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調查簿 第66章 魔都

火車抵達魔都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站台上人來人往，廣播裏一遍遍播報著車次資訊。江軒背著包走出出站口，掃了一眼接站的人群——沒看見曾健。

高宇踮著腳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不是說有人接嗎？”

江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訊息。他撥了曾健的電話，響了七八聲，那邊才接起來。

“到了？”曾健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背景有些嘈雜，“臨時有點事，走不開。我讓人在出站口等你們，穿黑衣服的，舉著牌子。”

江軒抬頭又掃了一遍。人群裏確實有個穿黑衣服的，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江城”兩個字。

“看見了。”

掛了電話，兩人走過去。那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麵相普通，話也不多，接過高宇手裏的包就往外走。

“曾哥讓我先送你們去招待所。”他說，“等他安排好了一起去現場。”

江軒點了點頭，沒多問。

車子駛出火車站，匯入魔都的車流。窗外是繁華的夜景，霓虹燈閃得人眼花繚亂。高宇趴在窗邊看著，忍不住感歎:“魔都比江城大多了。”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開了大概四十分鍾，車子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五層，灰撲撲的外牆，樓下有幾家小店，已經關門了。

“就這兒。”司機說，“三樓，302和304，你們一人一間。明天早上八點，我來接你們。”

他把鑰匙遞給兩人，轉身上車，走了。

高宇拎著包，站在樓下，看著那棟樓發愣。

“就這？招待所？”

江軒已經往樓上走了。

房間不大，但幹淨。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老式電視機。窗戶對著後麵的一條小巷，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江軒把包放下，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門被敲響。高宇探進頭來:“老江，樓下有個女的，說是魔都分部的，找我們。”

江軒站起來，跟著他下樓。

樓下站著一個年輕女人，二十五六歲，短發，穿著休閑，臉上帶著一點疲憊。看見兩人下來，她笑了笑，伸出手。

“喬熙，魔都分部，C級調查員。曾哥讓我來跟你們打個招呼，他今晚實在走不開。”

江軒握了握手。她的手不像曾健那麽軟，有薄薄的繭，像是常握武器的。

“江軒，這是高宇。”

喬熙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高宇身上，多停了一秒。

“你們吃飯了嗎？”

高宇搖頭。

“那正好，我也沒吃。對麵有家麵館，湊合一頓，順便跟你們說說情況。”

麵館很小，隻有四五張桌子，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姐，正在後廚忙活。喬熙點了三碗麵，又要了幾個小菜。

等麵的功夫，她從包裏拿出一份地圖，攤在桌上。

“林家宅37號在這。”她指著地圖上一個位置，“靜安區，老城區的邊上了。那一片以前是石庫門聚集區，後來拆遷，拆了大半，就剩那幾棟釘子戶。”

高宇湊過去看:“釘子戶？”

“拆不動。”喬熙說，“鬧鬼的地方，誰敢拆？開發商請了好幾撥師傅，進去之後瘋的瘋，死的死。後來就擱置了，等著哪天自然塌。”

江軒盯著地圖上那個紅點。

“三個瘋了的流浪漢，都是什麽時候的事？”

喬熙想了想:“第一個是三個月前，第二個是兩個月前，第三個是上個月。時間間隔很規律，一個月一個。”

“規律？”

“對。”喬熙點頭，“第一個進去之後，失蹤了三天，然後自己跑出來，瘋了。第二個也是這樣，第三個也是。時間點都在每個月的十五號前後。”

又是十五。

江軒心裏動了一下。

麵端上來了。喬熙拿起筷子，吃了兩口，又放下。

“曾哥的意思是，明天白天先去看看外圍，不進房子。等他把手頭的事處理完，後天我們一起進去。”

高宇問:“他什麽事那麽忙？”

喬熙看了他一眼，沒回答，隻是笑了笑。

那笑裏有點別的意思，但沒說破。

吃完麵，三人站在街邊。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街上人少了，偶爾有幾輛計程車駛過。

喬熙看了高宇一眼，突然問:“你是茅山的？”

高宇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你揹包上那個掛件。”喬熙指了指，“茅山的平安符，我見過。”

高宇低頭看了一眼，確實，揹包拉鏈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平安符，是他師父給的。

“眼力不錯。”他說。

喬熙笑了笑，沒接話。她從兜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江軒。

“明天八點，司機會去接你們。有什麽事隨時打電話。”

江軒接過名片，上麵隻有名字和一串號碼。

喬熙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高宇一眼。

“茅山的符籙，我也學過一點，有機會切磋切磋。”

高宇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走遠了。

回到房間，江軒站在窗邊，看著對麵那棟黑洞洞的樓。

高宇跟進來，往床上一坐，衝著江軒抬了抬眉毛。

“老江，那個喬熙，好像是不是對我有點意思？”

江軒沒回頭:“對你有意思還是對茅山的符籙有意思？”

高宇想了想，撓了撓頭:“不知道。”

江軒轉過身，看著他。

“明天進現場，你跟我一起。那個曾健，讓他走前麵。”

高宇愣了一下:“你不是說聽他的嗎？”

“聽他的，不等於跟著他送死。”江軒說，“那房子有問題，有問題的地方，就肯定藏在某些人的秘密。”

高宇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行，聽你的。”

窗外，遠處傳來一聲夜鳥的鳴叫，尖銳刺耳。

江軒盯著那黑洞洞的夜色，腦海裏反複閃過喬熙說的那句話——每個月十五號前後。

今天，是十三號。

還有兩天。