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調查簿 第90章 考古隊

江軒蹲在那堵牆前麵，盯著刀刃上那些暗紅色的東西，看了很久。

李浩在旁邊喘夠了氣，撐著膝蓋站起來。他的臉色還是很差，嘴唇發白，額頭上全是汗。他看了一眼江軒手裏的刀，又看了一眼那堵牆，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地方，我幹了二十年，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

江軒沒接話。他把刀刃上的東西蹭在一塊石頭上，蹭幹淨了。那幾根毛還在，他撿起來，和之前那幾根裝在一起。

李浩點了一根煙，手還在抖。煙點了三次才點著，他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在灰濛濛的光裏散開。

“現在怎麽辦？”

江軒站起來，把那堵牆最後看了一眼。牆就是牆，石頭砌的，長滿青苔，和村裏其他牆沒什麽兩樣。他轉過身。“先回去。你今天不能再進來了。”

李浩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閉上了。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狀態，再進來就是累贅。他點了點頭，掐滅煙，跟著江軒往外走。

兩人沿著原路出了村，爬上那個坡。到了坡頂，李浩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江軒也停下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村子還是那個樣子，灰白色的房子擠在一起，沉在山穀裏，像一堆沒人收拾的墳。

“你傷了它。”李浩說，“它會報複的。”

江軒沒說話。

“那下麵到底是什麽？”李浩問。

江軒想了想，說:“不知道。但它在下麵待了很久。”

李浩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他沒再問，轉身往外走。兩人一路無話，走回停車的地方，上了車。李浩發動車子，往山下開。路很顛，車裏的東西哐當哐當響。

江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裏反複閃過那些畫麵——太師椅往前移，扶手上的灰落下來，刀刃斬進去的脆響，還有那個叫聲。

那個聲音很沉，更悶，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

回到李浩的住處，天已經快黑了。李浩去廚房熱飯，江軒坐在桌邊，把那幾根毛和那把刀擺在桌上，盯著看。

李浩端著兩碗麵條過來，放在桌上，“先吃，吃完了再說。”

江軒接過碗，吃了幾口。麵條很燙，他吃得慢，一邊吃一邊想。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李叔，封門村搬走之前，有沒有什麽傳說？關於地底下的？”

李浩嚼著麵條，想了想。“有。老輩人說，封門村建在一個風口上。風從地底下吹上來，吹得人頭疼。後來請了個風水先生來看，說村子建的地方不對，地底下有東西。讓村裏人搬走。”

“有東西？什麽東西？”

李浩搖頭。“沒說。就說有東西。後來村裏人就搬了。搬走之後，那地方就開始鬧鬼。”他放下筷子，點了根煙。“我查過縣誌。封門村是明朝建的，清朝的時候出過一件事。”

“什麽事？”

“有一年大旱，村裏人挖井。挖到很深的地方，挖出一塊石頭。石頭上刻著字，沒人認得。後來有個道士路過，說那石頭不能動，動了要出事。村裏人不信，把石頭搬出來，放在祠堂裏。”李浩吸了口煙。“從那以後，村裏就開始死人了。先是牲口，後是人。死得都不明不白。後來村裏人把石頭送回原來的地方，填了井，才消停了。”

江軒盯著他。“那口井在哪？”

李浩想了想，“縣誌上沒說。應該是填了，找不到了。”

江軒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井，石頭，地底下的東西。這些線索連在一起，指向一個方向——那個東西是被封在下麵的。那塊石頭是封印。

石頭被挖出來，它就出來了。石頭被放回去，它又被封住了。可那是清朝的事。現在它又出來了。

“李叔，封門村最近有沒有人動過土？”

李浩愣了一下，“動土？沒有。那地方沒人敢去。”

“有沒有人挖過什麽東西？”

李浩想了想，臉色突然變了，“有。前幾個月，有一隊考古的來過。說是省裏的，想在封門村搞什麽勘探。在村裏轉了好幾天，挖了幾個坑。後來走了，什麽也沒說。”

江軒的心裏一動，“他們挖的坑在哪？”

“不知道。我去的時候，坑已經被填了。是他們自己填的，填得很仔細，看不出挖過。”

江軒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天已經黑了，什麽都看不見。可他腦海裏有一幅畫麵——幾個人在封門村裏挖坑，挖到了什麽東西，然後填上，走了。他們挖到了什麽？是不是那塊石頭？

“那隊考古的人，能找到嗎？”

李浩搖頭，“找不到了。我問過省裏的考古所，說沒派過人去封門村。那些人不知道是哪來的。”

江軒轉過身，“明天我一個人進去。你在外麵等。”

李浩站起來，“你一個人——”

“你在外麵接應。天黑之前我沒出來，你聯係江城。”

李浩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江軒沒睡好。他躺在床上，閉著眼，耳朵一直豎著。窗外有風聲，有蟲鳴，有遠處山裏傳來的不知名的鳥叫，都很正常，可他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看著他。

他睜開眼，轉頭看。布娃娃放在枕頭邊，兩顆釦子眼睛對著窗戶，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照在上麵，反著光，很正常。

他盯著看了幾秒，翻了個身，閉上眼，那感覺還在。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李浩還在睡，他沒叫醒他，自己收拾好東西，背著包往山裏走。

天邊有一絲灰白，山還是黑的，他走得很快，不到半小時就到了那個坡頂。

封門村沉在下麵，和昨天一樣。灰白色的房子，黑洞洞的窗戶。他往下走，進了村，穿過那條窄巷，走到小廣場，任家宅子的門還開著。

他沒有進去，而是繞到宅子後麵，去找那些考古隊挖過的坑。

坑被填了，可填得再仔細，也會有痕跡。他蹲下來，一寸一寸看地麵 石板縫裏的土，牆角的雜草，地麵的顏色。

找了十幾分鍾，他在宅子東邊的牆角下發現了一塊不一樣的地麵，顏色比周圍的深，土比周圍的鬆，踩上去往下陷了一點。

他蹲下來，用手撥開表麵的土。土下麵是碎磚，他把碎磚扒開，下麵是一個洞。不大，隻夠伸進去一隻手。

他掏出手機，開啟手電，往洞裏照。洞很深，看不到底。洞壁上刻著什麽東西——彎彎曲曲的線條，像是字，又像是畫。

他把手機收起來，伸手進去摸。手指觸到洞壁，那些刻痕很深，像是用什麽東西鑿出來的。他繼續往下摸，手指碰到了一樣東西。軟的，溫熱的，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