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調查簿 第67章 外圍

早上七點半，江軒被樓下的汽車喇叭聲吵醒。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亮了，灰濛濛的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樓下又響了一聲喇叭，很長，像是在催。

他洗漱完下樓的時候，高宇已經站在門口了。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窗搖下來，露出曾健那張臉。

“上車。”曾健說，語氣很平淡，一點沒提昨晚的事。

江軒拉開車門，坐進後座。高宇跟著上來，坐在他旁邊。

車裏除了曾健，還有一個人——喬熙。她坐在副駕駛，回頭衝兩人點了點頭。

曾健發動車子，駛出巷子。

路上沒什麽話。

曾健開著車，目光盯著前方，偶爾從後視鏡裏掃一眼後座。那目光很短，一掃就過，但江軒感覺到了。

高宇坐在旁邊，看著窗外。魔都的早晨比江城更熱鬧，街上人多車多，擠擠挨挨。過了幾個路口，人漸漸少了，樓也越來越舊。

開了大概二十分鍾，曾健把車停在一片廢墟邊上。

“到了。”

四人下車。眼前是一片拆遷後的空地，碎磚爛瓦堆得到處都是，野草從縫隙裏瘋長出來。空地中央，孤零零立著一棟兩層的老房子。

石庫門結構，黑瓦灰牆，窗戶黑洞洞的，用木板封死了。牆上爬滿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貼著牆麵，把整棟房子裹得嚴嚴實實。

林家宅37號。

江軒盯著那棟房子，把妖力鋪開。

什麽都沒有。沒有陰氣，沒有怨氣，沒有任何靈異波動，就是一棟普通的老房子，破舊，荒廢，僅此而已。

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喬熙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感覺到了嗎？”

江軒側頭看她。

“第一次來的時候，我也覺得正常。”喬熙說，“太正常了。一棟死了這麽多人的房子，鬧了這麽多年鬼，怎麽可能正常？”

江軒沒說話，隻是繼續盯著那棟房子。

高宇也走過來，手裏捏著一張符紙。符紙在他指間微微抖動，像被什麽東西撥動著。

“老江。”他壓低聲音，“有東西。”

“什麽？”

高宇搖頭:“說不清。不是陰氣，不是怨氣，是別的——很淡，但確實有。”

江軒看了他一眼。高宇的臉色沒變，但手指捏符紙的力道明顯加重了。

這小子確實進步了。

曾健站在車邊，點了根煙，沒靠近。他隔著十幾米遠，衝這邊喊:“看夠了吧？看夠了就回去。明天再來。”

喬熙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高宇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江軒。

江軒沒動，繼續盯著那棟房子。

那些封死的窗戶後麵，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見。可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看著這邊。

不是看他，是看他們所有人。

“走吧。”他說。

三人轉身往回走。

走到車邊的時候，高宇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怎麽了？”喬熙問。

高宇沒回答，隻是盯著那棟房子二樓左邊那扇窗戶。

那扇窗戶的木板，剛纔好像動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再看，什麽都沒動。

“沒事。”他說，“眼花了。”

回去的路上，曾健接了個電話。

他聽了兩句，眉頭皺起來，說了聲“知道了”，掛了電話。

“下午有事，你們自己待著。”他從後視鏡裏看了江軒一眼，“別亂跑，也別自己去現場。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集合。”

江軒沒說話。

高宇點了點頭。

喬熙看了曾健一眼，目光有點複雜，但也沒說什麽。

車子把兩人送回招待所，曾健一腳油門走了。

喬熙沒上車。她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然後轉過身。

“他家裏最近有點事。”她說，語氣很淡，“這幾天他心思不在案子上。明天進去，估計也靠不住。”

高宇愣了一下:“那怎麽辦？”

喬熙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

“你們不是來了嗎？”

下午，高宇在房間裏待不住，下樓轉了轉。

轉了一圈，在巷口看見喬熙。她坐在一家小賣部門口的塑料凳上，手裏拿著一瓶水，正低頭看手機。

高宇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沒回去？”

喬熙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看手機。

“不想回去。回去也沒事。”

高宇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就這麽坐著，一個看手機，一個看街上的行人。

過了很久，喬熙突然開口:“你是茅山哪一脈的？”

高宇愣了一下:“正一。怎麽了？”

喬熙把手機收起來，看著他。

“你昨天說，那房子有東西。什麽感覺？”

高宇想了想，說:“說不清，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盯著外麵。”

喬熙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比看起來厲害。”

高宇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麽接。

喬熙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明天進去，我跟你走一起。”她說，“曾健讓他自己走前麵吧。”

高宇愣了一下，看著她走遠的背影。

過了幾秒，他反應過來。

這話怎麽和江軒說的一模一樣？

晚上，江軒站在窗邊，盯著對麵那棟黑洞洞的樓。

高宇推門進來，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江軒聽完，沒說話。

高宇等了幾秒，忍不住問:“老江，那個喬熙，到底什麽意思？”

江軒轉過頭，看著他。

“她什麽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進去之後，你跟緊她。”

高宇愣了一下:“為什麽？”

“因為她比曾健可靠。”江軒說，“她知道曾健靠不住，也知道那房子有問題。她找你，是想找個能互相照應的人。”

高宇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