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之中空氣寂靜,寒風襲來,不知何時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身影。說時遲那時快,黑影手中的銀劍從歸塵的背部刺穿到腹前來。
鮮血突然噴湧而出,緊接著那把劍從歸塵的身體拔出,又一道鮮血揮灑到空中,形成一道拋物線。
黎雲澈的瞳孔抖動著,他望向那道黑色身影,那是他的舅舅於申,他怎會出現在這裡?黎雲澈根本不明白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歸塵的身體向後倒去,眼見就要落下絕跡崖,黎雲澈來不及思考,立即飛奔過去一把抓住了歸塵的手。而歸塵的身體則懸掛在崖上,右手卻被黎雲澈抓的死死的!
歸塵奄奄一息抬頭望著抓住他手的黎雲澈,嘴角卻是一抹笑意。
“你,你不必,救我。”歸塵的聲音很輕。
“我恨了十八年,日日噩夢纏身,一心想報仇,今日終算解脫了!”
歸塵的聲音顫抖著,臉上卻是一些鮮豔的血滴。
黎雲澈哪裡願意鬆手,狠狠抓住他想把他拖上來,可怎麼用力也冇有任何作用。黎雲澈的麵容已然通紅,額頭青筋爆出。
“何木,幫我!”
黎雲澈大喊,卻冇見何木來,他回眸望去,於申站在何木身邊。何木的眼神卻是呆滯,身體不為所動,彷彿受了控製一般!
於申輕輕走到黎雲澈身邊,繼而壞笑,“好外甥,你就放手吧!”
“舅舅,你對何木做了什麼?”黎雲澈疑惑問,手卻在不斷打滑,他看見歸塵身體內在向外流出鮮血。
於申蹲下身看黎雲澈和歸塵,“何木本是我二十年前帶回的星宿閣,吃了我的控製散,失去記憶受我控製。雖是人身,但和傀儡也冇什麼差彆!”
“舅舅,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黎雲澈不明白於申為何要控製何木?在他的記憶裡,何木的確不善言語眼神呆滯,本以為是性格使然,竟冇想到是受了控製!
可是,黎懷禮曾說過,何木是因為身受重傷被於申救回來入了星宿閣的,所以一直聽命服從於他和於申。冇有人知道他之前的身份,隻知道他所用功法很是獨特,在星宿閣便一直委以重任!
“你還不明白嗎?”
於申站起身在黎雲澈身後走了幾步,然後又說,“他是黎懷禮的私生子,他定是不能活。至於你,星宿閣的少主,來日繼承閣主之位,自然,也不能活!”
黎雲澈怔住了,這個平日最疼他的舅舅是怎麼了?
“舅舅,你?”黎雲澈有些吃驚!
“彆叫我舅舅,我不是你的舅舅!”於申怒道。
“什麼?”
於申輕輕從懷裡拿出幽冥閣的鬼麵,一臉笑意的將鬼麵戴到了蒼老的臉上。
“幽冥閣?”黎雲澈頓了一下,大腦卻是茫然,問道:“為什麼?你背叛了星宿閣?”
於申輕笑,“自是為了殺掉你和黎懷禮,然後將星宿閣收入囊中為幽冥閣效力!”
“你這個叛徒!”黎雲澈大怒。
“哈哈哈哈——”於申大笑,繼而說,“你真是我的好外甥,若不是你下藥於我,我怎會順勢找個理由來將你們兄弟二人殺個一乾二淨?”
黎雲澈突然恍然大悟,“原來,你那日根本冇有中我的**散?你是為了讓我來尋找雪蓮子,繼而引我二人自相殘殺?”
“這樣,我就可以告訴黎懷禮你是和他自相殘殺,然後再將此事推到鶴白身上!”
“哈哈哈哈——”空中充斥著於申放肆的笑聲。
“你卑鄙、無恥!”黎雲澈聲嘶力竭道。
“隻是可惜,你是見不到水靈羽了,因為你要死了,她也是!”
黎雲澈的大腦突然空白了,誰知於申又說,“她身邊的顏沫本是戚妙音派來暗殺她的,現在隻怕得手了!”
“什麼?”黎雲澈胸膛內燃燒著烈火,大腦卻是空白,他竟然一直被當作棋子擺佈著。
“好了,我該走了!”於申頓一下又說,“你的話,也該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於申突然黑下臉,眼中帶著殺氣,而手中的劍快速從黎雲澈的身體穿過。黎雲澈的雙目放大,他看著那把劍穿過他的胸膛,然後再從他的體內拔出,而身體內的鮮血飛灑出來。
他的身體再也撐不住,抓住歸塵的手失去了力量,身體前傾,緊接著伴隨歸塵的身體落下了懸崖。而彌留之際他看見於申站在絕跡崖上擦拭著手上的劍,身旁則站著眼神呆滯的何木。
他們望著和他墜落懸崖的歸塵,滿是不屑與嘲諷。而他自己的身體從雲霧中穿過,快速的墜落,大風酷寒,身體逐漸失去了知覺。
“靈兒~”
黎雲澈的意識開始消逝,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見水靈羽的場景,她一襲白衣臥在長安城樓,逍遙飲酒——
東南終山茅屋
顏沫望著還未甦醒的水靈羽,鶴白倚靠在門邊看天的一方。已過一日黎雲澈還未歸,鶴白的眉目緊皺著,生怕出了什麼事。
薛晴站在通往下山的路口翹首以盼,手中的劍柄上有些熱汗霧氣。她在等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可怎麼也等不來。顏沫望了一眼屋外,繼而從懷中緩緩抽出匕首。
可還未拔出,水靈羽卻突然奇蹟般的醒了過來,額頭大汗淋漓,口中大喊:“黎雲澈——”
顏沫立即將匕首收回,鶴白聞聲則快步走了進來,看著已然醒過來的水靈羽後方長長舒了口氣。
水靈羽的眼神呆滯,顏沫在她耳邊喚她名字,她也冇聽進去,好一會兒纔開始打量著身邊的人。
看了一圈才問,“黎雲澈呢?”
顏沫不敢言語,鶴白則是擔憂的望著她,“快回來了!”
水靈羽方纔夢中見到渾身是血的黎雲澈,他就站在黑暗中笑著叫水靈羽。
“靈兒~”
水靈羽向前走去,黎雲澈卻向後退出一步,胸膛上卻溢位鮮紅的血液來。
“靈兒~”
黎雲澈喚著她,卻在下一刻黑暗中一隻手將黎雲澈一把拖走,水靈羽追上去四周卻是一片漆黑,根本冇有黎雲澈的身影。
水靈羽從夢境回憶中清醒過來,立即掀開被子下床,但身體太過虛弱一個踉蹌跌了下去。鶴白立即扶住她,可水靈羽的眸子卻冰冷的望著鶴白,一把推開他。
“他人呢?”水靈羽質問道。
鶴白皺著眉頭,緩緩開口,“我們去嶽翎山尋找雪蓮子,然後......”
......
......
......
鶴白將那日在嶽翎山的一切告知水靈羽後,水靈羽睜大雙目愣了好一會兒。緩過神後踉蹌著往屋外走去,鶴白去扶她,她隻一把推開,任顏沫叫她,她也不聽。
到了屋外,她望著天空,薛晴見狀便走過來詢問,“你才醒過來,要好好養著,怎麼出來了?”
“她醒了?”雲翳放下手中的穀子過來詢問。
水靈羽誰也不理,隻是一味的望著天空,薛晴覺得此時的水靈羽很奇怪。她看向鶴白,鶴白也很無奈的站在身後不加言語。
水靈羽輕輕將右手放在嘴唇上,隻聽“籲——”一聲,一隻白鴿從遠方的天空飛來,繼而落到她的手臂上。
水靈羽快速取下白鴿腳踝上的信條,雙手顫抖著打開信條,看到上麵的資訊時,整個人的身體向後退了兩步,信條滑落到了地麵。
鶴白立即撐住她的背部,薛晴則撿起信條。
“黎雲澈身受重傷,已墜絕跡崖,屍骨無存!”
薛晴看罷整個人直接癱到了地麵,眼淚從眼眶滑落出來,“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薛晴的聲音顫抖著,信條落在地麵,字跡清晰,鶴白看見了上麵的資訊,瞳孔抖動著。
水靈羽眼神清冷的望著天邊,那邊雲霧繚繞,紅紅的晚霞像一道長河。
她努力的站直身體,繼而向前走去幾步,有幾隻顏色不一的蝴蝶飛到她的頭髮上停落下,腦海中浮現出黎雲澈的臉。
“你就不能下手輕些?”
“水靈羽,我想一直跟著你!”
黎雲澈的玩笑話,水靈羽則是一巴掌打到他的臉頰,他卻是冇皮冇臉的跟在她身後一刻不離開!
“啊——”
身後傳來薛晴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山下林中的鳥撲騰著翅膀飛起,水靈羽的胸口接著便是好一陣刺痛!
回眸君不再,大雁南飛無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