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調查簿 第73章 救援

江軒站在廢墟邊上，盯著那棟房子看了很久。

門關著，窗戶封著，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可他知道，裏麵那些東西已經被驚動了。它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隻是看著，等著。它們會動。

高宇扶著喬熙，靠在一堆碎磚上。喬熙的臉色比剛才更差，嘴唇發青，額頭上那張定魂符已經燒得隻剩指甲蓋大的一小塊。

“老江。”高宇的聲音有些緊，“她快撐不住了。”

江軒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一眼。喬熙的呼吸很弱，胸口起伏幾乎看不見，她的眼皮在動，眼珠在眼皮底下飛快地轉，像是在做噩夢，又像是在掙紮。

高宇正要說什麽，突然抬起頭，看向遠處。

江軒也聽見了。

汽車的聲音。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廢墟外那條路開過來，速度很快，揚起一路灰塵。車在他們麵前停下，車門開啟，下來三個人。

打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眼神很銳利。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胸口別著魔都分部的徽章。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人，一個年輕男人，一個年輕女人，都穿著同樣的衣服。

國字臉走過來，目光掃過江軒和高宇，最後落在喬熙身上。他眉頭皺了一下，蹲下來看了一眼，然後站起來。

“怎麽回事？”

江軒看著他:“你是？”

“周永年。”男人說，“魔都分部B級調查員，曾健呢？”

江軒指了指那棟房子，“在裏麵。”

周永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盯著那棟房子看了幾秒，然後回頭對那兩個人說:“準備東西，十分鍾後進去。”

那個年輕男人點了點頭，轉身回車上去拿裝備。年輕女人走過來，從高宇手裏接過喬熙，把她平放在地上，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裏麵是一排銀針。

她撚起一根，紮進喬熙的眉心。

喬熙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年輕女人又紮了兩根，紮在太陽穴和喉嚨下麵。三根銀針紮進去之後，喬熙的呼吸平穩了一點。

年輕女人說，“沒什麽大事，三個小時之內送去醫院就好。”

高宇看著她，想問什麽，又嚥了回去。

周永年站在旁邊，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盯著那棟房子。

“你們進去多久了？”

“三個多小時。”江軒說。

周永年點了點頭，沒再問。

裝備拿過來了。周永年接過一個揹包，背在身上，回頭看了江軒一眼。

“在外麵等著。”

江軒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周永年帶著那兩個人往房子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又說了一句:

“不管裏麵發生什麽，都別進來，這是命令。”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

高宇扶著喬熙，坐在碎磚上。那個年輕女人留下了一瓶藥，說是每隔半小時喂她喝一小口，能續住魂。高宇照做了，餵了一口，喬熙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但還是沒醒。

江軒站在廢墟邊上，盯著那棟房子。

十分鍾。

二十分鍾。

三十分鍾。

沒有任何動靜。

門關著，窗戶封著，和之前一模一樣。

高宇忍不住問:“老江，他們怎麽還不出來？”

江軒沒回答。

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周永年是B級，比曾健強得多，比自己也強得多。他帶著兩個人，準備充分，進去三十分鍾，不應該一點動靜都沒有。

除非——

裏麵那些東西，比他們想象的更難對付。

江軒突然想起那個孩子說的話——“上麵有一扇窗，能看見外麵。可我們出不去。每次想出去，就會被拉回來。”

它們出不去。

他看了一眼那棟房子，又看了一眼高宇和喬熙。

“你在這兒等著。”他說，“我進去看看。”

高宇猛地站起來:“老江！周永年說——”

“我知道。”江軒打斷他，“但裏麵三個人，如果也出不來，回去要怎麽交待。”

高宇皺了皺眉：“我跟你一起。”

“那不管喬熙了嗎?你照顧她。”

江軒往房子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高宇。

“三十分鍾。我沒出來，你就帶她走，別管我。”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裏比之前更暗了。

不是光線的問題，是那種暗——濃稠的，有質感的，像一團霧，把所有的光都吸了進去。

江軒開啟手電，光束隻能照出兩三米遠，再往前就被黑暗吞沒了。

客廳裏空無一人。

八仙桌還在，太師椅還在，牆上的畫還在——那幅畫已經變了。不再是空白，而是畫著三個人。

周永年和那兩個人。

他們站在畫裏，背對著外麵，麵對著更深處的黑暗。畫上的他們一動不動，像三尊雕塑。

江軒盯著那幅畫，後頸一陣發涼。

他走到畫前，伸手摸了一下。

冰涼的。

不是畫布的冰涼，是別的什麽——像摸到一塊冰，又像摸到一塊已經死了很久的麵板。

他收回手，往樓梯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聽見了聲音。

從樓上傳來的。

腳步聲。

很多，很輕，像小孩在跑。

還有笑聲。

那些笑聲很細，很脆，像一群孩子在玩遊戲。

江軒握緊刀，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停住了。

二樓的樓梯口，站著一個人。

周永年。

他背對著江軒，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周永年？”江軒喊了一聲。

周永年沒回頭。

江軒走上去，繞到他正麵。

那張臉慘白，沒有表情，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瞳孔散開。他的嘴微微張著，喉嚨裏發出那種熟悉的聲音——

“他們在玩……他們在玩……他們在玩……”

和曾健一模一樣。

江軒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突然動了。

不是看他，是看他身後。

江軒猛地轉身。

身後站著兩個人。

周永年帶來的那兩個人，一男一女。他們站在樓梯口，臉慘白，嘴張著，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他們也都在說:

“他們在玩……他們在玩……他們在玩……”

三張嘴，同時動著，同時發出那個聲音。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匯成一片，震得江軒耳膜發疼。

樓上那些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很多，很重，像一群孩子衝下來。

江軒握緊刀，退到牆邊。

他抬起頭，看向樓梯上方。

黑暗裏，亮起很多雙眼睛。

小小的，亮亮的，正在看著他。

那些眼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後，一個聲音從那些眼睛後麵傳來。

很輕，很細，像是隔著很遠的東西在說話:

“叔叔，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