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鶴,顏沫離開了!”
薛晴從屋外跑進來時,口裡喘著粗氣,十分焦急的樣子。
獨孤仙翁與鶴白則是剛說完話準備出去。
“我找遍所有地方都冇見到顏沫,她隻在桌麵上留下了這張紙條!”
顏沫將手中的紙條遞到了鶴白的手上。
鶴白接過紙條,皺著眉目將那潦草的幾句話看完:勿要尋我,我已回秀音坊。我此番前來自是領了戚妙音的指令,目的則是殺了靈兒奪回玉人醉,可我不忍心。望靈兒醒來之時,替我同她說句對不起!
秀音坊
顏沫單膝跪在榻下,戚妙音依舊側著身子躺在榻上,雙腿白皙,纖細的手指搭在大腿上輕輕拍動著。
顏沫知道自己此番空手而歸,戚妙音定是不會饒恕於她,於是額間早已汗珠層層。她低著頭不敢言語,整個臥房內寂靜無聲,頓時充斥著可怕的寂寥。
戚妙音閉目養神,早已知曉顏沫放棄了這麼好的機會空手而歸,心裡自是不滿!
她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顏沫,玉人醉可到手了?”
“顏沫無能!”
顏沫將頭低了下去,身體卻在輕輕顫抖著,她心裡知道這一次戚妙音不會再放過她的了!
“很好,你倒是個念及舊情的人,但是你違背了本君的指令,你說本君該怎麼懲罰你呢?”
戚妙音雲淡風輕的說,語氣中卻帶著憤怒。
顏沫已經緊張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她的手心裡全是汗。
“顏沫知錯,但顏沫實在無能殺死水靈羽!”
顏沫說罷,戚妙音便輕輕坐起身來,眼神嫵媚的望著榻下跪著的顏沫。
顏沫感覺到戚妙音的動身,輕輕將頭抬起來看向戚妙音。
她一襲長髮披肩而下,粉衣有些透,能看見胸前的一抹白,五官精緻,眼神嫵媚卻是鋒利的合上一半看著她。
顏沫明白,戚妙音現在已是憤怒,看得出來她的眼神中已然有了殺氣,驚的顏沫立即低下了頭!
至於頭頂懸掛的輕紗則被窗外吹進來的風輕輕揚起,而空氣中則飄蕩著一股淡淡的香氣,說不上來是個什麼味道,但就是很香,讓人感覺到身心輕鬆。
戚妙音緩緩從榻上走下來,腳踝上繫著的鈴鐺則發出清脆的碰撞‘叮噹’聲~顏沫手心的汗越來越多,瞳孔抖動著,戚妙音走到她身邊輕輕蹲下身來看她,嘴角卻是一抹嘲諷的笑意。
她伸出食指放到顏沫下頜輕輕將她的頭抬起來,眼睛半合的望著她。顏沫望著戚妙音那雙美麗嫵媚的眼睛,睫毛纖長撲閃,眼神中卻帶著冰冷的殺氣。
“顏沫,你讓本君怎麼辦呢?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可以讓本君這般失望呢?”
戚妙音紅唇皓齒輕輕問顏沫,眼神卻是鋒利。
“君主,顏沫無能,顏沫辦事不利辜負了君主!”顏沫再次低下頭,隻為了躲避戚妙音的那雙眸子。
戚妙音輕輕起身,然後輕輕在顏沫身前走了幾步,繼而歎了口氣,“顏沫,你一向是本君的心腹,隻可惜你太重感情,次次失手,本君對你真是失望。”
戚妙音頓了一下又說,“罷了,你應該知道是什麼刑法,自己去領吧!”
“是!”
顏沫本以為戚妙音會當場殺了她,但是這個女人竟然冇有這樣做,而是漫不經心的讓她自行去受罰!
顏沫內心充滿疑問,立即起身就要離開,誰知戚妙音望著顏沫的背影,輕輕說:“你的命是本君撿回來的,你此生隻得服從於我,你可記住?”
“是!”顏沫不敢轉身,雖是語氣堅定,但眼中早已浮現出了層層恨意。
她和顏鴻的命的確是戚妙音所救,可她何曾真的善待過她?她隻是把顏沫當成一條聽話的狗,為她所用!
顏沫離開臥房徑直走向了秀音坊的水牢,門外四名女子駐守,見顏沫到來遂打開了牢門領她進去。
這裡她來過數次了,暗無天日,陰森潮濕,隻有淅瀝瀝的水流聲。正中一坑,四麵鐵柱上則是懸掛著黝黑冰冷的鎖鏈,顏沫輕步走下去,身邊女子則立即將鎖鏈銬上她的四肢,繼而開閘放水,讓她身受水刑。
此水極寒刺骨,陰冷潮濕,直至浸泡下身發白接近腐爛纔可出。顏沫自小因不聽命遂經常被罰,若是扯掉身下的裙襬,便能看見腿上留下的傷痕,腿上的皮膚組織也是呈現青紫色的濕寒,無一塊好皮!
身下的水開始蔓延,直至蔓延過頭,水流再落下去,繼而又淹過頭部,再蔓延下去,反反覆覆一刻不停,讓人呼吸加速,氣息有些衰竭起來。
顏沫紅著眼睛望著水牢的大門逐漸合上,而黑暗空間下的她卻覺得心內痛苦,腦海中則浮現出自己弟弟顏鴻的小臉,還有小時母親抱著她的場景。
這一次,隻怕她要在這水牢裡呆上幾個月了吧!這一次,戚妙音不會這般輕易的放過她。當身體越來越寒冷,她的意識逐漸開始模糊起來,伴隨著冰涼刺骨的寒水,繼而昏厥了過去。
睡夢中,她見到父親將顏鴻抱在懷中,而自己則依偎在母親身邊看母親繡花,母親眉眼溫和的笑著同她說話。
本是溫和的一幕,可轉眼竟然變成了饑荒,瘟疫,整個村子死掉不計其數的百姓,他們曝屍荒野,原本生機勃勃的村子短短數日變成死村。
她跪在母親身前,泣不成聲的樣子很是可憐!
“照顧好鴻兒!”
母親將繈褓中的顏鴻遞到顏沫手中,繼而一命嗚呼,而她則是抱著顏鴻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可是怎麼也叫不醒死去的父母。
她望著那些成千上萬的屍體,還有天空中飛翔著的成群黑鴉,心裡卻是淒涼萬分。
再後來她的夢境突然變成了一片漆黑,身邊的一切立時消失不見,隻見在黑暗中出現了一個身體嬌小孩子,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弟弟顏鴻。
“小鴻?”
顏鴻站在顏沫不遠處,小臉則是蒼白的望著她笑,笑容卻是溫暖。
“姐姐,你回來了?”
顏沫奔上去想抱住他,可是跑到那處時,顏鴻則又出現在了十米外。
“怎麼回事?”
顏沫吃驚的望著遠處的顏鴻。
“姐姐,你出去那麼久都冇回來,小鴻可想你了。還有你這次給我帶糖果冇有呀?”
“我......”顏沫有些失落,因為她什麼也冇給自己的弟弟帶。
看著勉為其難的顏沫,年僅十歲的顏鴻察覺到姐姐的尷尬,立即懂事的說,“姐姐冇事,小鴻也不愛吃糖果的!”
顏鴻笑著和顏沫說話,可在下一刻,顏鴻的眼口鼻竟然開始向外滲出了大量的鮮血來。
他緩緩伸手摸著自己眼睛上的鮮血,睜大雙目看向顏沫,輕輕開口,“姐姐,我......”
看著鮮血佈滿顏鴻的身體,顏沫頓時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瞳孔抖動,額頭大汗淋漓。
顏沫想跑過去檢視,可是下一秒顏鴻消失在了黑暗中。顏沫到處尋找卻怎麼也找不到,直到從黑暗中走出來兩個熟悉的人。
“爹?娘?”
顏沫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己死去多年的父母,他們竟然站在了顏沫身前五米處,眼神空洞,麵目蒼白,輕輕開口。
“你保護不了弟弟,你真是不孝,你是怎麼答應孃親的?你難道全部忘記了嗎?”
“你不配做我們的女兒,不配做鴻兒的姐姐,你害死了弟弟,怎麼對得起我們?”
......
......
眼前的父母麵無表情指責著顏沫,顏沫拚命的捂著耳朵不敢聽,怎麼他們對她隻有謾罵,隻有指責?她做錯了什麼?顏沫不相信這一切,她覺得眼前的一幕全是假的,可是他們的聲音不斷傳入顏沫的耳裡,讓她覺得這又是真實存在的一般!
“不是的,不是的,我冇有,冇有——”
她拚命掙脫著,直到清醒過來,水流早已蔓延在她的腰部,下身傳來冰冷刺骨的疼痛。
“原來隻是夢!”
她喘著氣,大汗淋漓,好一會兒才定下心來望向黑暗中的水牢。冇有一絲光亮,隻有身下傳來的疼痛,直到後來大門突然打開,一道光照射進來刺痛了她的眸子。
那幾名女子立即關掉水閥,解開她的手銬,將虛弱的她從裡麵拖了出來,繼而扶起她便向戚妙音的臥房而去。
顏沫現在已經感受不到下身的疼痛,隻覺得自己虛弱無力,看向戚妙音時眼前都是昏花不明的。
戚妙音臥在榻上,緩緩起身看向她,眼神中隻有冰冷,她輕輕揮手退了身旁的侍女,“你們出去吧!”
顏沫坐在地麵,想撐起身子來叩禮,可下身太過疼痛卻怎麼也起不來。
“你不必行禮!”
見戚妙音如此說,顏沫倒也不再過多挪動身子,隻是抱著雙手低頭不敢看戚妙音。
“你可知本君為何才關你三日便將你放出嗎?”戚妙音輕輕的問她。
顏沫自是疑惑的望著她,心裡明白若是以前戚妙音必定要關她一個,如今她違背君令,按道理定是要囚禁她三個月以上,可為何才三日就將她放了出來呢?
戚妙音走到顏沫身前,蹲下身來看顏沫蒼白的臉頰,輕輕湊到顏沫耳邊同她說:“因為......”
“什麼?”
顏沫的瞳孔抖動著,她不敢相信戚妙音說的話,心裡似萬箭穿心一般的疼痛,繼而癱倒了下去,身體蜷縮在地麵。
而臥房外的侍女低著頭歎氣,下一刻卻聽見臥房內傳來了顏沫撕心裂肺的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