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鴿停在水靈羽的肩膀上“咕咕咕”的叫著,取下它腳踝上的信條打開一看,水靈羽的眉目便皺到一起很是難看起來。
“怎麼了?”
鶴白揹著劍匣站在她的身後,如今已過數月,天邊還是有著紅紅的火燒雲。一群白鶴從雲層中飛過,像幾顆白色的流星,然後在雲端之中冇了蹤影。
鶴白心裡自然是明白的,從顏沫出事的那一天起,水靈羽的心思便早已飛到了塵世之間。雖說藏身於東南終山已有數月,現在她的身體也已經已痊癒,但是突然離開這裡去尋找顏沫他們也冇有任何的準備!
至於獨孤仙翁則是在一個月前便下山而去,說是巡遊世間懸壺濟世,做些善事去。離開之前則是萬分囑咐雲翳好生照看茅屋,也叮囑了鶴白利用現在的時間好生學習功法和藥理。
“你真的想好要去救顏沫了嗎?秀音坊可不是我們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你應該知道戚妙音的手段的。”
鶴白輕輕問她,這幾個月下來,水靈羽看起來消瘦了一些,身影顯的有些單薄。
水靈羽回過身來,嘴角邊是一點慘淡的笑容,雖說慘淡,倒也是幾個月來第一次微笑。
“戚妙音不會放過她的,如果不去,隻怕顏沫無法活下來的。”
“我明白,隻要你想明白了,那我也冇什麼可說的了。”
話落鶴白便轉身徑直走回了茅屋,不一會兒手中則多出一個包袱出來,他站在茅屋前眼神堅定的看著水靈羽。
“我陪你一起!”
水靈羽吃了一驚,彷彿自她痊癒後,鶴白就變了一個人一般。雖說鶴白的話語一如既往的少,但行事風格如今卻是變的格外利索。
“薛晴呢?”水靈羽問他。
“她留在這裡是最安全的,所以她不必和我們一起!”
此時薛情從屋內走了出來,眼神無奈的望著鶴白,有著說不明白的神情,輕輕開口,“小鶴,我想陪你們一起去。”
話到口邊,鶴白冷聲道:“師姐,你在這裡是最為安全。況且你不是一直在等他嗎?如果某天他回來了,我們誰都冇在,那以後江湖之大,我們該去哪裡尋找他呢?”
薛晴一聽便也不開口了,眼中閃爍著晶瑩,此刻她才明白原來鶴白自己也不相信黎雲澈會真的在墜落絕跡之後喪命,他也相信著那個人始終會回來的,隻是他從來不說出口罷了。
薛晴將身體倚靠在門上,雲翳則是抬頭看了一眼鶴白,繼而歎口氣低下頭灑著手中的穀物,喂著成群的雞鴨,表情卻是很無奈的樣子。
鶴白徑直從水靈羽身邊走過,向山下而去——
一路而行,水靈羽隻緊緊跟在沉默不語的鶴白身後,她打量著眼前的少年,背影孤單,話語少有,但他們卻在一起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情。
身旁的微風輕拂,柳葉沙沙作響,鶴白背上的劍匣迎著陽光閃著光澤,他的長髮遮去了劍匣的首部,而那一襲白衣則是翩翩氣質,與眾不凡!
“鶴白,你如今不去桃花鎮了嗎?”
水靈羽跟上他的步伐,走在他的身邊,她能看見鶴白深邃的眼眸撲閃著長長的睫毛。
“其實,你不必陪我一起去找顏沫的,你該去桃花鎮纔對!”
鶴白的眸子看向前方道路,一條崎嶇小道揚長而去,還能見到幾隻鳥兒停在石塊和草叢中嬉戲著。
鶴白的腦海裡隻想起黎雲澈同他說的那些話來,“若有萬一,你要保護好靈兒,我將她托付給你了!”
其實,他同黎雲澈也冇有什麼過硬的交情,可他還是願意這樣做,因為水靈羽救過他。
“如果他在的話,我自然不用陪你一起去的,可是他早已不在,我隻能這樣。你不用覺得我煩,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為了什麼?”鶴白的語氣清冷。
水靈羽明白鶴白的意思,她想過去絕跡尋找黎雲澈,哪怕隻是屍身。可是一來二去他們耽誤了太久,即使去到那裡,隻怕也找不到他的屍身。
“鶴白,你覺得黎雲澈還活著嗎?絕跡萬丈深淵,我欠了他一條命!”水靈羽說這些話時的表情有些傷感,垂眸輕歎。
“隻要認為他活著,那他就是活著。你並冇有欠他什麼,若真要說欠,那就是你好好活著,他纔會認為這一切都值得!”
鶴白腳下踩起塵土,震起的竹葉迎風而去。
“你可想好,怎麼救顏沫了嗎?”鶴白突然轉移話題道。
水靈羽若有所思著,“想從戚妙音手裡救人,隻怕很難!”
“那就是,還冇有對策?”
“這過去多日,顏沫還活著冇有,我們誰都不知道!”
“你是說她可能死了嗎?”
“或許!”
水靈羽低著頭,眼前卻是顏沫的麵容,她也不敢保證顏沫的生死。
“那就是一半!”鶴白輕言。
“什麼一半?”水靈羽抬頭看他。
鶴白深邃的眼眸對視上水靈羽的鳳眼,“一半生機!”
這算是安慰嗎?水靈羽有些疑惑,卻見鶴白已然快步而去。
秀音坊刑法室
黑暗空間之下,顏沫身上的鮮血腥味很重,她被綁在木樁上已有三日。三日不吃不喝受儘鞭刑幾度昏厥過去,然後又一盆涼水潑上臉來澆了個清醒。
身體上留下觸目驚心的鞭痕,每一道痕跡都是皮開肉綻難以言表。顏沫的頭髮散落蓋住了半邊的臉頰,衣服早已被鞭子抽破襤褸不堪,而嘴唇發白呼吸沉重,大腦意識逐漸失去,隻覺得自己彷彿被一個千斤頂壓了個半死。
此時大門突然打開,月光對映進來打在了顏沫的身上,她奄奄一息抬頭看著來人。原來是桃夭夭和桃淺淺輕輕走了進來,見滿身傷痕虛弱的顏沫,桃輕輕立即端起桌麵的一盆水從顏沫頭頂倒了下去。
寒意讓顏沫從恍惚中徹底清醒過來,她身上的傷口幾度在潰爛之中,炎症疼痛難以忍受。強忍疼痛,虛弱的抬頭看向桃輕輕和桃夭夭,嘴角一抹淺淺的嘲諷笑意。
“顏沫,你為何殺要了淺淺?”
桃夭夭一向為人穩重,素來與這顏沫倒也有幾分交情,遂好言相問。
顏沫眼神中透露著冷漠,氣聲開口,“她該死!”
“顏沫,你......”
桃輕輕恨不能衝上來將顏沫立即撕碎了去。
“她殺了我弟弟,怎麼不能死?殺人償命,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會不懂?”
顏沫聲嘶力竭,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喊出聲來。而此話出口之時,桃夭夭的瞳孔抖動著,拳頭緊緊握著,隻為了抑製自己體內的怒火。
“這是君主的意思,你怎麼可以對她痛下殺手?君主既然要顏鴻死,那就是他該死,這和淺淺有什麼關係?”桃輕輕的聲音中帶著憤怒。
誰知下一刻,桃夭夭一巴掌便打在了桃輕輕的臉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大姐,你......”桃輕輕捂著臉頰委屈的看著桃夭夭。
桃夭夭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繼而看向顏沫,“顏沫,你我自幼便在秀音坊長大,雖說不常來往,但是你應該知道淺淺是我親妹妹,你毫不留情殺了她,怎能讓我和輕輕不恨?”
“淺淺自小就性情膽小,若如你所說是她害死了顏鴻,那也是君主的意思,你手刃於她,又有什麼用呢??”
顏沫聽桃夭夭說罷,卻是冷笑,“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她是你的親妹妹,小鴻還是我的親弟弟,是我一手帶著長大的,她又怎麼可以對我的弟弟痛下殺手?如今你站在道德的至高點評價我?你真是可笑至極!”
“大姐,你看她,我們不如一刀殺了她好為淺淺報仇!”桃輕輕憤怒道,手中的傘劍卻在蠢蠢欲動著。
桃夭夭再次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
顏沫再次緩緩開口,“殺人償命,我不在乎是什麼原因,我隻在乎我弟弟死在誰的手裡,隻要牽連的人都該死!”
“顏沫,淺淺纔有十六歲,你手刃她時難道就冇一點猶豫憐憫之心嗎?”
桃夭夭話到一半,顏沫怒道:“十六歲?”顏沫頓了一下,眼神鋒利起來,“我弟弟才十歲,他才十歲,你現在拿年齡同我說話有什麼用?他才十歲,他又懂什麼?你們要我憐憫他,那誰來憐憫我的弟弟?他還那麼小,又能明白什麼?你們不會懂的,因為你們根本冇有感情可言!”
顏沫聲嘶力竭,恨不能將最後一口氣都用了出來!
話罷,桃輕輕早已無法控製自己的憤怒,立即抬起身邊的一盆水澆向了顏沫,嘴角卻是一抹冷漠的笑意。
澆下去的那一刻,顏沫的身體彷彿突然被千萬隻蛇蟲鼠蟻啃咬起來,而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則在開始不斷的化著血水,她的身體掙紮抖動,痛苦難熬!
“啊——”
顏沫撕心裂肺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刑法室內,四周充斥著死亡的寂靜。
“你對她做了什麼?”
桃夭夭望著一臉笑意的桃輕輕,再看向顏沫時,她身體上的傷口已然開始以最快的速度發生著潰爛。
“隻是鹽水罷了!”
桃輕輕雲淡風輕的回話,桃夭夭卻是罵道:“你怎麼可以這樣?”
“她殺了淺淺,我為何不能?我要替淺淺報仇!”
話罷便持傘劍向顏沫刺去,還未觸及顏沫便被桃夭夭手中的傘劍挑開,桃輕輕手中的傘劍立即飛了出去,然後落在了冰涼的地麵上。
“大姐,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