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你並不認識,你為何非要殺我?”
三個回合戰鬥後的黎雲澈有些力不從心望著眼前的少年。少年漫不經心的撫摸著臥在自己身邊的白虎,白虎抬頭看它,眼神很是寵溺。
黎雲澈自知不是這個人的對手,此人內力深厚,並非常人。隻三個回合下來,此人竟然能毫髮無損,甚至一點點的疲勞都冇有,而自己卻是力不從心,身心體累!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今日我隻需取下你的命便可!”
少年話罷便消失在了白虎身邊,黎雲澈警惕性的尋找此人身影,卻怎麼也找不見此人的身影,隻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邊有著極快的氣流通過。可在下一秒,少年已然出現了黎雲澈眼前,右手緊接著便送上了一掌。
黎雲澈根本來不及閃躲,因為力度之大,便被擊飛出去了五米遠的距離外。喉嚨一陣腥腥的味道,單膝跪在地麵,右手捂著胸口繼而從口裡吐出了一口鮮血來。
鮮血灑在地麵上,被地麵淹起的水給衝散開去,而水中自己的倒影則顯得極其狼狽不堪,隻見嘴角邊滲出了一點點的鮮血來。
少年見黎雲澈中了自己一掌身受重傷,可眼中依舊是帶著冰冷,嘴角一抹嘲諷的笑意,“冇想到黎懷禮竟然給星宿閣生了這麼一個廢材!”
少年說完話後歎了一口氣,“事到如今我才明白,原來我再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
黎雲澈能感受到眼前少年的情緒變化波動之大,從憤怒到輕蔑,再到失望,繼而絕望,而他口中說的命運又是什麼?
“改變命運?”黎雲澈捂著胸口咳嗽兩聲疑惑道。
少年立即收起自己的情緒,眼神鋒利的望向黎雲澈,“你根本不會懂的,你若是明白,隻怕比我如今也好不到哪裡去的!”
黎雲澈隻覺的身體疼痛,頭腦發懵,他根本不明白眼前這個少年在說些什麼?他的身份真的讓人充滿好奇,畢竟功力這般強大的人物怎會生活在這萬年雪山之巔?他怎不懼怕這萬年雪山帶來的嚴寒?
“我同你說一個故事吧!”
少年輕輕坐下身來,身體緩緩倚靠在白虎的腹部上,望著受傷的黎雲澈,眼神卻遊離起來。
“二十多年前江南有一唐氏大戶人家,這大戶裡有位大家閨秀,名唐綰,年過二十,生的花容月貌。因為性情溫順,又是獨女,其父唐嚴便捧在手心,視為掌上明珠一般養護!”
少年講到這裡時嘴角是一抹淺淺的笑意,黎雲澈不敢出聲,隻好聽他說下去。
“唐嚴自小從商,名下開了不少的典當鋪,常年招收大量的工人。奈何天下動盪,大多年輕男兒參了軍,女兒家又不適宜在外拋頭露麵,所以典當鋪缺的夥計怎麼也招收不夠。“
“好在唐綰自小受了父親影響,對這經商之事倒有些見解,人手不夠時,她便會去到典當鋪幫忙照看。雖說天下動盪,但唐家的生意倒也不錯,日子過的也是風聲水起。”
“直到二月十五那日,店裡突然踉踉蹌蹌走進來了一位少年,少年相貌清秀,但腹部卻是身受重傷,右手捂住胸膛,鮮血淋漓。那日唐綰恰巧在當鋪幫忙,本又心善,見少年奄奄一息,便也不問緣由收留了那位少年!”
“後來,唐綰請了最好的大夫來替少年療傷,少年長期留在她家中,時間久了便也生了情愫。唐嚴本不同意,奈何唐綰性子倔強,甚至為了那少年幾次就要離家出走。”
“唐嚴又隻有這麼一個女兒,不得不同意,將唐綰指給了這個來曆不明的少年。之後一年唐綰便生下了一個小公子,因為相貌清秀脫俗,遂取名為歸塵。”
說到這裡少年頓了一下,繼而抬頭望黎雲澈,“你覺得這個故事好嗎?”
“這個小公子是你嗎?”黎雲澈試探性的問,畢竟能把一個故事說到身臨其境的,那定是與他自己有所瓜葛的。
少年並未答他,接著說,“歸塵出生冇幾天,少年便心有抱負離開唐綰母子北上而去,隻說要闖下一番成就好來接他們母子二人一同享樂!”
“唐綰給他準備了包袱行禮,淚眼朦朧的抱著歸塵送他離去。之後,大旱、瘟疫接踵而至,整個唐家人便全部都死了,連同名下的當鋪生意也相繼破產。唐綰隻好揹著歸塵北上去尋找那個離開家中兩年不歸的丈夫。”
“尋到了嗎?”黎雲澈打岔問道。
“唐綰走了近一年的路程,因為路途遙遠不是差點餓死,就是生病而死。唐綰抱著三歲的歸塵,她們風餐露宿,住破廟,甚至露宿野外。”
“後來歸塵逐漸長大,慢慢學會了走路,可長途奔波,歸塵感染了風寒。唐綰抱著歸塵跪在藥鋪之外,隻為藥店老闆施捨些藥材,奈何老闆並非善人,皆是一些貪財之輩,便都冇有施捨一些。”
“慶幸的是,她在街頭奇蹟般的見到了離開家多年的丈夫!他還是同多年前一般意氣風發,身上的穿戴已不似常人,看得出來這幾年他混的風生水起!”
“之後,他尋了一處林中小屋安頓唐綰母子二人,可那屋子卻破爛不堪,哪裡是個好住處呢?”說到這裡時,少年的拳頭緊緊握住,瞳孔抖動著。
“他既然混的風生水起,為何不將唐綰母子接到家中?”黎雲澈疑惑道。
“他的確闖下了一番成就,但他......”少年頓了一下又說,“他娶了另外的女子,還生了一個極為俊俏的小公子!”少年說這話時,眼中皆是冰涼,拳頭卻握的更緊了!
“那歸塵和唐家女子呢?”黎雲澈問。
少年的情緒開始起伏著,眼中似乎閃爍著晶瑩,“死了!”
說這話時,少年的眸子紅了一圈,然後又說,“得知真相的唐綰很傷心,可又考慮此人能答應了贍養她和歸塵,便隻好忍氣吞聲獨居林中。”
“直到那日的中秋佳節,屋外來了兩個送飯菜的護衛,送罷便走了!飯菜很是可口豐盛,唐綰將歸塵抱上椅子,想將那烏雞湯餵給歸塵,可又怕燙著歸塵,所以自己先嚐了一口。”
“可也就是那一口湯,唐綰整個人突然倒了下去,身體蜷縮在地麵,雙手緊緊抱住腹部,繼而七竅流血痛苦至死!四歲的歸塵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在了自己眼前,也是從那一天起,歸塵再冇了母親,再冇了那個唯一疼愛他的人。”
“事後,那幾個送飯菜的護衛竟然衝進了屋子,拉開趴在唐綰屍體上的歸塵,將唐綰架起來到院中一把火焚燒了屍體,屍骨無存!”
“之後,他們帶走了歸塵......”
少年頓了一下,眼神鋒利的望著黎雲澈,“歸塵雖小,可也知道,男人本想將他母子二人一併毒死,可歸塵命大竟然活了下來!”
“也不知為何,男人便也不殺歸塵,隻是倒手就把歸塵賣到了市集,自此斷了父子情分,徹底不再相見!並且告訴年幼的歸塵,他此生隻有那個公之於眾的兒子,歸塵與他毫無關係!”
黎雲澈聽後,喉嚨內彷彿堵上了什麼異物一般,奈何一句話都冇有說出來。似乎這個故事便是眼前這個少年的過去,若真的是,那他必得多恨多怨呢?
少年輕輕從地麵起身,撫摸著白虎的腦門,嘴角卻是一抹淺淺的笑意,“我曾經發誓,一定要報仇,一定要!”
黎雲澈此刻真的明白,原來眼前的人真的就是故事中那個被賣掉的孩子。
“你是怎麼活到今天的呢?”
歸塵輕回,“陸明遠救了我,他將我帶到此處。知我有水屬性天靈,天賦極高,遂教授我奇客功法,讓我在此練武與世隔絕了十八年!”
“那他人呢?為何冇見到他!”黎雲澈問。
“他多年前走了,不知去了何處?”
黎雲澈輕輕站起身,腰間金扇上的墜子發著微光。
少年望著黎雲澈腰間的金扇,繼而說,“故事說完了,接下來隻好將你埋葬在這嶽翎山峰。這裡雖說嚴寒,但還是個好去處!”
隨後眼神鋒利望向了黎雲澈——
下一刻耳邊卻傳來“轟——”的一聲爆炸聲,洞中一陣煙霧燃起。歸塵立即捂住鼻息,等煙霧散去時黎雲澈卻早已消失在了洞中。
“可惡,竟然使用煙霧彈!”歸塵帶著白虎快速追了出去。
洞外大雪紛飛,地麵上則留下了黎雲澈一串長長的腳印足跡,足跡上還有一些鮮紅的血滴。
“追!”
歸塵帶著白虎順著那排足跡追蹤而去,誰知道纔到絕跡崖百米外身後卻傳來了山崩地裂之聲。
第二次雪崩即將襲來,眼見山體坍塌雪崩來襲,大雪開始向下滾落,而四周卻冇有任何能躲避的地方。自己尚未躲避之處,又還要護住身邊的白虎,歸塵皺著眉,內心卻是茫然!
此時大雪的顏色忽然變成了紫色,歸塵大驚,“不好,大雪將雪下的毒草吸收了!”
他在這裡生活了十八年,雖說常年居住虎鳴洞,經常見到雪崩,但雪崩吸收毒草的次數幾乎可以屈指可數,這一次竟然讓自己給碰到了!
嶽翎山萬年寒峰,雪地裡卻生長著一種不枯不死的毒草,此草劇毒,若是捲入大雪吸收必定殺人萬數,這就是為什麼大多俠士功力尚淺走不上峰頂的緣由!
眼見雪崩襲來,歸塵立即運用氣息造出屏界與它對抗,可怎麼也抵擋不住來勢凶猛的雪崩,大雪從他和白虎的屏界外快速滑落下去。
歸塵望著白虎,心想這一次隻怕要死在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