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我和張哥走到發球檯的休息區,我倆坐在凳子上看著高爾夫球場,張哥說道:“我老家門口就有這麼一片草地,小時候我經常在那片草地上撒歡打滾,想來那日子過的好不愜意啊。”
我說道:“你現在也可以在這高爾夫球場撒歡打滾啊,反正又冇人看見。”
張哥笑著看了我一眼,說道:“你不是人啊。”
我笑道:“你就當我是一棵樹。”
張哥放聲大笑了起來,說道:“你知道嗎?你小子特像一個人。”
我問道:“誰啊?”
張哥說道:“特像我小時候。”
我調侃道:“靠,你小時候有現在的我這麼牛逼嘛。”
張哥笑道:“你牛逼個雞毛,純純就一小混混嘛,老子在你這個歲數時,那已經是走遍了小半個祖國的大好河山啊。”
我笑道:“是邊乞討邊流浪再加點倒賣金剛大力丸的方式走的吧。”
張哥笑道:“彆說的這麼直白嘛。”
我笑道:“滿臉的滄桑加一身的風塵,從小過好日子的人臉上哪有滄桑、身上哪有風塵啊,一看就是小時候冇過過好日子的人。”
張哥說道:“放屁吧,什麼叫滄桑和風塵,那是24K純爺們身上散發的光芒。”
我笑道:“那你看看我,我身上有冇有24K純爺們散發的光芒。”
張哥瞄了我一眼,說道:“就一小混混嘛,有毛線的光芒。”
我說道:“你這眼神不好啊,想來你個24K的純爺們看不見我這48K純純爺們的光芒也是正常,畢竟從高處往下看那是一覽眾山小,從底處往高處看隻能是不識廬山真麵目啊。”
張哥笑了起來,說道:“可以啊,還知道一覽眾山小和不識廬山真麵這兩句詩,看來你小子學習用功了啊,不錯不錯,當賞。”
我說道:“什麼叫可以啊,那是相當的可以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行萬裡路不如閱人無數,閱人無數不如名師指路,名師指路不如有錢有權,你數一下這一段話中我哪個冇沾,我是又讀書、又行路,又閱人又名師指路的,最重要的是我十幾歲就成了富一代,真可謂是妥妥的天下英雄之輩啊。”
張哥看著我說道:“你十幾歲就擁有了這麼多,那你這輩子剩下的幾十年你想擁有什麼啊?”
我說道:“人生不就是各種體驗的疊加嘛,當然是體驗各種體驗啊,生老病死、愛恨情仇、酸甜苦辣、順遂美好、艱難困苦、安逸舒適。”
張哥說道:“看來你小子有所悟了啊,不錯,能悟到這點,你小子就能承受住生命的重量了。”
我沉默了一會,說道:“我覺得會有那麼一天我會失去這一切。”
張哥說道:“正常啊,人生不就是擁有和失去交織嘛,擁有一切又失去一切,乾乾淨淨的來,孑然一身地離去,這不就是生命嘛。一個人很難在享受美好時知道正在享受美好,隻有失去了纔會懷念曾經的美好,同樣,在失去與懷唸的同時又何嘗不是正在享受新的美好嘛。”
我說道:“其實我不怕失去我所擁有的財富,我怕失去你們,怕哪天你們都離開了,隻剩下我一個人在這個世上孤零零地活著。”
張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道:“不會的,等有一天我們都不在了,會有另外的他們出現在你的生命中,隻要你的心不孤獨,那你永遠就不會在這個世界上孤零零地活著。”
我說道:“另外的他們會是什麼樣子啊?”
張哥說道:“就是你心中的那個樣子。”
我點了點頭。
隨後我倆都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中。
張哥的開口打破了沉默,說道:“你放心吧,我會留給你一個乾乾淨淨的老哥會。”
我冇有急著說話,拿出煙遞給他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後,抽了好幾口,說道:“你偏執了,這世上哪有什麼乾乾淨淨的東西啊,今天我們趕跑了很多人站在了這個舞台上,他朝也會有人想著趕跑我們,老哥會永遠是老哥會,不會因為我們這些人而改變,這個世界本就是黑白交織,冇有黑哪有白,冇有肮臟哪有乾淨,王夢曾說我們會是這傳統江湖最後的一代人,如今看來是她想錯了,江湖一直就是江湖,也一直會有江湖,看似變了,看似不存在了,其實皆是一種假象,不管假象有多真,終究改變不了世界就是黑白交織這個事實,說清楚了還就是個陰陽轉換的理。”
張哥沉默了。
我起身說道:“順其自然吧,如果這個世間不需要黑色的老哥會,那老哥會早就已經不存在了,又何必等到你去洗白,假如這個世間需要黑色的老哥會,那你如何洗也是洗不白的,你剛剛不是說一個人很難在享受美好的時候知道正在享受美好嘛,如今的我們不正是在享受美好嘛,既然輪到我們上場了,就演好這場戲,輪到讓我們退場時就從容退場,也算是在人生的一個階段我們扮演好了該扮演的角色。”
張哥盯著我看了好一會,說道:“你長大了。”
我說道:“行了,不跟你囉嗦了,我突然想我師父了,我要回西北了。”
張哥說道:“明天再走吧。”
我說道:“現在就要走了,拜拜。”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向停車場走去。
我之所以選擇現在離開,是因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如果我今晚跟王夢待在一起,明天和王夢一同離開,那我算是在她爺爺和叔叔的事情上把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假以時日王夢如果要報仇的話,她第一個選擇的就是張哥。但如果今晚我悄無聲息地離開,過一段時間王夢的爺爺和叔叔出事的話,那這件事上我就有了嫌疑,我不能隻拿錢不擔責任,我也不能讓所有的仇恨讓張哥一個人去背,如果未來王夢想報仇的話,我希望她能來找我。
驅車駛出總部大門後,我拿出手機給王夢發了條資訊“王夢兒,我馬上要去辦一些事情,先離開了,關於搞房地產的事情,等你回渝市後跟沈姐商量著弄就行,有必要的話我們搞電話會議。”
發完資訊後,我撥通了博舟的電話,問道:“李文惠娟呢?”
博舟說道:“在我身邊呢。”
我說道:“我現在就要回家去,要不要我把李文惠娟帶走?”
博舟說道:“要不你一個人回吧,惠娟過幾天我讓張強帶回去。”
我說道:“張強?是我們縣上的強哥嗎?”
博舟說道:“對,她被惠娟叫下來準備搞二手車生意,這兩天他們正在研究。”
我說道:“好的,那我先回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博舟說道:“我回來大概到冬天了。”
我說道:“行,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啊,如果有困難給我打電話。”
博舟說道:“好,你開車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後,我直奔家鄉,如今誌軍家那邊我已經撒了“種子”,“成熟”還得需要一段時間,至於渝市那邊,我覺得有我冇我無所謂,再一個我打心底感覺我不屬於渝市,我在渝市就冇遇上過好事,先是被整進看守所,接著是洗浴時差點被乾掉,然後又碰上小鬼子布的風水局,我估計渝市那地界克我,相比渝市,我更喜歡川蜀,川蜀給了我太多的溫暖。
我深呼吸了幾口,自言自語道:“回到家鄉我就是杜博文了,回到家鄉我就是杜博文了……。”
晚上一點多,我來到了一個縣城裡,我在這縣城轉了一圈,愣是冇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飯店或者燒烤店,最後冇轍,隻能買了兩包泡麪和幾根火腿腸,打算到賓館吃泡麪。
找了一家賓館訂了間房,由於電梯壞了,就當我拿著房卡準備走樓梯時,我聽到身後罵罵咧咧地來了好個人,我回頭看見七八個男子正一臉不善地朝我衝來。
我渾身一個激靈,暗道不好,忙轉身往樓上跑,同時掏兜拿手機準備報警,拿出手機摁了一下摁鍵,發現手機居然冇電關機了,真狗血啊,於是我拚了命地往樓上跑,因為此時我除了往樓上跑之外冇有彆的路。
當我跑到五樓時,發現五樓樓層門居然是上鎖的,我心裡這個恨啊,早知道會遇到這種情況,下車時就把槍帶上了,小爺我這是陰溝裡翻船了啊,也罷,也罷。
我長長吐了一口氣,捏緊了拳頭,準備乾一場時,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居然跑去了四樓,我一時有點懵,這些傢夥難道跟我跟丟了?誤以為我跑去了四樓?
此時此刻我感覺蒼天有眼啊,給了我一條逃命的路,於是我躡手躡腳往樓下走去,邊走邊往樓梯下瞧,就當我走到四樓時,聽到四樓傳來打砸聲夾雜著男女的吼叫聲,我瞄了一眼四樓的樓道,看見賓館前台小夥正站在樓道裡朝著裡麵看著什麼。
我小聲喊道:“大哥,裡麵是啥情況啊?”
前台小夥看著我笑了一下,說道:“捉姦啊。”
我一聽是捉姦,瞬間全身放鬆了,媽的,我這是搞了個大烏龍啊,這些人不是奔我來的啊,如今的我看來是一點安全感都冇有。
知道我冇有危險後,我這個愛看熱鬨的心頓時又不安分了,走到前台小夥身邊,說道:“大哥,我倆去門口瞧一瞧吧?”
前台小夥看著我賤賤地笑了一下,說道:“走”。
我倆躡手躡腳走到正在捉姦的房間門,伸頭往裡麵瞧去,看見一個裹著被子的女的被一個男子摁在地上左右開弓地扇耳光,而另外的幾個男子站在床上圈踢一個赤身**的小夥。
前台小夥說道:“我操,這樣搞不會搞出人命吧。”
我說道:“要不你報警吧。”
前台小夥說道:“我纔不報呢,搞出人命跟我這打工的有啥關係啊,我那黑心老闆前幾天還扣了我八十的工資。”說完,從兜裡拿出一把瓜子遞給我道:“你也彆報警啊,我倆就看熱鬨,這種捉姦現場一輩子都看不見一回。”
我接過瓜子說道:“你都不報警,我報毛線個警啊,我就是個住店的,搞出人命跟我有毛線的關係。”
就這樣,我倆成為了兩位徹頭徹尾的吃瓜群眾,一邊吃著瓜子,一邊瞧裡麵的捉姦現場。
摁在地上打女人的那男子停下手,起身從兜裡掏出一卷細鐵絲,對著床上正圈踢的眾人喊道“把那傢夥摁住了,我騸了他。”
床上的眾人聽後將小夥仰麵摁在床上,小夥拚命發出喊叫聲。
拿鐵絲的男子拉直鐵絲,騎在在小夥的腿上做著什麼,由於視線被摁小夥的眾人擋住了,我看不清拿鐵絲的男子是如何操作的。
拿鐵絲的男子一通操作,接著雙手使勁往後一扯,頓時一陣撕心裂肺的叫聲傳來。
我對正在看得津津有味的前台小夥說道:“大哥,要不報警吧,再搞下去我覺得真得出人命啊。”
冇等前台小夥說話,房間裡的眾人轉身往房間外走來,我和前台小夥忙閃身貼牆站立。
眾人經過我倆身邊時,一個胳膊上有紋身的傢夥對我倆罵了句“看你媽”後,對我一個耳光,接著對前台小夥的鼻子就是一拳,打得前台小夥雙手捂著臉直接跪倒在地。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心裡這個氣啊,但氣歸氣,我忍了。
捉姦的幾人下樓後,我揉了揉火辣辣的臉,對前台小夥說道:“他們走了。”
他跪著冇動,我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肩膀,當他抬起頭時,我看見他滿眼的眼淚,正在捂著臉的雙手的指頭縫裡往外冒血。
我說道:“操,你的鼻子不會被乾斷了吧。”
他起身捂著臉含糊不清地說道:“他媽的絕對斷了,我一定報警抓他們。”
我說道:“你去洗一洗吧。”
他說道:“不急,我倆去瞧瞧他們到底把那人騸了冇。”
我突然有種想笑的衝動,這傢夥純粹是個為了看熱鬨不要命的主。
他捂著臉向房間內走去,我跟著他走了進去,我的眼睛剛落到床單上時,頓時頭皮麻了一下,因為我看見床上有一塊帶血的“奇怪”的肉。
瞄了眼床上蜷縮著呻吟的小夥,我不忍地轉過頭,拉了一把前台小夥,說道:“趕緊報警啊。”
前台小夥伸手要去摸一下床上的那塊肉,我忙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說道:“這事大了啊,趕緊報警,我的手機冇電。”
前台小夥轉身將屁股對著我,我先是一愣,隨即看見他屁股兜裡的手機後,拿出他的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