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調查簿 第79章 日記本

江軒和高宇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病房的燈亮著，喬熙靠在床頭，臉色比白天更差。看見兩人進來，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江軒臉上。

“李家那個死了，孫家那個失聯。”她說，“我打電話問過，李家那邊說意外，不讓任何人探視。孫家那邊直接不接電話。”

江軒在床邊坐下，沒說話。

喬熙盯著他看了幾秒，問:“周家那邊怎麽說？”

江軒從兜裏掏出那張紙條，遞給她。

喬熙接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孫家老宅？他給你這個幹什麽？”

“不知道。”江軒說，“可能是讓我去，可能是告訴我那地方有問題。”

高宇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個地址，想了想，說:

“孫家老宅在華山路那邊，是老城區。我查過，那地方現在沒人住，空了十幾年了。”

空了十幾年。

江軒心裏動了一下。

“為什麽空？”

高宇搖頭:“不知道。網上查不到，本地人也不願意提。”

喬熙把紙條放下，看著江軒。

“你要去？”

江軒沒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盯著外麵黑沉沉的夜色。

李家那個年輕人死了，孫家那個失聯了。那兩個世家的人，什麽都沒做，隻是被約出來見一麵，就出事了。

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們知道什麽，至少，他們有可能知道什麽。所以他們背後的人，要先下手為強。

江軒想起那個男孩說的話——“等人來問我們是怎麽死的。”

那些人，在害怕。

害怕有人來問。害怕林家的這件事被人翻出來。

他們殺了一個又一個，堵了一個又一個，以為能永遠堵下去。

可那些孩子一直都還在，我還在。

江軒轉過身，看著喬熙。

“李家那個，死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麽東西？”

喬熙愣了一下，想了想，說:

“他有個習慣，喜歡記日記。以前在分部的時候，他每天都記，放在辦公室的抽屜裏。不知道現在還記不記。”

江軒看向高宇。

高宇立刻站起來:“我去查。”

高宇出去之後，病房裏隻剩江軒和喬熙。

沉默了幾秒，喬熙開口:

“你真要去孫家老宅？”

江軒看著她，沒說話。

喬熙又說:“那地方空了十幾年，沒人敢去。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喬熙沉默了幾秒，說:

“因為十幾年前，孫家老宅也死過人。一家三口，一夜之間全死了。和——”

她頓住了。

江軒替她說完:

“和林家宅一樣？”

喬熙點了點頭。

江軒的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涼意。

這些世家，到底想幹什麽？

他想起林建國那封信裏寫的——“聽聞有舊人來滬，不知是福是禍。”

那個“舊人”，是誰？

是來殺他的人嗎？

還是來幫他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孫家老宅裏，一定藏著什麽東西。

藏著那些人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半個小時後，高宇回來了。

他手裏拿著一本筆記本，封皮是黑色的，邊角都磨破了。

“找到了。”他說，“李家那個的日記。放在他辦公室抽屜最底下，沒人動過。”

江軒接過那本筆記本，翻開。

字跡很潦草，記的東西也雜——每天的工作，見過的人，辦過的案子。他往後翻，翻到三個月前的一頁。

那頁上隻有幾行字:

「今天聽人提起林家宅那件事，沒想到還有人記得。那人說，當年動手的人裏，有曾家的，周家的，孫家的，李家的——我爸也在裏麵。我不知道該不該信。回家問過我爸，他沒說話，隻是讓我別管。」

江軒的手指停在那幾行字上。

他又往後翻。

一個多月前的那一頁，字跡比之前更亂:

「有人約我見麵，說想聊林家宅的事。我不敢去，可又想去。我一直在想那些孩子，想他們死的時候多大，想他們被困了多久。昨晚做夢，夢見一群小孩站在我床邊，看著我。他們沒說話，就看著我。我醒過來，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淚。」

最後一頁，日期是昨天:

「我決定去見麵。不管結果怎樣，我想知道真相，那些孩子等太久了。」

下麵還有一行字，墨跡很新，像是臨時加上去的:

「如果明天我出事了，記著:我爸叫李長明，1963年在魔都……」

江軒合上筆記本，抬起頭。

高宇和喬熙都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江軒沉默了幾秒，開口:

“李長明，1963年在魔都……”

喬熙愣了一下:“那是——”

“他爸。”江軒說，“當年動手的人之一。”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喬熙的臉色更難看了。

高宇捏著手裏的符紙，指節泛白。

江軒站起來，把那本筆記本收進懷裏。

“我去孫家老宅。”他說，“你們兩個，在這兒等著。”

喬熙想說什麽，被江軒打斷:

“你還沒好，去了也是累贅。高宇留下，照顧她。”

高宇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江軒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明天早上我沒回來，你們就走。回江城，找王朔，告訴他當年的真相，我不信王朔會不理不睬”

他推門出去。

走廊裏空蕩蕩的，隻有慘白的燈光照著。

江軒快步往外走，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別去孫家老宅，他們在等你。」

江軒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他把手機收起來，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往下沉。

他看著電梯門上倒映的自己的臉，那張臉很平靜，平靜得不像要去一個可能送命的地方。

他想起那個男孩說的那句話——“等人來問我們是怎麽死的。”

那些孩子等到了他。

他不能不去。

電梯停在一樓。

門開啟，江軒走出去，走進夜色裏。

遠處，華山路的方向，有一片黑沉沉的陰影。

那是孫家老宅。

也是三十年前，另一個滅門案發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