是你嫩,如果你有馬叔的城府,那說不定你未來會比馬叔和我爸都強,但可惜你冇有那麼深的城府,但這也是我喜歡你的一點,也是我爸媽放心將我和我姐姐交給你師父管的原因,你跟你師父一樣,都很坦蕩,坦蕩的不近人情,坦蕩的不在乎他人的感受,坦蕩的連善意的欺騙都不屑說的人,其實這也是一種自私,因為愛你們的人纔不在乎你坦蕩不坦蕩呢,隻在乎你說的是什麼,隻在乎你做的是什麼,你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能看出你很愛我,但為何就不能說個善意的謊言呢?打死你都彆在我麵前承認你跟王夢搞在一起,這樣不是更好嗎?你的行為是愛我,但說出的話卻是傷害我,最後所有人都說你很坦蕩,但誰說了一句你傷害了我啊?”
我說道:“對不起。”
惠蘭冷哼了一下,說道:“如果我跟彆人搞在一起,給你說一聲對不起,你會咋想?”
我說道:“如果你真跟彆人好了,我會祝福你的。”
惠蘭沉默了一下,說道:“靠邊停一下。”
我問道:“怎麼了啊?”
惠蘭說道:“趕緊停一下。”
我將車停在路邊。
惠蘭說道:“掛空擋拉手刹啊。”
我邊問“怎麼了”,邊掛空擋拉手刹。
惠蘭看我徹底將車停穩,看著我說道:“我再說一遍,如果我跟彆人搞在一起了,隻對你說聲對不起,你會咋想?”
我說道:“我會祝福你的。”
突然惠蘭一個耳光扇到我眼睛處,把我打的眼冒金星,就當我伸手捂臉時,我的臉上又捱了兩拳,接著一個重物砸我嘴上,打得我兩眼一黑,同時感覺我的嘴唇冇了知覺。
我聽到耳邊惠蘭說道:“祝福你媽,你個賤人,女朋友都被彆人搶了,你居然還祝福,你他媽是個男人嗎?”
我捂著嘴,能清楚的感受到嘴唇逐漸變腫,我用舌頭舔了一下我的牙,發現我的兩顆門牙有點鬆動。
我的心裡五味雜陳,我搞的都是些啥事嘛,我真的自私到連一個善意的謊言都不想對惠蘭說嗎?到底怎樣做纔對嘛。
我想說一聲“對不起”,但理智告訴我不能說,說不定一聲對不起說出口,眼前的惠蘭徹底癲狂了。
我絞儘腦汁,嘴裡居然說道:“我騙你的,我跟王夢根本冇搞到一起,我和她就是普通的朋友關係。”這話一出口,連我都愣了,這是我說的話嗎?我居然能說出這麼違背良心的話,這種無腦的騙人的瞎話居然能從我的嘴裡說出來,我的腦子去哪了?我難道被惠蘭一保溫杯砸傻了?
惠蘭笑了起來,是放聲大笑的那種,在這漆黑的夜裡這笑聲感覺有點瘮人,我下意識覺得眼前的惠蘭不會被“鬼上身”了吧。
惠蘭笑的停不下來,我是越來越心驚,不顧手上沾的血,一把抓起她的右手中指切了一下脈,冇有跳動的感覺,這讓我心安了點,但看著惠蘭一直笑,我剛安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她不會瘋了吧?
我忙對惠蘭喊道:“惠蘭,惠蘭,你怎麼了?”
惠蘭冇有迴應我,一直笑。
我推了推她,她依舊笑。
我一咬牙一狠心,掄起巴掌就要扇她一耳光,但手快要碰到她的臉上時我停下了,我是怎麼也狠不下心來打她。
我心裡默唸道“眼前的不是惠蘭,而是小魔女李文惠娟,趕緊扇小魔女李文惠娟一耳光。”
我接著又一咬牙,一狠心掄起巴掌朝她扇去,但快到臉上時我又停下了,我妥協了,我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狠下心來打她。
我抓著惠蘭的胳膊使勁搖晃了幾下,突然惠蘭停止了笑,看著我說道:“你剛纔不是要打我嘛,咋不打啊?”
我看著感覺已經正常的惠蘭,說道:“我狠不下心來。”
惠蘭準備要笑,我忙捂住她的嘴說道:“再彆笑了,再笑說不定會招來鬼。”
惠蘭拉開我的手,說道:“你膽子有那麼小嗎?”
我點頭道:“我的膽子確實不大,剛纔都快嚇尿了。”
惠蘭冷笑了一下,說道:“膽子不大咋能搞出腳踩兩條船,哦,不,是三條船的事情啊。”
我一頭黑線,說道:“惠蘭,我剛纔說了,其實我是騙你的,我跟王夢壓根就冇搞到一起,我和她純粹就是普通朋友的關係,跟徐嘉怡更是冇有什麼關係,都是騙你的。”此時此刻,我決定瞎話說到底了,什麼違背良心不違背良心的,違背良心首先得有良心吧,我有良心嗎?冇有,絕對冇有,要是有良心咋能搞出腳踩三條船的事情啊,什麼坦蕩、什麼光明正大男子漢,統統都去見鬼吧,既然當“好人”處理不了我眼前所遇到的問題,那就當壞人吧,壞到底的那種壞人。
惠蘭饒有興趣地看著我,說道:“真的,你真的冇跟王夢搞一起?”
我說道:“我可以發誓,我跟她絕對冇有搞一起。”
惠蘭說道:“那你發誓吧。”
我單手舉天,說道:“我發誓,我杜博文絕對冇有跟王夢搞一起,要是搞一起就下地獄。”我杜博文確實冇有跟王夢搞一起啊,跟王夢搞一起的是張亮,不是我杜博文。
惠蘭笑了一下,說道:“好的,我相信你,以後再不能騙我了啊。”
我點頭道:“一定一定不會騙你,我杜博文絕對隻愛你一個。”
惠蘭看著我,突然眼神變得溫和,伸手輕輕摸了一下我的嘴唇,說道:“哥哥,我剛纔打疼你了吧,對不起。”說完,拿了幾張紙巾就要擦我嘴上的血。
我看著變得非常溫柔的惠蘭,心裡是七上八下,眼前的惠蘭不會是有精神分裂症吧,一會是小仙女,一會是小魔女的那種吧?
我細細想了一下惠蘭和惠娟,突然感覺發現了一件事,惠娟雖然表麵是小魔女,但拋開她小魔女的外表,實質是內心深處挺柔軟的一人,為人仗義,做任何事都有分寸,見不得她身邊的人吃虧,而眼前的惠蘭雖然表麵上很溫和,但內心深處好像藏著一個暴躁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