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二人迎著潔淨月色一路南下,口中卻是議論不停,行至城郊林外才停下腳步來。
“不對呀!”
“怎麼不對?”
“秀音坊秘藥,魂香散是白瓶,斷魂散是黑瓶,你我二人又不是色盲,怎會分不清藥拿錯?”
“你是說有人將藥換了?”其中一個侍女望著對方,繼而又說,“你可要好好想想,這是誰給你的藥?”
侍女低頭思考,繼而睜大雙眸,“桃淺淺,是她,那一日是她同我說這是最新研製的魂香散,是她親自將那藥給我的。”
“若是桃淺淺,那她有什麼理由要殺顏鴻呢?她和顏鴻並冇有什麼深仇大恨,而且顏鴻纔有十歲!”
話音才落隻見一支利箭飛馳而來,二人立即閃躲,隻見利箭插入了二人身後的地麵內。
月夜之下,桃淺淺身著粉衫,麵戴白紗,手持傘劍出現在了二人眼前。
“桃淺淺?”
“是你,是你下的毒?”
桃淺淺輕笑,“怎會是我?我同顏鴻無冤無仇,我何必大費周章借你二人的手殺她呢?況且我桃淺淺根本不屑。”
桃淺淺雖是君主心腹之一,但向來桃氏三姐妹最是服從命令,若君主無意,自然不敢動手。那這樣說來,便是君主的意思了。
“難道是,是君主?”
“她想借你我二人之手殺死顏鴻,繼而再殺害於我們滅口?”
“哈哈哈哈——”
桃淺淺大笑起來,笑聲卻是嘲諷之意,“看來你們並不笨!”
“為何?君主想除掉一個顏鴻還不簡單嗎?”侍女問道,同孔雀石抖動,語氣皆是憤怒。
桃淺淺輕輕歎口氣,搖了搖頭,“你們還是太笨了!”
“什麼意思?”侍女疑惑。
桃淺淺輕輕一笑,“顏沫可是君主一手培養的心腹,這些年顏沫雖為君主辦事,實則心繫顏鴻,所以常被這個弟弟羈絆。”
“若是借用你二人的手除去了顏鴻,那顏沫恨的便自是你二人,哪裡又會恨咱們君主呢?隻要你二人死了,那顏沫不還是會一直替君主效力嗎?”
桃淺淺說罷,二人方恍然大悟過來,“枉我二人一心侍奉於她,一心留守秀音坊,卻冇想到戚妙音這般心狠,竟然利用我們二人隻為了一個顏沫!”
桃淺淺的嘴角是一抹譏笑,“此後我隻要殺了你二人,再將你二人首級拿回交付顏沫,你們說她是不是更會聽命於君主?”
“你......”
二人尚未開口,隻見桃淺淺已然持著傘劍襲來,劍身鋒利,劍光將她的眼眸對映出寒光。
卻在落劍之時,一把銀劍俯衝而出挑飛了桃淺淺手中的傘劍,傘劍直接飛落到一旁的地麵上插入了地下。
桃淺淺警惕性的向後一躍,隻見遠方黑暗中走出來一襲青衣身影,在皎潔的月光下能看見那人漂亮的杏眼。
“你們方纔所言是否屬實?”
顏沫從黑暗中行來,眼神鋒利的望著她們三人,語氣中帶著憤怒。
“顏沫,你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桃淺淺試探性的詢問,顏沫則是緩慢走過來將方纔投擲出去的銀劍拿起來,繼而緊緊握在了手中。
然後速度極快的將劍鋒直指侍女二人,眼眶血紅,“你們方纔說的可有一句假話?”
二人驚慌向後退了一步,她們知道顏沫的武功,在整個秀音坊內,除了戚妙音便是顏沫的武功最為至上,更彆提桃氏三姐妹。
“我們......”侍女二人受了驚嚇,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說,是不是真的?”顏沫幾乎咆哮,聲嘶力竭,眼睛血紅。
“我們無心傷害顏鴻,是桃淺淺,是她將藥換了,也是她給我們的藥!”
二人害怕的指著顏沫身後的桃淺淺,誰知桃淺淺立即道:“這與我何乾?你們不要指賴於我!”
顏沫早已失了心性,自她知道顏鴻離開人世時,她便多有猜測,可冇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若真如桃夭夭所言,戚妙音隻是想輕懲顏鴻讓她聽命服從的話,怎麼顏鴻會死?若冇有戚妙音的指令,秀音坊的人怎麼敢弄錯了藥物?
顏沫早已懷疑在心,卻遲遲未有證據,追尋兩日才見找到二人蹤跡,本想就此解決二人性命,但桃淺淺卻先現了身,真相不尋便已然浮出了水麵。
“顏沫,我們並非想害死你弟弟,是因為......”
二人身體顫抖著向後退步,顏沫步步緊逼,二人話語已然冇有說完,卻在下一秒劍影落下,二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們雖無心,可他脖頸處的傷,還有手上的傷呢?”
顏沫幾近咆哮,再轉身看向桃淺淺時,她的表情有些驚慌,瞳孔抖動著,然後快速拾起地麵的傘劍想要立即逃離。
顏沫閃到她的身前攔下了桃淺淺的步伐,眼神冰血紅的看著桃淺淺,桃淺淺有些懼怕眼前的顏沫,顯然此時的顏沫已經失去了心性。
她自知顏沫的能力,她一人怎能是她的對手?更何況現在的顏沫已然失去了心智,隻怕殺了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顏沫,這是君主的意思,我隻聽命君主,此事與我無關!”
顏沫哪裡聽得進去桃淺淺的解釋,她的腦海裡隻有顏鴻的臉,顏鴻受刑時的痛苦,還有在睡夢中渾身是血的顏鴻。他親切的叫著她姐姐,告訴顏沫他疼,可他冇有哭!
“我問你,是不是你送的斷魂散?”顏沫步步緊逼,手中的銀劍在月色下發著鋒利的光芒。
桃淺淺能感受到顏沫身體四周充斥著的殺氣,再望向躺在血泊中的兩具身體,桃淺淺緊張的嚥了咽口水,額頭卻滑落下來幾顆汗珠。
“顏沫,這是君主的意思,你何必揪住我不放?”
“是嗎?”
顏沫眼神鋒利將桃淺淺的傘劍打落,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了桃淺淺身後,一隻手挾持住她的身體,一隻手抓住她的下頜。
“顏沫,你,你想做什麼?”
顏沫一腳將她踹跪到地麵上,然後從懷裡拿出斷魂散扒開桃淺淺的口倒了進去。
桃淺淺的身體無法動彈,眼淚卻在不斷滑落著,直到顏沫鬆手,她立刻彎下身子作嘔著。
努力伸手向口裡摳吐,希望把那毒藥全然吐出來,可不出一刻,隻覺得身體寒冷刺骨,體內疼痛撕裂,將她整個人快要撕碎了來。
她抱著腹部在地麵打滾,疼的嗷嗷直叫,然後慢慢冇了聲息,五官之內流出黑色的血液來。
“你也嚐嚐斷魂散的味道,是不是很美味呢?”
夜色漆黑,顏沫仰頭大笑,笑聲則是淒涼迴盪在空中。笑罷便手握銀劍走向屍體一劍斬下,手中提著鮮血淋漓的布袋,然後消失在了月夜黑暗之中。
次日,城郊外圍的空地之上則躺著三具無頭女屍,而那三人的頭則祭奠在了河邊楊柳樹下的一座小墳塚前。
秀音坊的桃夭夭和桃輕輕將屍體認了回去,跪在戚妙音榻下泣不成聲。
戚妙音早已不耐煩起來,“你們哭什麼?”
“君主,淺淺......”
戚妙音歎口氣,“如今事已至此,何必傷心?若有心倒是查出顏沫的蹤跡,我定給你二人一個交代!”
“是!”
二人立即起身退出了戚妙音的臥房。
之後不出三日,秀音坊向江湖發出密令,告貼名言:秀音坊大弟子顏沫背叛秀音坊,手刃同門罪不可恕,如今逃出生天。若有能者將其捉拿便賞萬兩。
這樣的訊息似飛鴿利箭一般傳入江湖各大教派的耳朵裡,江湖各界人士蠢蠢欲動,甚至包括世間貪財之輩的百姓也加入了其中。奈何搜尋多月,卻也是無一蹤跡,便漸漸冇了聲息。
桃夭夭和桃輕輕誓不罷休,行走塵世多月,四下搜尋,卻是無一所獲,最終抱憾而歸。
至於顏沫去了何處,再無一人可知,彷彿這世間便不曾有過這個人的蹤跡一般!
東南終山
身體痊癒的水靈羽站在茅屋前握著手中的信條,已知這一事的來龍去脈。她緊緊皺著眉目,若有所思的望著天的一邊。
鶴白輕輕從她身後走來,繼而替她披上一件單薄的衣衫,站在她身旁深邃的眼眸也望著天的另一邊。
“顏沫這一次定是凶多吉少,她怎麼可以這麼衝動?”
“你不恨她嗎?”鶴白輕輕問。
“為何要恨她?”水靈羽扭頭看向身旁的鶴白。
“她曾受命要殺你奪回玉人醉!”
“可是她冇有,況且像秀音坊那個地方,顏沫能有幾分人情,實在難得!”
“那你要去找她?可我們並不知道她在何處!”鶴白問。
“戚妙音心計之毒,顏鴻冇了,顏沫也冇了去向,但我能猜測顏沫一定還會回到秀音坊。她的性子一向衝動,她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我明白了,你是想去秀音坊打探?”
“嗯,離那裡近一些,方便訊息靈通!”
水靈羽輕輕一笑,繼而想起曾經在秀音坊同她姐弟二人在一起的場景來。
“這個世界彷彿冇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鶴白還是很好奇的望著水靈羽,像戚妙音的心計,這些本不該暴露視野的資訊,她竟然可以清楚的知道。
“朋友多罷了!”
話落便轉身走進了茅屋,語氣竟是如此的風輕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