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秀音坊
“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侍女驚慌焦急的聲音打破了沉寂的夜空,幾顆流星快速的從空中劃過。
秀音坊侍女隻在身上披了一件單薄的衣衫,便手忙腳亂的提著水桶就向東院跑去。
戚妙音早早就聽見了這番嘈雜之聲,隻見門外的幾個侍女前來稟報後她也隻得側身躺在榻上無奈的擺擺手,示意她們自行解決,切勿再來叨擾於她。
月光從窗外投射進來灑在她白皙的大腿上,微風輕拂掀起屋內懸掛著的輕紗,香味氤氳。她合著眼,手指卻輕輕在自己的大腿一側拍點著!
一陣風由窗而進,屋內出現了氣流湧動的跡象,而那陣氣流則將桌麵上的蠟燭吹倒,然後重重掉落到了地麵。下一秒隻見劍光之色折射到了戚妙音的眸子上,她立即輕身一躍閃開了那把向她刺來的銀劍。
“你是什麼人?為何來殺我?”戚妙音已然離開床榻站在了來人的身後。
那人身著黑衣,麵帶黑麪,隻在黑暗中持著一把劍轉身向戚妙音再次襲來,而腳下的氣流卻在湧動著。
戚妙音向後退卻躲開了那人的再次襲擊,誰知那人的速度之快,竟然又再次向她襲來,刀光劍影穿梭在輕紗之間,由於劍身鋒利,竟然將懸掛在房梁上的輕紗一一劃了個稀碎。
戚妙音以最快的速度再次閃到那人身後,想將此人手中的銀劍打落,誰知此人也是以最快的速度一把扯住戚妙音的手臂將她往前一拉。
戚妙音的身體惟妙惟肖似一顆流星一般從空中劃過,身體落到前方的紅柱邊。右腳蹬柱,身體前傾,眼神冰涼的望著前方的黑影。
看不清來人的麵貌,隻能在月色的映襯下看見她手中的那把銀劍,戚妙音打量著那人手上的銀劍,彷彿似曾相識!
隻見那人再一劍刺來,戚妙音快速閃開,那劍竟然以迅雷之勢插入了紅柱之內。再將劍拔出之時,那人一踩紅柱後空翻越再次迎了戚妙音來。
此時幻音閣的內院侍女早已前去救火,遂無人在院內駐守。戚妙音一襲粉衫躍出窗閣,那身影也跟隨著追了出去。
“你到底何人?為何殺我?”
戚妙音望著那道黑色的身影怒道。
誰知此人並不言語,隻是握著銀劍緩步向她走來,而腳下的氣流一點點拂起地麵的塵土,旁邊大樹上的葉片自然也伴隨著這股強大的氣流紛紛掉落地麵。
那人也不說話,隻是緩步向戚妙音而去,見來人緊逼,戚妙音拂手一揮,數支毒針飛躍出去,可那人卻不慌不慢的閃躲掉了那些襲擊她的毒針。
她握著銀劍,輕輕斜向擺動了一下銀劍,劍光刺眼,卻能在劍身上看見戚妙音的投影,而劍首上方則是一朵水蓮花的模樣。
“這是?”
戚妙音心中已然明白,她記得十年前是她親手將這把碧水劍送給她的。
(回憶)
“師父,這把碧水劍上的花瓣是什麼?”年幼的顏沫捧著碧水劍抬頭看戚妙音。
“這是水蓮花!”戚妙音輕言。
“師父,你怎麼送我這麼好的寶劍呀!”顏沫俏皮的吐了吐舌頭,臉上則是抑製不住的喜悅。
“因為你極具天賦,師父很喜歡你,你能成為師父的大弟子,為師也很高興!”戚妙音嘴角一抹笑意,語氣卻是溫和。
“謝謝師父,我很喜歡這把碧水劍,一定好生保護!”
顏沫輕輕抱住戚妙音的腰,笑容甜美,小臉紅撲撲的像個蘋果。
戚妙音的回憶裡有著十年前的美好回憶,可不知何時如今卻全部都變了!彷彿在無形之中,那些曾經美好的回憶已經煙消雲散,不似相識!
恍惚之時,顏沫再次持劍襲來,氣流之大,碧水劍被氣流包裹住,劍光寒涼。
戚妙音緩緩伸出右手,二者氣流對抗不下,在下一刻戚妙音輕輕抬手,氣流將碧水劍打落了出去,而剩下的氣流則順勢而去,將顏沫擊飛出去了十米。
顏沫一手捂著胸口,黑麪下鋒利的眼神望著戚妙音,眸子裡卻是有些血紅之色。
戚妙音在原地走了幾步,輕輕歎口氣,“你就這般想殺我?”
顏沫不答,戚妙音又道:“碧水劍訣是我教授於你,此招以氣流而行,是絕命之招,你怎會不知?”
“本君待你不薄,又是何時變了呢?你竟然想用本君教授於你的劍訣暗殺於我!”
顏沫捂著胸口,輕輕解下麵部的黑紗,那雙清澈的杏眸中透著血紅之色,五官小巧,卻是殺氣十足。
“你若這般問我,那你可曾發現又是什麼時候,我不再叫你師父,而是君主了呢?”
“這......”
戚妙音的瞳孔抖動著,回憶裡是十年前顏沫笑著抱住她腰部的樣子。再到五年前,顏沫跪在她身前為她所用喚她君主時的冷漠表情!
“秀音坊的人,怎會通感情?無疑不是冰冷無情的機器!”顏沫滿是嘲諷,嘴角卻是一點笑意。
“我曾奉你為師,你卻視我如這秀音坊千百女子中的一條走狗罷了!”
“哈哈哈哈——”
說罷顏沫仰頭大笑。
方纔戚妙音的氣流之中夾雜著血毒,顏沫的身體如今已是動彈不得,隻覺心口疼痛難忍,但還是咬牙堅持著不讓自己太過狼狽!
(血毒,戚妙音秘法,氣流中包裹血毒,可固敵方身體,使其心臟疼痛,但不致死。但會以此往複,每三個時辰複發一次,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顏沫,你是我一手培養到如今的弟子,怎會不知我對你付出的心血?”戚妙音輕輕問。
“心血?”顏沫疑惑,隻見鮮血從嘴角滑落下來,卻是一抹嘲諷的笑意,“你方纔早已認出了我,不還是毫不留情對我下了血毒嗎?你若真有情,又怎會下此痛手?”
戚妙音的眼神轉為鋒利,繼而歎口氣,“顏沫,若你悔改,還是我秀音坊的人,我依舊會一心培養於你!”
“打你進入秀音坊時,我便知你天賦上乘,若是今日命喪於此豈不可惜?”
戚妙音話落,顏沫卻是清冷一笑,“天賦上乘?若是小鴻冇死,我倒還願意為你所用,可你為什麼非要殺死我唯一的弟弟?這樣的大仇已是不共戴天,我又怎會在屈居人下任你擺佈?”
顏沫幾近咆哮的質問著戚妙音,戚妙音卻是輕輕向前走了幾步,眼神冰涼,“自你姐弟二人進了我這秀音坊,是否吃穿用度不愁?我何曾虧待過你姐弟二人?”
“顏鴻身體自小便是虛弱,那是孃胎帶來的不治之症,無一點用武之地,秀音坊養著他,自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不然我秀音坊怎會養此閒人無用之士?”
“原本他也可以安穩在我的秀音坊內度過一生,奈何你總心繫與他,本君交代你的事情,你都可有辦好?羈絆這種東西,根本不該存活!”
戚妙音說這話時,口吻炎涼,毫無一點感情之色。
顏沫的身體顫抖著,體內的血毒以最快的速度流動起來。疼痛讓她呼吸艱難起來,而右手則是狠狠抓住心口的衣服,眸子血紅,一滴眼淚輕輕滑落到鼻翼上,“可他才十歲,才十歲!”
“他什麼也不懂,他有什麼錯?”顏沫的聲音顫抖著。
戚妙音早已不耐煩起來,對她來說情感這種事情最是麻煩,若不是情感的羈絆,哪裡會生出這許多事情來?
“顏沫,人已死,你若還想留在秀音坊,我定一心培養你。但你要是還執迷不悟,那彆怪本君狠心!”
“哈哈哈哈——”
戚妙音話罷,院中則是響起了顏沫淒涼的笑聲,笑聲中皆是嘲諷,還夾雜著絕望。
她放鬆身體身體向後倒去,躺在冰涼的地麵,眼睛卻是望著浩瀚星河的景色。月光打在她的麵容上,顯得蒼白無色,毫無血氣。
“這浩瀚星河,同秀音坊的薄情冷血相比竟然也是黯然失色!”
顏沫頓了一會兒才撐起身體坐起來,眼睛血紅,鼻翼上一滴眼淚垂懸不落。
“你殺了我吧!”
戚妙音的瞳孔抖動著,眼前的顏沫再不似當日,想讓她重新為自己所用,幾乎已經是一件不再可能的事情了!
“來人!”
戚妙音輕道。
東院大火已滅,兩位侍女速速趕回幻音閣來聽從命令,“君主~”
二人見一旁身受重傷的顏沫,神情有些驚訝!
“將她帶下去,這一次本君要你們好好讓她嚐嚐秀音坊的手段!”
戚妙音的語氣很是清冷,眼神早是殺氣肆起,這一次她定是要解決了顏沫才能善罷甘休了!
侍女扣著顏沫離開時,戚妙音能看見顏沫眸中對她的恨意,她望著戚妙音的眼睛一動不動,血紅之色,讓人脊背有些涼涼的寒意。
“無需手下留情!”
身後傳來戚妙音的吩咐,侍女二人回了一個“是!”
直到戚妙音再看不見顏沫的身影時,她才抬頭望著天空長長歎了口氣,“這是你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