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仙翁領著鶴白走到屋外一側,四下無人之時望著天邊的晚霞,幾隻大雁穿梭雲層南飛而去。
“前輩?”鶴白站在獨孤仙翁身後,他一襲白袍白鬍,很有仙家風範的氣質。
獨孤仙翁輕輕撫摸著鬍鬚,緩慢開口,“天主在世時便心懷抱負,一腔熱血敢同大秦作對。”
“雖說我們是由秦皇所立,但我們也是血性之人,名為秦皇效力,實為百姓效力。”
“所以當秦皇暴政之時,荊軻刺秦亡故,奇客倒戈皇子扶蘇,奈何扶蘇又被趙高那起小人所害。”
“我至今還記得天主站在高堂大殿之上與秦皇決裂的場景。按秦皇實力自是可以殘殺天主,奈何奇客勢力增大,秦皇遂無可奈何,隻得忍氣吞聲。”
“之後阿芳宮大肆修建,秦皇尋仙問道,激起民憤,再到阿房宮的覆滅,我至今還記得天主那時同我說的那句話。”
“身為奇客,不為人用,隻為心用,效力百姓,纔是奇客存在世間的意義所在!”
“唉~”
說到這裡獨孤仙翁低下頭長長歎了口氣,緊接著又說,“此後天主盜取天問,奇客組織便跟隨大秦覆滅開始分崩離析,再無下落。天機閣也是在天主離世多年後纔再次覆盤,隻為了尋找天主之子的下落,但好在我們還有一定勢力,所以這些年也還隱藏塵世,無人可知!”
“這些年,我一直在塵世走訪尋找陸明遠和小天主,可惜一無所獲!”
說到這裡,獨孤仙翁已是眼含淚光,情緒激動。
“前輩,你還好嗎?”鶴白擔憂的詢問道。
獨孤仙翁輕輕擺擺手,拂袖擦淚,“無妨,無妨!”
等調整好狀態時便轉身看向了鶴白,眸子溫和,“真是像,像極了!”
鶴白疑惑的望著獨孤仙翁,他輕輕笑道:“你的眼睛真是和天主一樣,若是讓天機閣眾人見你一麵,隻怕也會錯認為天主回來了!”
“我記憶中的父親,向來是一個溫和的人。”鶴白輕言。
獨孤仙翁點點頭,“是的,天主是一個溫和的謙謙君子,所以奇客無不臣服於他。”
“但他也並不是真的那麼溫和,他有自己血性的一麵!你這清冷的性子,倒是比較同天後像一些!”
說起鶴白的母親,他自己從未見過,隻知道他的母親自她出生便一病而逝。隻從父親口裡知道,她是一個清冷性子之人,但最是聰明!
“前輩,自奇客離散,你便一直留在此處嗎?那幽冥閣?”
鶴白問這話時,獨孤反而有些氣憤起來,“那起小人怎會知道我的定所?”
“對了,你們怎會到此?”獨孤仙翁接著問。
鶴白無奈道:“自逃出稻香村,陸叔叔便將我托付給了薛無秋。我拜師薛無秋,後至今便領師命去桃花鎮尋陸叔叔。”
“薛無秋?”
“嗯,竹林一戰,師父便離開了人世!”
鶴白說話時垂眸傷感,拳頭緊握,獨孤仙翁歎口氣,“薛氏自是奇客創下,皆是身不由己!”
“此處與桃花鎮可是相隔甚遠,看來你們一路驚險萬分!”
“幽冥閣三番阻撓,傷亡慘重,所以並未到桃花鎮。耽誤這般久,隻怕陸叔叔也不在桃花鎮了!”
獨孤仙翁點點頭,“按照陸明遠的習慣來說,他向來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你們耽誤了這麼久,他應當知道你們出了事,所以更不會在那裡等待你們了!”
“不過......”獨孤仙翁頓了一下,眼神遊離,“他讓你去桃花鎮所為何事呢?”
“難道?”獨孤仙翁突然恍然大悟一般,“那裡有一條暗道,是通往天機閣的地下通道,莫不是他想將你帶迴天機閣?”
鶴白早已吃驚萬分,若是天機閣早已覆盤,又如此隱蔽,陸明遠為何又不早些將他帶迴天機閣藏身?而是將他托付給了薛無秋?
鶴白想了許久才明白過來,天機閣覆盤是在鶴白十歲時,那時他早已是薛無秋的徒弟。陸明遠心下定是想回去覆盤天機閣,後來天機閣覆盤,陸明遠知道自己安然無恙,遂冇有來接自己!
可是陸明遠參與了天機閣覆盤,那獨孤仙翁又為何四處尋找他們二人的蹤跡呢?
“前輩,天機閣覆盤你可有參與?”鶴白問。
獨孤仙翁歎口氣,“並冇有,我是在天機閣覆盤後的三年才知道,我回到天機閣時,陸明遠早已離開,冇人知道他的蹤跡。卻從他人口中得知,天主留下一子!”
這樣一來便說通了,陸明遠覆盤天機閣後就離開了,而獨孤仙翁來天機閣時,隻是聽到訊息罷了!
鶴白話落便又問,“前輩,你對玉麒麟的瞭解多嗎?”
獨孤仙翁一聽,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玉麒麟?你為何這麼問?”
“竹林之戰,天問現世,麒麟使者趕到救了我們!”
“真?”獨孤仙翁疑惑著,眉頭卻是緊皺。
“是!”鶴白道。
“玉麒麟從商周便有了,但冇人知道他們的蹤跡。隻知道他們聽命手握天問者,也正是因為秦皇手握天問,便被玉麒麟奉為靈主,遂一統天下!”
“所以倘若天問一旦現世,他們便會麵戴麒麟,腹扣綠刃的出現,聽命效力,完成指令後則來無影去無蹤!據說他們功法奇特世間難得一見。至於其他的,我自是不再知道了!”
獨孤仙翁說罷,鶴白開始思索那日宿若等人豈非已經殞命?
“對了,你隨我來!”
獨孤輕歎,轉身向一側的茅屋內走去。
鶴白跟在身後,屋內隻有一榻一桌,很是寒酸。誰知獨孤仙翁走至榻前,輕輕從榻下的一個暗格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來放到桌上。
“這是?”鶴白疑惑的望著獨孤仙翁輕輕打開盒子。
盒子裡麵躺著兩本上麵鋪滿灰塵的書籍,上寫‘氣功之法、雜病之論。’
獨孤仙翁輕輕將書籍拿起,用手拂去上麵的灰塵,繼而將雜病之論遞到了鶴白的手中。
鶴白輕輕翻開,上麵記錄的皆是經脈穴道,草藥之說還有人身穴位經脈圖。
“前輩,這是什麼?”
獨孤仙翁看著鶴白歎口氣,“世人知我醫術高明,卻不知我所學醫術皆是奇客秘法,這本秘籍則是至寶!所治天下疑難雜症,無一不通,你若是吃透了它,那便是行走天下無所不怕了!”
“前輩,你這是何意?”
“天主曾經就吃透了這本秘籍,如今到你了!”
鶴白還未回話,獨孤仙翁又將手中的那本氣功之法遞給了鶴白,“你且再看看這本!”
鶴白打開,第一頁便是自己所學風逐,還有開啟天靈之法。
“這......”
“這本秘籍上記載著奇客所有功法經脈,但並不是所有奇客都能將它全部吃透,每個人皆是不一樣。”
“你若是吃透了奇客所有功法,那能力將不可小覷!”
獨孤仙仙翁說這番話時語氣很是輕鬆,可在鶴白聽來這卻是最為難艱難的。若是吃透那本‘雜病之論’倒是不難,隻要肯下功夫,假以時日自是冇問題!
可是這本‘氣功之法’卻是最難得,因為每個奇客所使用的功法能力皆是不同,至少在他的認知裡冇有人能輕易學會所有,這完全是看天賦的!
“前輩,若是論基礎我倒會,可真的吃透,奇客裡真有這樣的人嗎?”
“天主便是!”獨孤仙翁輕道。
“難道,是父親?”鶴白有些難以置信,他知道父親是個極為厲害的奇客,但是能將奇客所有功法通用實在很難,隻怕要千年纔有此一個天才。
“可否讓我看看你的天靈?”獨孤仙翁突然打斷鶴白的思索。
“好!”
鶴白放下秘籍,開始定氣運功,腳下氣流輕浮,額間一枚彩色天靈微微發亮。
“怎會?”
獨孤仙翁顯然吃了一驚,繼而向後退卻一步,不可置信的望向鶴白。
“前輩,你?”鶴白上前扶住愣住的獨孤仙翁。
獨孤仙翁思索了一會兒才道:“你竟然是宗魄,怎會?”
“宗魄?”
“與其說奇客是自行加入,倒不如說奇客是天定之才。大部分奇客的天靈隻有五行一色,而你的卻是聚集五行,實在是很難見到的宗魄!”
“陸明遠的天靈為木,遂是綠色,莫非他不曾同你說過?”
鶴白輕輕搖頭,獨孤仙翁又言,“奇客皆是天定之人,自創立之時便要遊曆世間進行篩選,不是所有人都具有天靈成為奇客的!”
“隻有經過篩選,選出具有天靈的人才,然後根據他的天靈五行之色定下屬性。繼而修習最為合適的功法能力,天主雖能修習所有功法能力,但他也隻是水屬性天靈。”
“你的竟然是五行皆有,實在難得一見!”
鶴白看著情緒浮動的獨孤仙翁,他話落便望向鶴白,“你這樣的天賦必定能吃透所有奇客功法能力!”
鶴白突然想起自己曾與薛無秋涼劍亭的比試,他將奇客之法同江湖劍法合二為一的場景,他的確冇怎麼努力修習,因為這對他而言就是一件極為普通的事情,無師自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